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突然,天空几声闷雷炸响,那黑压压的天空,瞬间暴雨倾盆。
冯成望向萧晚滢,“公主,这雨太大了,瞧,您身上都淋湿了,您身子弱,还是进屋先避雨吧。”
突如其来的暴雨兜头砸在身上,萧晚滢被淋了一身雨,恼怒地望着天空。
连老天都要替萧珩留人是吧?
萧晚滢冷笑道:“那就先避雨。等雨停了再走。”
-----------------------
作者有话说:嘴硬心软是可以传染的吗?哈哈哈,整体不会虐的啊,是甜文的基调。
第22章 伺候太子沐浴。
再回西华院, 珍珠接过萧晚滢手中的包袱,问道:“公主,咱们还走吗?”
萧晚滢并未回答, 而是赶紧将母亲留下的保命药丸从屉柜中翻找了出来, 她虽打算离开, 但还是决定将这颗药留给萧珩。
她利用了萧珩,也为他留下这颗保命的药, 如此她和萧珩两不相欠。
她将那药放下, 过了一会又将那药拿在手中,她想将这药交给冯成转交给萧珩,但却还是想看看他最后一眼, 几番犹豫沉思,最后还是将药牢牢握在掌中。
这场雷雨来得及时, 暴雨倾盆, 猛烈地冲刷着院中的西府海棠, 也不知这一夜过去, 院子里又会有多少海棠花被无情打落, 留下一地的残花落红。
冯成和肖校尉同站在屋檐下避雨。
身后那队甲卫的身上的盔甲被暴雨无情的冲刷着, 侍卫挺直脊背, 一动也不动,暴雨沿着盔甲顺流而下,像是罩在面前的移动雨帘。
肖校尉望着漆黑的雨夜,缓缓开口, “冯公公, 都两个时辰了,咱们在这里干等着,公主真的会改变主意吗?她会留下来吗?”
公主行事实在令人难以琢磨, 性子也是喜怒无常,行为举止更是出其不意,恐怕就没有人会知道她下一刻到底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
冯成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眼神慈爱宠溺:“公主会的。”
静默了许久,又添上了一句,“华阳公主本性纯善。”
肖校尉以为自己听错了,因那次公主爬梯去捡那木鸢,他挨的那三十军棍,脊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华阳公主到底哪里纯善了。
冯成无视肖校尉那疑惑的眼神,“其实华阳公主极为护短,凡她的亲人、朋友,甚至对身边的下人都极为维护。她有情有义,还十分地仗义。咱们要对她多一点耐心,她只是心里有怨气,还没想清楚罢了。这人啊,日久见人心,往后你会明白的。公主是咱家见过的最特别最鲜活的人,与她相处久了,会让人觉得自己在这宫中真真切切地活过。”
雨声小了些,这场春夜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后只剩叶片上的雨滴落在地,发出的滴答声。
萧晚滢方才是因为突然下起暴雨,才进屋躲雨,这会儿雨停了,再也没了理由留在东宫。
可眼下,萧晚滢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珍珠见她神色纠结犹豫,试探般地开口:“公主,是不是那天在摘星楼发生了什么?”
若说继后性子温柔柔和,却遇事犹豫不决,公主的性子和继后却是两个极端,公主行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便是她当初杀萧睿,也是想做便做了,珍珠从不曾见她如此犹豫不决的烦恼模样。
珍珠问到了她难以抉择的关键,萧晚滢望向窗外,觉得雨天紧闭着的窗子有些闷,她轻轻推开窗子,花草的芳香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萧珩是为了救我而伤。”
珍珠也猜到了,否则以公主这种一但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莫说是下暴雨,就是下刀子,华阳公主恐怕也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太子为救公主重伤未醒,知她要离开,为她安排好了一切,甚至派人护她出东宫,以公主那重情重义的性子,也难怪会犹豫会纠结了。
萧晚滢回忆着那日在摘星楼,崔皇后割断了绳子,萧珩为救她纵身一跃,在下坠的那一刻,他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
他像是一头敏捷的豹子,纵身攀跃,终于攀上了不知哪一层的屋顶上。
可他们离地面还很远,若是跌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
于是,萧珩单手攀在飞檐之上,手臂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被拉扯到了极致。
此前萧晚滢被吊了两个时辰,手臂仿佛都要拉断,可萧珩单臂支撑着两个人,比她要痛苦百倍,可萧珩却咬牙坚持着,试图寻找上去的办法。
“看到那个窗子了吗?我待会想办法送你上去,还有力气吗?”
