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短兵相接（求追订）
    日头西沉，暮色四合。
    柳家队伍一路急行，终於赶至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
    此地背靠陡坡，后路无虞，是理想的扎营之所。
    修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在一位名唤柳志安的筑基修士指挥下，眾人分工明確，砍木立桩，掘土成垒，开始构筑营地。
    柳志安是柳家的阵法师，一阶上品。
    他神色肃穆，亲自带著几名学徒，在营地外围埋设阵旗、勾勒灵纹，布下数重防御禁制。
    此番布置，远比往常行军时更为严密郑重。
    营地中央，柳志成与柳志杰合力，手脚麻利地支起一座宽大帐篷。
    “郭大师，帐篷已备妥。”
    柳志杰走到一旁闔目调息的沈轩身前，恭敬说道。
    沈轩睁开眼，微微頷首：“有劳二位。”
    “分內之事。大师请入帐休憩，我等还需去別处帮手。”
    “好。”
    二人躬身一礼，匆匆离去。
    沈轩刚带著香草步入帐中。
    柳依云便一阵风似地卷了进来。
    “师尊，给！”
    她捧出一只玉盒，里面正是那枚银电狼王的妖丹，尚有余温。
    沈轩隨手接过，纳入储物袋。
    “师尊啊，您下次出手，能不能轻点儿？”
    柳依云撇撇嘴，带著几分心疼说道：“那狼王一身好皮子，全让您给烧没了，好可惜！”
    她又取出两只玉盒，再將背上一个鼓囊囊的大布袋解开。
    盒中盛著狼王锋锐的利爪与獠牙，布袋里则是分割好的大块狼王肉。
    沈轩收了利爪与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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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炼製二阶上品法宝的绝佳灵材。
    至於那堆狼肉，他只瞥了一眼。
    “这些肉，你留些，分些给志成、志杰他们。余下的，交给族长处置。”
    “好嘞！”
    柳依云立时眉开眼笑。
    “族长稍后便来。”
    柳依云毫不客气，当沈轩面，挑了几块灵气最足的狼王后腿肉，喜滋滋地收进自己储物袋。
    香草默默將几张简易座椅摆好，请沈轩坐下。
    不多时，柳明林掀帐而入。
    沈轩以明柳真人所赠的溪火青灵茶相待。
    柳依云与香草侍立一旁。
    柳明林饮了一口茶，轻轻一嘆，眉宇间染上几分黯然。
    “老了啊。”
    “若在当年，岂容那孽畜在我眼前逞凶，伤我族人！”
    此战，柳家伤亡三十余人。
    伤者倒还好说，除了三四位重伤员，余者在族老救治下已无大碍。
    可那七个族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其中还包括金身境的柳志山。
    柳明林身为假丹修士，法相境炼体师，若与那银电狼王单对单，自是稳操胜券。
    然而，方才敌眾我寡，黑翼寒鸦又盘旋在侧，他需分心护持全队，稳住阵脚。
    银电狼王狡诈，擅长隱匿形影。
    他一时之间，未能將银电狼王斩於剑下，也在情理之中。
    待沈轩出手，一招瞬杀银电狼王后。
    其余银电狼和黑翼寒鸦顿时胆寒，仓皇四散，遁逃极快。
    柳家没有追击，而是迅速打扫战场，收险同袍。
    隨后一路急行，寻得此处地利安营扎寨。
    这个决定，极为明智。
    对柳家而言，获取功勋尚在其次。
    將族中这些精锐子弟，儘可能多地平安带回家，才是头等大事。
    “说起来，此番多亏郭道友雷霆出手，一击建功！”
    柳明林放下茶盏，语气诚恳。
    “族长客气了，分內之事。”
    沈轩微笑回应。
    “对了，那些狼王血肉，对志成、志杰他们炼体颇有神益，便赠予他们吧。”
    “老夫代他们，谢过郭道友。”
    沈轩击杀银电狼王，柳家修士也出了力。
    妖丹狼牙利爪这些大头收入囊中。
    剩下一些狼肉，赠予柳家炼体师。
    也算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柳明林又饮了口茶，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沈轩，神色郑重。
    “郭道友，对眼下形势，有何看法？”
    “恐怕不妙。”
    沈轩语气平淡。
    “请道友明言。”
    “这群银电狼，来得蹊蹺，像是有备而来。”
