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们从出生起,就一直住在孙家那十五个平方拥挤逼仄的屋子里,哪怕孙家人也挺爱干净的, 时常打扫家里, 可是家里的东西太多,住的人又多,再打扫, 也给人一种脏乱差的感觉。
而邵家,光客厅都有他们两个家大, 家里家具齐全, 什么都有, 最重要的是饭桌上的菜,他们看到有鱼有肉, 还有鸡蛋汤、素菜啥的,竟然一顿饭就做了四菜一汤,有两个肉菜,比他们过年吃得还要好。
孙红梅姐弟三人,既羡慕,又自卑,想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一片, 都萌生了退意,都想找个借口,转头回家去。
祝馨看出他们的局促,拉着孙红梅三人走到厨房,“洗个手吃饭吧,到我这里来,不用客气。我们家也不是天天都吃肉的,我估计是邵工想着我带那么多人出去,可能没地儿吃饭,才让刘兰多做几个菜,好好招待你们。”
祝馨说完,就看见邵晏枢披着衣服下楼。
见到孙红梅姐弟三人,他没什么意外神色,态度温和的说:“孙红梅同志是吧,你的事情,我爱人昨天已经告诉我了。这饭菜是我特意让刘同志做给你们吃的,你们放心吃,吃饱了再回去。”
孙红梅看平日总穿着白衬衣、干部服,长得斯斯文文的邵工,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样子,松了口气,一边跟妹妹弟弟在水池边洗着手,一边对邵晏枢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邵工程师你了。”
祝馨就问邵晏枢:“你们吃过了吗?”
邵晏枢拉着她的手,先上下打量她一圈,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拉着她往客厅走,“吃过了,桌上的饭菜是给你们留的。”
桌上的饭菜看起来跟没动过一样,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吃了啥。
不过有个随时惦记着自己的男人,自己不会做饭菜,还知道请人做一些她爱吃的菜放在饭桌上,祝馨心里暖暖的。
她垫着脚,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着说:“谢谢你啦邵工,等我吃完饭,再告诉你事情经过,以及你也把厂里抓内奸的事情,跟我说说好吗?”
祝馨很少主动亲邵晏枢,而且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亲他,邵晏枢想起昨晚祝馨媚色无双的场景,眸色渐深,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伸出一只手,扣住想要转头的祝馨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他其实不太会接吻,毕竟他之前没什么接吻经验。
但俗话说得好,孰能生巧,他都跟祝馨同床共枕好几个月了,在男女那事儿上,直接无师自通,哪怕不太会接吻,他也会本能地探索学习。
他以为当着外人的面儿,他低头吻祝馨,她会拒绝他,将他一把推开。
没想到他吻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反客为主,双手搂着他的颈子,舌尖如游蛇一般在他唇齿间游动,吻得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跟着燥热起来。
这种感觉很短暂,因为他察觉到,祝馨要松开他,离开了。
他一把搂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扣着她的后脑勺,示意她继续。
也就在这个时候,挨着客厅的主卧,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晏曼如牵着手拿画本的万里从屋里走出来,咳嗽一声道:“你俩注意点分寸,有客人在呢,你们这样像什么话!”
祝馨一把将邵晏枢推开,红着脸颊叫了一声:“妈,您跟万里还没睡呢。”
晏曼如说:“你没回来,我担心的睡不着,万里也想你想得睡不着。”
家里少了祝馨在,哪怕就一天的时间,晏曼如都感觉家里空唠唠的,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一直心欠欠的。
这种感觉,跟她家老头子死了那年的感觉一模一样,她哪里睡得着啊。
她都有这种感觉,更何况是离不开祝馨的邵晏枢父子。
万里看到祝馨,就向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头可怜兮兮地说:“妈妈,你去哪了。我想你,你不要丢下我。”
祝馨将他抱进怀里,“妈妈去捉坏蛋了,怎么会丢下你呢,你有没有乖乖吃饭?”
