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辞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等比比东将奶茶喝得差不多了，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撒满深褐色粉末的精致方糕。
    洛西辞笑得一脸讨好，把提拉米苏放在面前的桌案上，“这叫‘带我走’，意为……咳咳，意为吃了就能精神百倍，烦恼全走。”
    比比东将信将疑地看她一眼，随后视线不自觉地转向那块小蛋糕上，喉咙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曾经那个只知道修炼和复仇的女强人，现在正在被一种名为‘糖衣炮弹’的东西迅速腐蚀。
    “只吃一口。”
    比比东拿起叉子，矜持地说道。
    洛西辞笑而不语。
    果然，一口下去，比比东的眼睛微眯，就像只吃到小鱼干的猫猫，周身冷冽的气场瞬间软化了，叫人很想放肆地撸一把毛。
    一块蛋糕下肚，比比东原本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随即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个‘供奉殿卧底’面前露出了贪食的一面！
    她教皇的威严何在？！
    比比东的眼神一凛，为了掩饰耳根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她决定立刻就恩将仇报！
    比比东玉手一挥，指尖魂力涌动，直接将案头那堆足有一尺高的文件推到了洛西辞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冷笑，“既然洛供奉这么有精神研究吃的，那想必是精力很足了。”
    “洛西辞，本座命令你把这些关于下四宗的附属宗门整改方案批完。”
    洛西辞看着那堆比自己命还长的文件，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冕下，我是医师兼近侍，不是行政秘书……”
    “批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比比东打断她，凤眸微眯，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和故意刁难的傲娇，“这是命令，本座要监督你。”
    说完，她便单手支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准备欣赏这个卧底愁眉苦脸的样子。
    然而，洛西辞并没有如她预料般求饶。
    反而轻笑一声，绕过宽大的书桌，直接搬过来一把椅子，大摇大摆地挤到比比东的身侧。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比比东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木香和某种不知名的甜腻香气。
    “你……”
    比比东刚想呵斥她放肆。
    洛西辞却自然地伸出手，并未去拿笔，而是轻轻地覆在了比比东那握着红笔的右手上。
    洛西辞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些许薄茧，那是长期弹琴留下的痕迹。
    比比东的手指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握住。
    洛西辞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比那杯全糖奶茶还要浓郁，“既然冕下有令，属下怎敢不从？”
    说着，洛西辞凑近比比东的耳畔，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出来的磁性，温热的气息拂过比比东敏感的耳廓，“这些枯燥的公文，怎么能让教皇大人一个人面对呢？既然不许吃饭也不让睡觉……”
    洛西辞握着比比东的手，在一份文件上行云流水地批下一行注解，随后偏头一笑，“那我今天就干脆陪姐姐通宵好了。”
    一声‘姐姐’，叫得柔情蜜意，百转千回。
    大逆不道，却又正中红心。
    比比东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颈瞬间烧到了耳根，那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大脑竟在此刻宕机了一秒。
    耳根瞬间就烧红了，却也不知道是何缘由，竟会忘了要甩开她的手，只是色厉内荏地低斥了一句：“……油嘴滑舌。”
    洛西辞看着比比东红透的耳朵，心中暗自得意，又开口补了一句：“批完这些，我给姐姐准备了私汤温泉，那是真的能解乏。姐姐，我这可都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呢。”
    比比东手中的笔尖一顿，墨水晕开一朵小花，底气不足地斥责：“洛西辞！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这个该死的‘供奉殿的小崽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怕对方又搞出什么奇怪的幺蛾子或是说出什么让人脸红耳热的话语，比比东只能在心底里默默骂着洛西辞。
