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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13章 善功,悬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役卒所房顶的瓦片。
    乌鸦在墙上呱呱叫著,穿著靛青色布衣的男女匯聚在內院,鬆散地排成一行队列,等候今日的早餐。
    “孙屠的单人间被抢了?”
    有人惊讶。
    “听说就在昨晚,原本预定的单间,突然入住了一名新人。”
    “以孙屠的脾气,怕是有好戏看了。”
    有女子掩著嘴笑著,目光戏謔地看向坐在內院角落的石桌。
    院墙的阴影下,一名方阔汉子正坐在石桌旁磨刀。
    那是一柄厚重的杀猪刀。
    一尺二寸,刀身不是寻常铁色,而是像陈旧血块的暗红。
    刀柄缠裹的麻绳,被血,汗,油脂浸透,呈现出一种黑腻的釉质光泽,污浊不堪。
    虽在霍霍磨刀,孙屠偶尔从有些浮肿的眼泡缝隙中,漏出两点冰冷的光,凝视著走廊后一处紧闭的房间。
    嘎吱。
    没有任何徵兆,房门被推开。
    孙屠將手中的杀猪刀放在石桌上,抬起头,粗短的脖颈堆叠起三层皮肉。
    院子內数十名男女,不约而同停止了喧譁,或是凶厉,或是狐疑的目光,向著门后望去。
    门后。
    抢走孙屠单间的,是一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秀少年。
    ……
    ……
    同时被数十人注视的滋味,並不太好受。
    尤其是,这些外表凶恶的傢伙,超过半数来自於死囚。
    徐蝉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平稳地,大大方方地扫视著院子內的役卒,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同事。
    男女混住,没有分开隔离,有的密闭著的房间,还能听到男女交合的声音。
    甚至,还有刀具。
    隨身携带刀具,不禁男女之事,对於原本的死刑犯而言,役卒的生活,確实可以说得上是相当自由了。
    徐蝉略微瞄了一眼石桌后的粗壮大汉,和石桌上的杀猪刀。整个院子之中,来自他的恶意是最为浓烈的。
    这傢伙是屠户?
    灵感之中,这傢伙身上好重的血腥气,带著些臭气。
    察觉到徐蝉的目光,孙屠咧开肥厚的嘴唇,缺了半截小指的左手在石桌上一撑,站了起身。
    另一只手,握紧了杀猪刀。
    “徐蝉?你醒了?”
    医师打扮的少女素素从走廊后走出来,“这里住的习惯吗?”
    “睡得很香。就是役卒的制服有点磨人。”
    徐蝉揪了下衣服的领口,这是刚换上的靛青色布衣。
    “嘖,你去找那些老傢伙抱怨去,反正他们也不会改。”
    素素打了个哈欠,穿过內院,“我先去补觉了,你自己警醒点,別刚来第一天就死了。”
    徐蝉点点头,“谢谢。”
    虽然是这个医师打扮的少女,在自己的脖子上刻下了操控役卒生死的符印,但是那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今天早上她特意出面和自己閒聊了两句,为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石桌后。
    刚刚起身,握著杀猪刀的孙屠,又低著头坐下。
    內院的数十名役卒,也恢復了交头接耳的閒聊模式,不再明目张胆地直视徐蝉。
    哐当!哐当!
    役卒队列的前方,有锣鼓声响。
    隨后,是高亢的呼呵声,“都给老子安分点!排好队,一人一碗!”
    早餐?
    徐蝉正准备去排队领食,一名身材瘦小,头髮枯黄的青年,端著饭碗和食盒躡手躡脚地走到徐蝉身前。
    “大哥,吃我这份!这么多人,排队还要老久呢。”
    看面相,青年明显比徐蝉大个几岁,但是这声大哥却是叫的十分自然,顺滑。
    徐蝉:“那你呢?你吃什么?”