    柳明林脸色骤然一凝：“道友也是如此看法？”
    沈轩微微頷首。
    在他看来，银电狼群在黑翼寒鸦引导下，目標明確，直接袭击柳家队伍，绝非偶然遭遇。
    狼性狡诈谨慎，大规模行动前，往往会先行侦察、试探，评估猎物强弱，极少如此不计代价地正面强攻。
    “要么是飢饿驱使，走投无路。要么背后有更高阶的妖族在驱策。”
    “郭某以为，后者可能性更大。”
    “妖族高层驱使————”
    柳明林喃喃重复，眉头紧锁。
    “道友所言，与老夫所想不谋而合。若真是如此，再往前深入，我等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三阶妖王了！”
    他倏地站起，在帐內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数个来回，方停住脚步，似在说服自己。
    “不成！我柳家只能止步於此。若再冒进，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他转过身，看向沈轩，语气坚定：“今日一战，我柳家阵斩二阶极品狼王一头，二阶狼妖五头，一阶狼妖四十有余，兼灭黑翼寒鸦百余。此等战功，足以傲视同儕，不负此行。”
    看来他已打定主意，不再深入。
    本来，左军和右军，基本由明焰宗附庸势力组成。
    主要职责，是掩护和策应。
    开疆拓土，正面战爭，先锋和中军才是主力。
    柳明林如此决断，確实有几份道理。
    就在这时，沈轩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
    柳明林一怔。
    不待他发问。
    “嗷呜！”
    一声悽厉、凶暴、饱含无尽愤怒的狼嚎，骤然自营地外的漆黑山林中炸响！
    那嚎声穿透夜空，如同无数冰锥直刺耳膜，更带著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蛮荒威压，震得人心神摇曳，气血翻腾。
    连柳明林这等假丹修士闻之，亦是神魂一凛，周身灵力不由自主地一滯。
    是三阶妖王！
    来者不善，怒意滔天！
    银电狼王的嚎叫声，时远时近，持续了整整一夜。
    ——
    柳家修士，也战斗了整整一夜。
    起初，柳志安还能带著几名学徒，竭力修补和加固营地外围的阵法。
    仅仅一炷香后，防御阵灵幕，在无数银电狼悍不畏死的衝击下，轰然破碎。
    银电狼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柳家修士，除了几个重伤员，全部顶了上去。
    背靠营寨，苦苦支撑。
    刀剑劈砍骨肉的闷响、法术爆裂的轰鸣、垂死的哀嚎声，和银电狼的厉啸交织在一起，將黑夜撕得粉碎。
    不断有人倒下，温热的鲜血在泥地上泼洒出美丽的图案，碎裂的骨渣和兵刃碎片四处飞溅。
    香草立在沈轩身后，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眼前的修罗景象，让她心胆俱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沈轩始终未动。
    他静立在战阵后方，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整个战场，蔓延至数里之外。
    那里，另一处坡地上，真正的银电狼王正静静蹲踞。
    它体型比昨夜那头更为雄壮，肩高近三丈，一身银毛在微光下流动著水银般的光泽。
    幽绿的狼眸，冰冷地透过夜色，遥遥“望”向柳家营地。
    它的妖识扫过战场，在柳明林身上略作停留，便牢牢锁定了沈轩。
    久久没有收回。
    狼王的天生直觉，让它感知到，这个沉默不语的人族修士，才是这群人里实力最强的对手。
    天色，在惨烈的廝杀中，一点点泛起灰白。
    狼群的攻势，隨著晨光降临，终於稍缓。
    倖存的柳家修士们得以喘息。
    可当他们看清四周景象时，心却沉到了谷底。
    目之所及，银光点点，儘是呲著獠牙的狼影。
    粗略估算，竟有四五千之眾！
    更令人绝望的是，林间阴影中，仍有新的狼影在不断匯聚，仿佛无穷无尽。
    一夜鏖战，柳家伤亡惨重。
    阵亡者超过二十，重伤十几人，余者几乎人人带伤，衣甲破碎，灵力枯竭。
    凌晨时分，防线数次濒临崩溃。
    族长柳明林，带著柳明志、柳明理两位族老，顶到最前线，才勉强稳住阵脚。
    整个柳家队伍，唯有沈轩与他的侍女香草，未曾动手。
    “族长，要发求援弹吗？”
    负责通讯的柳志飞跟蹌走来，声音嘶哑。
    他肩头立著那只追风隼，此刻翎羽凌乱，身上带著数道血痕，精神萎靡，显然也经歷了一番恶战。
