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这一次,她没有大剌剌地以金丹修士的身份走向外界,反倒隐姓埋名,极为低调地往云清宗所在的属地行去。
姜宁枯坐一夜后,大脑已经极度冷静。
她知道自己仅凭一时意气,或许非但不能为孙子报仇,反而有可能阴差阳错,失去报仇雪恨的最好机会。
若想真正为孙子报仇,就必须先搞清楚那云清宗的泰和为何发疯,要在她姜家分明有两大元婴宗门庇护的情况下,还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截杀她姜家的重要成员。
若说泰和仅为了姜尔逍管辖之地的一点灵石,姜宁实在不愿意相信。
仅是这一点好处,根本抵销不了泰和如此行事会造成的后果与风险。
可除此之外,泰和又有什么理由,冒着被两大元婴宗门通缉的风险,非要跟姜家结下死仇,姜宁想了一夜也没什么头绪。
既然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泰和的动机,姜宁便决意自己往云清宗走上一趟,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云清宗到底有什么古怪,以至于那泰和作为一宗之主,都要像疯子一样无所顾忌地胡乱行事。
姜宁隐藏自己的修为,扮作一个寻常的炼气修士,走入云清宗附近的城池。
然她越是靠近云清宗,便越是发现,本该在云清宗山脚下最为繁荣的主城,其城内行走的修士数量甚至不如地处云清宗领地边缘的碧原城。
生活在云清宗主城的修士,个个风声鹤唳,还有不少人已经拖家带口,正准备离开此地换一座城市生活。
看到眼前这接二连三的奇怪景象,姜宁立即产生一种直觉,她此次要寻找的答案,或许就跟这云清宗主城的古怪有关。
第105章
姜宁意识到不对之后, 便赶紧拦住一群正拖家带口往外赶的修士,低声问道:“几位道友,你们可知这云清宗主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这里的人烟会如此稀少?”
被拦住的几个修士神情紧绷, 看姜宁像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便低叹一声回道。
“城中近来常有修士失踪,此地不宜久留, 我看道友似乎并非本城人士, 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
失踪?
姜宁心下一紧, 一股越发不好的预感逐渐弥漫心头。
她看那给她解答的修士在匆匆说完后,就又一刻不停地往外赶,便好意提醒道。
“此地若是常有修士失踪,道友, 你此刻出城, 岂不是羊入虎口?若要更为稳妥,何不在城中多滞留几日,待事态更平稳之后再行抉择。”
那被提醒的修士听到这声骤然停住脚步。
城中修士大量失踪, 这城里仅剩的修士犹如惊弓之鸟,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慌乱之下根本做不出什么稳妥的决定。
如今这个陌生修士得姜宁提醒, 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许比起着急出城, 该如何挑选合适的时机逃出城去, 才更能增添活下去的概率。
修士带着家人停下逃命的脚步,正要转身朝给她提醒的过路修士致谢,却见原本还朝她搭话的修士,只一瞬间, 销声匿迹,再也无处去寻她的踪影。
而此刻姜宁所在的地方,已远远离开主城的城门。
她在了解城中情况后,心中便有了主意,既然云清宗附近近来常有修士失踪,那她就不妨扮作一个修为低微的小修士,引蛇出洞,顺藤摸瓜,挖出这场人祸真正的幕后凶手,找到足够的证据,再采取合适的办法,将其一网打尽。
于是,姜宁在走出城门后,就特意以炼气修士的脚程,在云清宗附近多兜了几个圈子。
果不其然,姜宁在此处逗留还不到一个时辰,神识范围内就出现一个御剑而来的修士。
这御剑修士不做任何伪装,甚至直接就穿着云清宗的弟子服,若只从其打扮来看,很难觉得这御剑修士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毕竟修真界的劫修做事,怎么着也要做一番伪装,光天化日之下大剌剌行事,恐怕还不待靠抢劫大捞一笔,就要被修真界的正道修士给联合逮捕起来。
但云清宗的弟子却跟那些劫修不一样,尽管那御剑修士看起来光明正大,但姜宁在神识察觉到他之后,就一眼看出了他意图不轨。
不为别的,只因那御剑修士放着好端端的大路不走,远远就锁定了姜宁的位置,并径直朝她飞来。
看来这云清宗玩的是灯下黑呀。
姜宁一边在心头感叹,一边继续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几息过后,那御剑弟子飞到姜宁近前,一句废话不说,就以一种特制的迷香让姜宁陷入昏厥,然后把姜宁扛上飞剑,继续在群山间搜罗起新的猎物。
筑基弟子所使的迷香,自然不至于使姜宁昏厥,但为了顺利打入敌人内部,她还是装出一副一动不动的样子。
直到飞剑上陆续又多了几人,她才听得那御剑弟子一句感叹。
“啧,师父近来索要的血食越来越多了,主城一大半的修士都被捞空了,如今的血食越来越不好找,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血食!