万里竖起白胖的食指说:“吃了,我吃了大大的一碗饭。”
“万里真棒。”祝馨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回头看到孙念娣、孙耀宗姐弟俩,捂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不好意思过来的模样,好笑道:“都过来吃饭啊,站在厨房门口做什么。”
刘兰做饭的厨艺是很不错的,她做得鱼是焖烧鱼,鱼肉烧的软烂,酱汁浓郁,回口有点点辣,吃起来很不错。
肉是做得川菜经典的回锅肉,孙红梅姐弟三人挺爱吃,但是祝馨作为西南地界的吃货,就觉得这道菜,做的一般般。
首先肉没选对,没有用二刀肉或者是五花肉事先煮熟,然后冷却切成薄片,进油锅里炒成燕窝盏,也没有放传统的豆辨酱炒,辣椒也不辣,吃起来不难吃,就是跟真正的回锅肉吃起来不像是一道菜。
不过在这物资还不算丰厚多样的年代里,刘兰能把有限的食材和调料做到跟饭店差不多的味道,也是很有本事的。
吃完饭,孙红梅姐弟俩不顾祝馨的阻拦,非要收拾桌椅碗筷,洗完碗,这才千恩万谢地离开。
祝馨要去孙家,跟孙父孙母说道说道,替孙红梅求情嘛,就跟他们跑了一趟孙家。
等她再回到邵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了。
这会儿晏曼如已经睡了,祝馨又不在,万里挺生气的,一直闹着不睡觉。
邵晏枢不得已,把万里抱在他的房间床上,拿祝馨的衣服给万里抱着,慢慢哄万里入睡。
祝馨回到家里的时候,邵晏枢侧躺在万里的身边,伸着手,轻轻拍打着万里的后背,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屋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看到祝馨推门进来,邵晏枢竖起手指到嘴唇上,对她嘘了一声,轻声说:“万里刚刚睡着,你别吵醒他。”
祝馨好笑不已,以前都是她一个人带着万里,哄万里入睡,邵晏枢总是工作繁忙,参与带孩子的时候很少,只是偶尔带万里玩。
今天难得看到他哄孩子入睡,祝馨也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们父子,轻手轻脚地拿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下楼去洗澡了。
在外奔波一整天,她身出了一身汗,不洗澡不行。
只是北方的冬天特别寒冷,邵家虽然有暖气,但是厕所里是没有暖气的。
祝馨每洗一回澡,都需要勇气,哆哆嗦嗦好半天,才把澡洗完。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想去机械厂的大澡堂洗澡,毕竟大澡堂里可是有暖气的,在里面洗澡就一直热乎乎的,不用像在邵家,洗个澡,像在冰天雪地里洗。
等祝馨洗完澡上楼,邵晏枢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万里抱到小房间里去了,并且把外套脱了,床头柜上放了一个醒目的计生套,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祝馨拿着一张干帕子,擦着头发走进去,坐在床边说:“邵工,你不觉得你最近这段时间,纵欲过度,身体都比从前虚了不少么?眼底下全是淤青。你该歇歇了,而且你不重复用计生套,你这些套子,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觉得我虚,那证明我们夫妻生活还不够频繁,没有让你感受到快乐。这些计生套,我是从其他工程师,周围的同事和领导手里拿得,他们用不上这些,我就让他们帮我领。”邵晏枢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帕子,帮她擦理着头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祝馨无语凝噎,他这么堂而皇之地让同事帮他领套子,这岂不是让他周围的人,甚至整个厂的人都知道,他们夫妻生活特别的频繁?
祝馨都不敢想,那些工程师和家属,在她背后,是怎么议论她的。
她刚想问马永昌为什么通匪之时,忽然听到邵晏枢压低声音说:“小祝,我年前要出差,这次出差,可能要三个月后才能回来,不能跟你们一起过年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到时候托人给你买。”
祝馨楞了一下,“又去东风基地吗?”
邵晏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默默给她擦着头发。
祝馨叹了一口气说:“我并不想要什么礼物,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们是夫妻,你总是出差,每次出差都很久,这次一去要去三个月,我都见不到你的人。我心里就很难受,因为这样的感觉,像是在守活寡一样。”
邵晏枢的手顿了一下,抿着薄唇问:“你不想跟我分开?”
“当然。”祝馨回头看他,“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我之前说得三年之约,早已作废。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你的爱人,我跟其他的女人一样,不希望跟自己的丈夫长时间分开。一对夫妻异地久了,总是会因为带孩子、做家务,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打架,感情出现问题,从而闹到分道扬镳的地步,我不想那样。”
邵晏枢沉默了几秒道:“那你愿意跟我去基地吗?”
“东风基地是在沙漠里吧?里面家属可以去吗?”祝馨反问。
“可以,但家属进去以后,就不能随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