    洛西辞厚着脸皮接下话：“都是姐姐教导有方呢。”
    第6章
    武魂殿，教皇寝宫。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
    之前洛西辞说得私汤温泉也不全是玩笑，比比东喜欢泡澡，洛西辞就直接改良了教皇殿的供水系统，甚至往水里加了能够滋养肌肤的稀有药草包，还有飘在水面上的……小黄鸭，其实是精致的魂导器。
    当比比东质问为什么水温能恒定在最舒适的42度时，洛西辞站在屏风外，一脸笑眯眯地回答：“因为属下一直在外面用魂力控温啊。姐姐洗得开心，属下的魂力才没白费。”
    比比东：“……”
    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好像还挺好用。
    洛西辞深知，光做这些是没用的，要想让比比东这种内心封闭的女人彻底放下心防，必须得不一样，让她体验别样的人生乐趣。
    别人对她唯唯诺诺，洛西辞偏要恃宠而骄。
    等洗完澡，比比东又去处理事务。
    比比东边看边进行吐槽：“这几份关于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密报，真是让我看得心烦。”
    普通侍从只会说：“冕下息怒，保重凤体。”
    而洛西辞听见了，干脆利落地抽走她手里的文件，“心烦就不看了，姐姐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比比东震惊了，“放肆！你要把本座带去哪？”
    洛西辞虽然嘴上说着“不敢”，身体却很诚实地拉着她的手腕，直接把比比东带到了教皇殿最高的屋顶。
    又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两串……烤以此地特产魂兽肉制作的烧烤，还贴心地撒了一层孜然辣椒粉。
    系统空间站里的统子吃得满嘴流油，洛西辞甚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转瞬递过去一串肉给比比东，“姐姐，这里能俯瞰整个武魂城，风景好，最适合骂人了。”
    “您就一边吃，一边骂玉小刚那个渣男……啊呸！”
    “骂那些个不听话的宗门，属下给您弹琴伴奏！”
    比比东看着手中油汪汪的烤串，又看看旁边这个卧底一脸期待的表情，即使是教皇的修养也差点崩不住了。
    但还是架不住美食的诱惑和美人计，比比东在高处吹着冷风，吃着热辣香喷喷的烤串，听着洛西辞在旁边胡说八道编排长老殿那群老顽固的段子，第一次发出了真正轻松的笑声。
    翌日清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房间角落。
    比起苦逼的月关，鬼魅这两天负责的是更为刺激的任务。
    “冕下，洛供奉。”
    鬼魅恭敬地递上一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册子，“这是第一批印制出来的……《大师？骗子！——起底玉小刚的成名之路》。”
    “目前已经通过武魂殿在各地的分殿，免费投放到两大学院及各大城市了。”
    比比东动作一顿，放下挖蛋糕的小勺子，接过那本册子。
    封面上，赫然印着玉小刚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旁边配了个夸张的大问号。
    翻开内容，比比东越看越心惊，最后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哪是起底，这简直是在鞭尸。
    洛西辞亲自操刀的文案，用词尖刻幽默，逻辑严密。
    从玉小刚早年在武魂殿查阅资料的记录，到他提出的十大理论与武魂殿古籍的对比图，再到他对变异武魂研究的逻辑漏洞，全部列得明明白白。
    甚至还有一章专门描写了某大师如何靠着女人上位，又如何因为自卑而逃婚的情感八卦。
    比比东合上册子，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好……写得真好。”
    这些天，她偶尔还会因为旧情而感到一丝刺痛，但看到这本册子，看着上面将那个人虚伪的皮囊扒得一干二净，她只觉得自己当年的眼泪都流进了脑子里。
    “现在外界反应如何？”
    洛西辞问道，顺手拿过比比东吃剩的半块蛋糕放进自己嘴里。
    比比东眼睁睁看着那块美味小蛋糕进入卧底的嘴里，在心底里疯狂呐喊：“！！！”
    那是她的！
    她还没吃够呢……
    鬼魅低头道：“反响剧烈。尤其是蓝电霸王龙家族，据说气得脸都绿了，已经公开发声说玉小刚早已被逐出家族，与他们无关。至于诺丁城那边，玉小刚带着那个孩子连夜跑了，据说像过街老鼠一样。”
    “跑了？”
    洛西辞眼神一冷，“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去盯着，看他们是不是往索托城方向去了。”
    如果剧情没错，唐三也该去史莱克学院了。
    “索托城？”
    比比东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她侧头看向洛西辞，“你在关注那个孩子？还是说……你在谋划什么？”
    洛西辞擦了擦嘴角，转身正视比比东，神色变得正经起来：“姐姐，玉小刚虽然废，但他教出来的那个徒弟唐三，是个变数。双生武魂，昊天宗出身，若让他成长起来，必成武魂殿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