被他单手抱在怀中的萧晚滢点了点头。
萧珩抽下她臂间的披帛,往她腰间一绕,打了个结,而后运内力,将她往阁楼上一层打开的窗子猛地一送。
但就在萧晚滢快要碰到窗子之时,只听“嗖”地一声,一支尾端涂了火油,正在着火的箭射下了高悬在摘星楼的那两盏风灯,风灯在地上滚了几下,滚落之处,火星四溅,火星遇到火油,迅速窜起了火焰,那燃烧的火焰就像是长蛇,快速地游移,所到之处,席卷万物,若烈火烹油,凶猛至极,不到片刻,整座摘星楼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海。
见太子被困,辛宁赶紧带人赶上去营救,可听到耳畔“砰”地一声巨响,烈焰窜出,被那一股烈焰裹着的热浪逼退出去。
摘星楼的楼体被人淋了火油,一但燃烧起来,火势异常凶猛可怕,大火熊熊燃烧着,甚至伴随着木头燃烧炸裂的噼啪声响。
但此刻萧晚滢人已至半空中。
只觉迎面一阵热浪袭来,漫天大火,似裹住了她的身体,要将她往火海拉拽,眼看着火舌就要席卷着她的衣裙,似要将她吞噬。
她就要葬身火海。
就在关键的时刻。
萧珩拼尽全力往上一跃,于半空中紧紧地抱住她。
将她护在怀中。
萧珩为了救她,自己却深陷险境,坠入火海,却仍将她紧紧地护在怀中。
她的额头猛地撞上了萧珩坚硬而结实的胸膛,因在被吊了太久的缘故,加之那热浪和大火的蒸烤,萧晚滢觉得胸口闷窒,脑中昏昏沉沉。
坠落时,她是摔在萧珩的身上的,萧珩垫在了她的身下,承受着从高楼坠下的巨大冲击力。
她仿佛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在她闭眼前,却听“砰”地一声巨响,那是她最后一次睁开眼睛,见到那倒在血泊中的红衣身影,眼前一片赤红,红色的烈焰在眼前晃动,她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火红到底是人的鲜血还是漫天燃烧的火光。
萧珩以命相护,为护她身受重伤,如今仍昏迷不醒,但萧珩此人极其危险,最擅长算计人心,明知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却在去救她前,便已经猜到此去凶多吉少,派肖校尉送她出宫,也不知到底是对她毫无保留的付出,还是心机深沉,故意让她觉得愧疚,觉得亏心,想让她百般纠结,束手束脚,裹足不前。
内心几番挣扎纠结,还是做不到一走了之。
“总归他是为救我而受伤,本宫好歹也要去看一眼。”
她忽而下定了决心,抓紧手中的药瓶。
里面仅有的那颗救命的药丸撞击着药瓶,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这时雨停了,房门终于打开了,冯成和肖校尉一齐看了过来,两道期待的目光落在萧晚滢的身上,她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冯公公,你去为本宫准备一件太监的衣服。”
冯成大喜,一脸骄傲地看向肖校尉,好像在说:看,公主答应留下了。
如今太子殿下重伤昏迷不醒,东宫没了主心骨,只要华阳公主肯留下,他们这些人也不至于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凡事也能有个人商量,拿主意。
至少能撑到太子殿下醒来。
萧晚滢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本宫只是去看一眼。”她无意惊动崔媛媛,也不想被萧珩发现,易容改装去看一眼,也为了避免麻烦,然后再离开。
冯成眼神一暗,心想太子和华阳公主素来最亲,若是公主能同太子说几句话,能唤醒太子也好。
看一眼就一眼吧。
说不定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冯成让徒弟找了一件新太监服,萧晚滢换了衣裳,跟在身后,前往太子所在的韶华院。
萧珩昏迷的这几日,崔媛媛严防死守,整日守在太子的寝宫,俨然将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从容地使唤下人,安排宫女太监伺候清扫,那颇具威严的模样,恩威并施,俨然已经成了这东宫的太子妃。
她随侍在太子卧榻旁,倒是安排得井井有条,就连瓶中的鲜花都是每日一换,香炉中也燃着助眠的安神香,眼底隐约可见青色,应是在这里守了好几日了,都不曾睡好的缘故。
果然是崔家教出来的女儿,的确十分能干,若非她心术不正,倒确是太子妃最合适的人选,萧晚滢如是 想。
“崔小姐这几日辛苦了。”冯成一进门便笑着对崔媛媛施礼,他身体微胖,正好将穿着小太监服饰,低着头的萧晚滢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