    青年爽朗地笑起来,“我再排一次就好。”
    一边说著,青年將手中的食盒和饭碗放在徐蝉身前,隨后又一溜烟地跑到了早餐队伍的末端。
    徐蝉原地坐下。
    木製的饭碗內,米粥很浓稠,还冒著热气。
    食盒內,是一颗白水煮蛋,一个豆腐渣饼子。
    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比玄妙观的伙食强多了。
    当然,那也只是针对自己这样的道童,玄妙观的道长们自然是另一番待遇。
    否则,瘦猴崇拜的诚风道长,就算再能吃,也不会有一顿十几碗米饭的宽裕。
    想到瘦猴,徐蝉不免生起几分担心。
    为了掩护自己逃离玄妙观,瘦猴被王家的杂役狠揍了一顿。
    他倒是皮实,平日里也没少挨打,挨顿揍,休养个十几天应该也就好了。
    参与抓捕自己的王家杂役,以及那个古怪的匠人老头,也已经死在了地下,应该没人会向王家那位贵妇人提起抓捕过程的小插曲。
    再怎么说,王家也不至於会特地跑去道观报復瘦猴这个小角色。
    正想著,枯黄头髮的青年又一次来到了徐蝉面前。
    看著徐蝉仍然满满当当的食盒和饭碗,青年有些诧异,“大哥,这早餐,您不满意?”
    “不,我在等你。”
    青年有些受宠若惊,“誒,大哥您也太客气了,等这么久,粥都放凉了……”
    徐蝉轻轻摇头,“我在等你现在手上的这份。”
    青年愣了一下,马上將手中热气腾腾的米粥和食盒交到徐蝉手中,“应该的,应该的。”
    徐蝉接过米粥,呼嚕呼嚕地就灌了下去。
    几乎已经有一整天没有进食,徐蝉也就没讲究吃相,白水煮蛋和豆腐渣饼子也很快进了肚子。
    虽然白水煮蛋的蛋黄有点煮得过熟了,豆腐渣饼子的外皮有点焦黑,但是平心而论,役卒所的早餐的营养,或许比得上平日里玄妙观一整天的伙食。
    只是,徐蝉还是觉得饿。
    毕竟如今自己的肚子里,多了个小生命。
    徐蝉看向正蹲在栏杆旁吃饭的青年,“还能再添一碗吗?”
    青年正小口抿著已经只剩下些许余温的米粥,听到徐蝉的问话,立马放下饭碗,“我这块饼子还没动过,大哥您不嫌弃的话,就都给您。”
    徐蝉摇头。
    见徐蝉拒绝,青年压低了声音,“这里的餐食,都是按照人数定的。我刚刚能排队两次,是跟打头的说了,其中一次是帮您领的。想要多吃,只能从別人手上抢。”
    “不必了。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梁小鼠。您叫我小鼠就好了。大哥您呢?”
    “徐蝉。”
    “徐蝉……那我叫您蝉哥儿可以不!”
    听到这个称呼,徐蝉迟疑了一下,“好。”
    虽然这个枯黄头髮的青年,有点令徐蝉想起来瘦猴儿,但是对於这里的役卒,不能放弃警惕。
    徐蝉打量著青年脸颊处浅浅的烫疤,“怎么进来的?”
    梁小鼠抖了一下,“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徐蝉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偷东西?”
    “偷东西怎么了!”
    梁小鼠骄傲地挺起胸膛,“在外面,我或许是一滩烂泥,但这个鬼地方可是一片沼泽!”
    徐蝉无言以对。
    他说的很有道理。
    在这个遍地死囚的役卒所,梁小鼠一个小偷,说不定已经占领了这里的道德高地。
    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
    “为什么要和我套近乎?”
    梁小鼠一脸真诚,“蝉哥儿,以后我想跟你混。”
    徐蝉有些莫名其妙,“我也只是一个新来的役卒。”
    “可是,你住的是单人间!”
    “单人间很稀奇吗?”
    梁小鼠肯定地点点头,“当然啦!能住上单人间的,都是大佬!不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挤著又臭又脏的十人间。”
    徐蝉不置可否,“还有呢?”
    “还有……就是素素大人早上还特地来跟你搭话,她在这个役卒所的地位可不得了,听说是什么……祝由一脉的传人。”
    “只有这些吗?”
    “还有蝉哥儿你丰神俊朗,一表人才,一看就是……”
    “你在恐惧。”
    徐蝉似笑非笑地看著梁小鼠。
    “……”
    梁小鼠眉飞色舞的表情,突然僵住,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蝉哥儿,你这都能看出来!?”
