死的是参与小丑计划的帮凶，杰森却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碎了一块。
    他也是帮凶，他没有阻止， 他是故意的。
    杰森感觉自己好像坠入冰潭，全身上下，只有塞西莉亚的的手掌带着温热，他下意识的贴近，蹭了蹭，像猫一样。
    塞西莉亚手掌的温热如此真实，杰森稍稍回过神， 把注意放回现实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地上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转而将目光投向那个刚刚完成了致命一击的小刺客。
    男孩已经收起了那枚染血的刀，翡翠般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纯粹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混杂着疑惑、评估，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男孩没有攻击意向，看着杰森，好像不理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杰森这才注意到，塞西莉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将他整个人牢牢圈住，只不过因为手掌裸。露在外，所以感觉最明显。
    杰森立马整个人挣脱，这里还有外人呢！实在是松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刺客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冰冷如刀，直指核心。
    “陶德？”他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杰森·陶德。报告显示你已确认死亡。看来刺客联盟的情报网需要更新了。”
    杰森浑身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矮小的身影。
    杰森的声音低沉下来，肌肉紧绷，蓄势待发，“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男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在杰森额前那撮刺眼的白发和那双非人的蓝绿色眼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散发着强大而古老气息的塞西莉亚，最后重新定格在杰森脸上。那审视的目光仿佛在解剖一只奇特的标本。
    “刺客联盟知晓许多事情，”男孩的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傲慢与淡漠，“尤其是与蝙蝠侠相关的一切。你的dna样本、战斗记录、乃至最终的......死亡报告，都在档案库中。”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爆炸，伴有未知化学物质残留。尸体状况不明，原来你没死。”
    “至于我是谁？”男孩的兜帽跟着他一起歪头，“你没资格知道。”
    塞西莉亚直接掀下他的面具。
    “看看不就知道了？”
    藤蔓的速度比刚刚捆绑男孩的时候还要快几倍，刺客敏锐的感知能力叫嚣着危险，在男孩长刀砍上藤蔓之前，他的面具就已经到了塞西莉亚手上，“看来你在这方面还有些欠缺。”
    刺客男孩面具被猝不及防地掀开，露出一张极其精致却写满惊怒的脸庞。
    男孩看起来约莫十岁，肤色较深，带着明显的中东风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如同翡翠般剔透的绿色眼眸，以及那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嘴唇，还有那眉宇间桀骜不驯的神态。
    这张脸，撇去肤色眼睛，只要见过布鲁斯。韦恩的人都会惊呼——好一个韦恩。
    一种荒谬绝伦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猜想，伴随着剧烈的心跳，轰然砸在杰森的认知上。
    男孩在面具被掀飞的瞬间就暴怒了，那是一种被冒犯、被窥视了最深层秘密的狂怒。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幼豹，低吼一声，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塞西莉亚劈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放肆！”
    塞西莉亚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指尖微动。
    那抢来的面具在她手中化为齑粉，同时，更多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从空气中钻出，被早有准备的男孩发现。
    达米安一个助跑借力上墙，然后又被藤蔓抓住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对塞西莉亚怒目而视。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位小少爷。”塞西莉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你是谁？与哥谭的韦恩，是什么关系？”
    “他是布鲁斯的...儿子。”
    杰森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盯着男孩那张脸，每一个细节都在佐证着他那个可怕的猜想，他喉咙发紧。
    “我听布鲁斯说过他的经历，他好像，是有过一段恋爱，在刺客联盟。”
    杰森低着头，嘴里骂着，“ fuck ！老头子都在做些什么，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过看这孩子反应，布鲁斯好像没什么事，至少，表面信息是这样的。
    达米安在听到杰森的话后，挣扎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那双酷似布鲁斯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是被说中了事实，又像是因身份被点破而更加恼怒。
    “注意你的措辞，陶德！”
    达米安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尽管受制于人，气势却丝毫不减，像个一点就燃的爆竹。
    “我母亲是塔利亚·奥古，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至于韦恩......”他嗤笑一声，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讥诮，“他不过提供了基因罢了。”
    塞西莉亚听着这番对话，眉头微挑，说：“虽然很不负责任，不过那家伙的话，好像挺正常的。”她看到电脑里经常有报道。
    说完，她还怕杰森不高兴，补了一句，“毕竟已经是这个年纪了，阿福应该会挺高兴的。”
    她对于人类复杂的关系并不太感兴趣，但眼前这孩子身上流淌的血脉，确实与杰森有着微妙的联系，塞西莉亚很快做出决定。
    “我们把他带回去吧，杰森，反正他也看到了，干脆就当做给阿福的伴手礼吧？”
    杰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被捆得结结实实却依旧像个小刺猬一样的达米安。
    “好吧，‘小王子’，”杰森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嘲讽，“不管你认不认布鲁斯，你现在知道了，我没死。而且，我正要回哥谭找小丑算账。你呢？知道了我的秘密，可不能轻易放你离开。”
    达米安听到“伴手礼”这个词时，整张小脸都气得涨红了，翡翠般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不是物品！更不是什么伴手礼！放开我，你们这些无礼的家伙！”
    塞西莉亚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杰森，笑呵呵地补充道：“看，多活泼。阿尔弗雷德一定会喜欢的，庄园里很久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杰森看着被藤蔓捆住还在奋力挣扎的达米安，又想到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看到这个“惊喜”时可能露出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概会又心疼多于惊喜，阿福看到他，只会叹着气准备新房间。
    不过不知道布鲁斯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那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象。但塞西莉亚说得对，知道了他的秘密，又有着韦恩血脉，确实不能就这么放达米安离开，那等于直接把情报送给刺客联盟。
    “听到了吗，小子？”杰森抱臂站在达米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暂时是我们的‘俘虏’了。乖乖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休想！”达米安咬牙切齿，“联盟会发现我失踪，他们会找到你们，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塞西莉亚轻柔地打断他，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年轻的继承者，在你考虑威胁之前，最好先认清现状。我的耐心有限，而你的价值，目前仅在于让我的教子省心，以及可能让一位老管家感到欣慰。”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大，让达米安瞬间噤声，只是用那双酷似布鲁斯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们，小小的胸膛因愤怒而起伏。
    就在刚刚，达米安第一次被藤蔓缠住的时候，塞西莉亚就已经把他身上所有的定位装置扒下来了。
    好歹接触过蝙蝠侠，塞西莉亚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精灵。
    杰森不再理会他的怒视，转向塞西莉亚。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人，而且......这小子的老妈是塔利亚，恶魔之女，不管这小子是怎么来的，她可相当难搞。”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指尖轻点，束缚着达米安的藤蔓巧妙地变换形态，依旧限制着他的行动，却允许他勉强行走，更像一条无形的牵引绳。 “走吧，‘小伴手礼’。”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带着一件不太听话的行李。
    达米安气得几乎要爆炸，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只能屈辱地被“牵着”走，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用力，仿佛地面是杰森和塞西莉亚的脸。
    为了抓紧时间离开，塞西莉亚在从基地里找到保存在电脑里的谷歌地图，找准方位，带着杰森和达米安直接瞬移到最近的城镇。
    她的魔力仅仅只能覆盖这一小片，确保不会出现上一次那种通道碎裂的情况。
    就在她瞬移后的几分钟，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这片刚刚经历屠戮的土地上。
    为首的女子身姿矫健，面容美丽却冷峻，正是恶魔之女，塔利亚·奥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