姜宁惊讶地从那御剑弟子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血食,那是邪修修炼才会用的东西,他们以人为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叫做血食。
御剑飞行的筑基弟子,他的师父必然是云清宗内的金丹长老,若云清宗内的金丹长老已成为邪修,那云清宗宗主泰和……
姜宁已不敢想下去,因为越逼近真相,她便越是无法自控地回忆起孙子身死那日。
若泰和当真是因为修炼邪功杀死了姜尔逍,那姜尔逍在身死之前所受的折磨,将远比姜宁原本所以为的还要惨烈。
剧烈的心绪起伏之下,姜宁只能以灵力强行压制心脏的跳动,她一个昏死之人,本不该有这样强烈的情绪变化。
可云清宗的所作所为,实在超乎姜宁的想象,若不是这次亲自过来调查,姜宁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好好一个金丹宗门,竟会在一夕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泰和等人都是活了好几百年的高修大能,不知是生出怎样的贪欲,才会转为邪修,干出这等灭绝人伦之事。
姜宁不再深想下去,反而开始谨慎地评估自己这边和云清宗的实力。
若云清宗一整个宗门都沦为邪修,那仅以她姜家之力,想要将其完全覆灭必然要耗费极其惨烈的代价。
而在姜宁的心中,为了一群邪修要牺牲她姜家的孩子,哪怕只是其中一个,都半点不值。
可若她姜家不动手,又如何为尔逍报仇雪恨?
既然如此,她必须找到足够的证据,请动昆仑或天衍宗的元婴修士出手,这样才会有不费一兵一卒,将整个云清宗的邪修都铲除殆尽的可能。
姜宁想到此处,便趁那御剑弟子不注意的时候,迅速以当前所得的信息制作了一道传讯符,将其发送给唯一一个留守姜家的金丹修士姜思韵,让她立即传讯,请求昆仑或天衍宗的元婴修士莅临此处,届时姜宁这边完成调查,将证据一一呈现在前来的元婴大能面前,便能立即动手,尽快尽早地铲除云清宗邪修。
情况紧急,姜宁在仓促间制定的计划虽然不算周详,但也是当下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方案了。
她本以为自己强忍着孙子陨落的血海深仇,行事已算得稳妥,但接下来在云清宗所遭遇的一切,还是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
姜宁和其他‘血食’被带到云清宗后,便被丢到一处地下暗室。
暗室的中央是一个五尺见方的血池,不知流干了多少人的鲜血,才会形成如今这副血深如墨,浓稠如泥浆的样子。
在御剑弟子离开后,姜宁便小心隐藏自己的身形,继续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御剑弟子走入一间宫殿,向上首一个老道复命,姜宁用自己远超同阶的神识悄悄探过去,才发现那老道不是别人,正是许多年前跟她有些过节的丹阳真人。
数年不见,丹阳竟已成为邪修。
一个大名鼎鼎的金丹丹师,既不缺灵石又不缺资源,最后竟要以邪修这种歹毒手段来增进修为,真真是天大的讽刺。
姜宁心下慨叹,便见那丹阳在听了弟子复命后,只面色不改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径直往储有血池的暗室中行去。
姜宁仗着神识远胜同阶,一直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行迹,紧紧跟在丹阳后头,想抓到整个云清宗上层修士作恶的具体证据,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却见丹阳入暗室不久,便脱下外袍,一脚踏入血池,将除了头之外的整个身体没入血池之中。
“啊……”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好似这血池沐浴不是什么极度阴森残忍的事情,反倒极为享受,将他全身上下的所有毛孔打开,精神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