    徐蝉:“我不是看出来的。”
    听到徐蝉的回答,梁小鼠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心的畏惧,“蝉哥儿,我就说你是大佬,果然没错。”
    徐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孙屠。”
    梁小鼠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余光微不可查地悄悄瞄了一眼院墙角落,坐在石桌后的粗壮大汉,“如果蝉哥儿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
    “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偷了他的茶壶……”
    “就因为一个茶壶,他就要弄死你?”
    梁小鼠苦笑,“是,那种茶壶。沾染了邪祟,变质了的材料,能在役卒所换取善功。积累了足够的善功,才能离开这里。”
    徐蝉:“你就这么想成为夜啼郎?”
    梁小鼠一脸震惊,“至少要5个善功,才能离开役卒所,洗白自己的罪行,获得新身份。夜啼郎!?那是住单间的大佬才敢想的事情!”
    “普通人待在役卒所,用不了多久,要不疯,要不死,我只是想儘快离开这里……”
    原来还有直接离开役卒所这个选项。
    徐蝉一边想著,继续问道,“想要成为夜啼郎,需要多少善功?”
    梁小鼠:“积累50个善功,可以成为黑羽卫,就是像素素大人那样的身份。至於黑羽卫要成为夜啼郎,这我就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你偷走了孙屠的茶壶,是为了善功,但是现在你怎么还在役卒所。是兑换的善功不够吗?”
    徐蝉有些奇怪地看著梁小鼠。
    冒险偷了別人这么重要的事物,明摆著会被找麻烦,如果不能確定兑换的善功能够直接离开役卒所,梁小鼠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不理智。
    “原本是够的。我是去义庄执行清理任务的中途,在孙屠的身上偷到了茶壶。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茶壶碎了……”
    梁小鼠悲痛地嘆气,“我知道错了,蝉哥儿,以后执行任务,找到的大头都是你的,我就在你身边吃吃剩饭。如果再得罪了你,那我是真没活路了!”
    徐蝉的手指拨动著粥碗的边缘,“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只说了你需要投靠我的理由。那么,为什么我非得让你跟在我身边呢?”
    梁小鼠再次有些畏惧地瞄了石桌旁的壮汉一眼,“也是因为孙屠。你也得罪了他。作为一个刚刚来到役卒所的新人,你需要我的帮助。”
    “哦?”
    “蝉哥儿,你现在住的单人间,原本应该是他的。”
    ……
    ……
    “我还以为今天要有乐子看了,没想到孙屠那杀猪匠,还真就把火气压回去了。”
    一个高个役卒盘腿坐在地上,喝著刚刚领来的米粥。
    “好不容易空出来的单间,就这么轻易地让给了个新来的愣头青。”
    “看来孙屠那傢伙,马上也要不行了。”
    附近的男女也低声附和著,带著些嘲笑和覬覦。
    “呵,你们这些白痴,懂些什么?孙老大只是不急著和个死人计较罢了。过不了几天,这单间还是孙老大的。”
    说话的是一位坐在走廊的栏杆上女役卒,。
    长髮披肩,颇有姿色,可惜眼睛瞎了一只。
    高个疑惑,“能住进单间的,肯定不能是什么简单角色吧?他能这么快就成死人?”
    独眼女嫵媚地笑著,“外头有人出了悬赏,500两白银换那个少年的命。附带了他的情报,徐蝉,之前是纺织王家的活替身,打小在道观念经,是个连人命都没见过的雏儿。”
    “500两!?”
    围坐在地上吃早餐的役卒中,有不少人面色变了,“就杀一个这种角色?”
    “他能被安排进单间,应该没那么好杀,得好好谋划谋划。”
    有男役卒狠狠啃了一口饼子,撇了撇嘴,“不是,你还真心动了?在这里,有多少白银,咱们也花不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孤家寡人的。我在外头还有妻女,500两白银,我还真想试试!”
    想到500两白银,高个儿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看著逐渐蠢蠢欲动的眾人,独眼女笑起来,“別想了,下一次执行任务,孙老大会亲手杀了他。”
    “还是,你们想抢?”
    和孙屠抢?
    一盆冷水,將热络的气氛浇了个透心凉。
    意料之外的场面,独眼女撩了撩耳边的头髮,转身向著石桌走去。
    刚刚的一番言语,不是利诱,只是敲打。
    叫他们別忘了杀猪刀的凶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