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鹤轻就像是那种,温暖的火焰,火把可以照明,但也同样不稳定,不知道火焰什么时候就会被风吹一下,在手里晃动跳跃,烫到手心。
可当你因为惊惧火焰的温度,想要松手时,却又发现火把很听话,只是乖巧燃成一团,帮着你照亮黑暗。
“殿下想三个数字。”鹤轻立刻转移话题,看着很熟练。
李如意瞪了她一会儿,见鹤轻表情正经,仿佛已经完全从方才那个话题里走出来,只能愤愤咬了咬唇,没好气地开口,随口报出了几个数字。
鹤轻闭上了双眸。
李如意立刻收敛了呼吸,睁大一双明眸,眼睛眨也不眨望着鹤轻。
随着鹤轻闭着眼,一只手似乎在掐算什么,她莫名跟着紧张起来。
一颗心仿佛忽然提到了半空中,整个人说不出为什么,隐隐生出了一股期待。
“怎么样?”向来不愿意别人接近的公主殿下,竟在情急之下凑过去了一点,像只小兔子一样眼巴巴看着鹤轻。
属于李如意身上的那股幽香,顺着她的动作,飘了几缕到鹤轻鼻端。
她眼睫颤着,像是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看的李如意也跟着揪起心来。
“你…你但说无妨。”李如意难得有些结巴。
这种神秘莫测的气氛中,鹤轻睁开眼,清亮的眼眸朝着李如意看去。
两人视线隔空相对。
李如意的充满紧张和几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鹤轻的则…
还不待李如意看清鹤轻眸中的神色,就见她的这个幕僚,忽然挪开目光,声音弱弱。
“殿下,你离臣太近了…”
那副小媳妇被欺负了的模样,仿佛她李如意是个什么借机占便宜的恶霸。
李如意这才发现,因为好奇,她方才挪过去了一些,探着上半身凑过去,确实距离鹤轻有些近。
!莫名的羞恼让李如意心里有些烦乱。
到底谁是公主啊。
她才是怕被占便宜的那个人好不好。
结果鹤轻却一副刺猬一般恨不得团成一团的模样,反倒衬托的她举止不当。
李如意立刻拉开距离,俏脸覆上了一层冷淡。
“到底算出来什么。说罢。”
一个男子竟比女子还那般…那般…李如意想生气,却发现找不到生气的点。
鹤轻又不是轻浮的登徒子,反而恪守礼节。
如此,的确是她方才没有注意。
这样想着,李如意面色重新恢复平静。
她好像很容易在鹤轻面前情绪有起伏,这一点她往后要注意。
“快则十日,慢则三十日。殿下,有出远门的迹象。”
鹤轻终于开口,她语气缓慢。
李如意听了蹙眉:“本宫从生下来就在京城,怎会出远门。”
十九年都没有出过京城大门,又岂会离开此地。
鹤轻:“此卦生中有死,死中有生,是有惊无险之象。但若想万无一失,公主可以着人去查一查此地是何处,再看看这些画像中的人,到底是谁的手下,早做打算。”
她说话慢条斯理,却也因此可信度直线上升。
李如意蹙眉看她好一会儿。
“鹤轻。”她甚至微微坐直,探究地注视着面前的清瘦幕僚,语气复杂。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若是普通的乡野村夫,岂会又具有天生神力,又具有过目不忘的禀赋,甚至还拥有此等玄乎其玄的卜卦之术。
越接触鹤轻,越觉得对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很是有些深不可测,仿佛里面有好多层,每一层都可以剥开看看。
她若是成了帝王,少说要封这样的人物当个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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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二选一,皇后还是国师。
鹤小轻:都要。
二更![粉心]
第47章
:有潜力当驸马
李如意对鹤轻的好奇,来的快,去的也快。
因为才刚刚占了一卦,就听舒锦来通报:“公主,大皇子和三皇子来咱们这儿了。正在外头候着,说要见您。”
李如意:“见我?”
眉眼艳丽的大美人,气势转瞬间变得冷凝又锐利了一些,像张扬的宝剑,虽没有真的斩过人,可从炉子里取出来成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绝世冰刃的雏形。
“让他们等着罢。”李如意甚至不用脑子去想,就能猜到这二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多半是得了父皇的训斥或是责罚,才过来的。
待会儿约莫是两人心底里不情不愿,甚至对她已经恨到滴血,可面上却不得不做出和善的表情来掩饰。
只要想到要和他们虚与委蛇,李如意就有些反胃。
说起来,三皇子李景澜那样,把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似乎还好一些,起码坏的坦荡。
大皇子李景鸿那样的,才更加叫李如意不耻。
可她又深深明白,若要当好上位者,就是要有李景鸿那样的伪装功力。否则如何安抚人心,如何让人心甘情愿追随。
毕竟…不是谁都像鹤轻这样,忠诚起来不怕掉脑袋,没得什么赏赐,就莫名其妙对她如此认定的。
想到这里,李如意甚至古怪地看了鹤轻一眼。
鹤轻察觉到公主的目光在身上停留,眼帘微抬,唇角弧度柔和。
“那臣便退下了?”
她多半也猜到,两个皇子是来负荆请罪?
按照现任皇帝对于公主的宠爱程度,今日李如意进了宫告御状,此事多半是会有个结果和交代的。
李如意一扫鹤轻,见她那副仿佛已经看破了一切的神色,忍不住挑眉。
“你留下。”
既是她的幕僚,往后也是得力助手,便是见见两个皇子,也是正常的。
舒锦闻言,看鹤轻的眼神,立刻多了几丝复杂。
这鹤轻真的是,一来就飞快顶替上他们这些老人了。竟然能让公主殿下这么快的信任。
可是一想鹤轻做的事情,自从来到长公主府,每一次关键时刻,总能做出令人意外的举动——生擒猛虎护住公主,又拒绝了其他皇子的招揽,对公主忠心不二,哪怕差点丧命于大皇子的剑下,也依然不改忠心。
如此人物,的确也值得去信任。
李如意慢悠悠地坐着轿子,围着自己的长公主府绕了一圈,才姗姗来到会客的地方。
此时的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经等到脖子上青筋暴起,就连下人奉来的茶水都放凉了,没有喝一口。
怎么喝得下去!
李如意是在故意折辱他们,给他们下马威!
他们是堂堂皇子,来给一个公主负荆请罪?却差点被拒之门外不说,还故意被晾在这儿,来往的下人看到了,约莫都要在心里嘲笑他们。
平日里出门,接受任何随从幕僚,乃至一些附庸朝臣的附和,两人都已经习惯了皇子的身份,带来的尊贵和骄傲。
何时有过如此不被人看在眼里,故意冷落着的时候。
“李如意她是故意的!”三皇子气冲冲一拍桌子,整个人低气压。
他在那么多兄弟面前,被父皇训斥就罢了,如今来李如意这里登门请罪,却迟迟不见正主,被晾在这里像一条狼狈的狗,实在是可恨!
见三皇子这么暴躁,这一次大皇子没有像以往那样暗戳戳上眼药去煽风点火,而是平静道:“三弟,记住我们来的目的,不是和她再起争端,而是请罪。”
“如何请罪,还要为兄教你么。”
大皇子语气冷飕飕,显然是被这件事刺激到了,人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不再去争一时之气。
他如今最好奇的是,李如意到底遇上了什么高人,为何会忽然这般…果敢,行动这么快?
三日不见,不可能这么脱胎换骨。
这种行事作风,不像李如意。
大皇子思考着这段日子以来,李如意的一些变化,忽的神色一凝。
要说变化,似乎是从鹤轻生擒猛虎开始。
难道变化全都出在此人身上?
不说大皇子这边沉思的内容,至少三皇子在听了他方才的警告后,人重新安静了下来,不再暴怒。
哎,事已至此,先从面子上把李如意这一关过了罢。
总是禁闭,不得出门和上朝,人还是受不了的。
当李如意带着身后的舒锦、鹤轻缓缓出现时,三皇子沉不住气,直接站了起来。
“你总算来了!叫我们等这么久!”
习惯了从前那样跋扈开口,这一次三皇子依然没过脑子。
等一旁的大皇子投来了不赞成的目光,三皇子才赶紧掩饰地重新坐了下去,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茶不错,就是凉了。”
李如意似笑非笑看向他:“三弟既然觉得茶不错,那就带走罢。”
李景澜顿时浑身一哆嗦,莫名觉得被什么盯上,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个皇姐忽然这般慷慨,一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