    七营各大家族分兵时，皆领有一枚特製求援弹。
    一旦激发，光华冲天，数百里內皆可见，是陷入绝境中，呼唤友军支援的最后手段。
    柳明林抬眼，望向营外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银色狼潮，又瞥向远处古树枝头。
    黑压压一片。
    那是如同死亡阴云般，沉默观战的黑翼寒鸦群。
    柳明林声音乾涩：“发吧。”
    左侧的马家，右侧的萧家，实力都不在柳家之下。
    若他们能及时来援，三支队伍合兵一处，或有一线生机————
    然而，柳志飞刚摸出那枚刻画著繁复符文的赤色弹丸，还没来得及激发。
    遥远的西南方天际，一团炽烈的红光骤然炸开！
    光芒如血，在黎明前的灰暗天幕上，凝聚成一个清晰耀眼的火焰徽记，久久不散。
    “是萧家的求援信號！”
    柳志飞失声叫道，捏著求援弹的手僵在半空。
    看来，萧家同样身陷重围，自身难保。
    未等眾人从震惊中回神。
    西北方，另一道截然不同的湛蓝色光华紧接著绽放，化作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虚影，矗立於空。
    是马家！
    柳明林怔怔地仰望著天穹上，那两道交相辉映的耀眼光华。
    最终，他只嘆息了一声。
    “不必发了。”
    “他们自顾不暇。”
    这一晚，银电狼群的攻击，还是试探性的。
    如果银电狼王，率狼群全力进攻。
    整个柳家修士，能倖存下来的，寥寥无几。
    银电狼妖，实在太多了。
    多到令人绝望。
    那群盘旋在侧的黑翼寒鸦，如同悬顶利刃，冰冷地等待最佳袭击时机。
    局势危如累卵。
    身为一族之长的柳明林，心如明镜。
    “郭道友，老夫只能厚顏，恳请道友全力出手了！”
    他与郭世炎，是队伍中仅有的两位三阶修士。
    此次开荒行军，惨烈程度，远超预期。
    带来的一百二十余名族人，折损三成。
    这还不算那些失去战力的重伤员。
    他不能让柳家这一代的脊樑，尽数断送在此。
    “族长可有稳妥的撤退之策？”
    沈轩问道。
    他知晓对方必有后手。
    “不瞒郭道友，老夫携有族中珍藏的三阶飞船一艘。由老夫亲自驾驭，挤一挤，应能將倖存族人全部载上。”
    沈轩微微頷首，目光扫向远处古树上那片不祥的“黑云”。
    柳明林见他目光所向，苦笑说道：“道友慧眼。此船並非战船，攻防之力有限。若那群扁毛畜生纠缠不休————”
    “无妨。”
    沈轩语气平静：“这群黑翼寒鸦，郭某尚可抵挡一二。”
    “如此，便拜託道友了！”
    柳明林长舒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只能將最后一线生机，押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客卿身上。
    柳家修士反应极快，显然早有预案。
    柳明林刚祭出那艘形如梭鱼的三阶飞船，眾人便扶著伤员，鱼贯涌入船舱。
    柳明志、柳明理两位族老，带著十余位筑基、金身境子弟，死死守在残破的营寨前断后。
    银电狼主岂会坐视猎物逃离？
    一声饱含怒意的长嚎，那头肩高近三丈的巨狼，率领数十头凶悍的狼卫，如银色洪流般猛衝而来！
    妖气衝天，煞气逼人。
    三阶妖王！
    仅凭两位族老，十余位筑基境、金身境，绝无可能挡住。
    而此时，柳明林正在船首，置入上品灵石，全力催动飞船。
    船体发出低沉嗡鸣，缓缓离地。
    “罢了，终究宾主一场。”
    沈轩不再旁观，抬手一指腰间。
    咻！咻！咻！
    九道流光自他法宝袋中电射而出，瞬息间按九宫方位插入营地四周。
    “嗡！”
    一层厚实凝练的淡金色光罩涌现，將残破营地笼罩。
    二阶极品阵法，小九宫防御阵！
    “还不上船！”
    沈轩一声低喝，声震四野。
    阵內断后的柳家修士如梦初醒，纷纷化作遁光，拼尽全力掠向已升起数丈的飞船。
    “嗷！”
    银电狼王冲至阵前，人立而起，一只裹挟著狂暴妖力的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在光罩之上！
    轰！
    光罩剧烈震颤，明灭不定，表面盪开密集涟漪，隱现裂痕。
    阵旗嗡嗡哀鸣，险些崩碎。
    沈轩冷哼一声，脚下赤芒一闪，烈光火焰刀托起身形，化作火线直射飞船甲板。
    与此同时，他袖袍一卷。
    九面阵旗拔地而起，化作流光飞回他腰间袋中。
    防御光罩，瞬间消失。
    “呱！”
    几乎就在光罩消散的同一剎那，尖锐刺耳的鸦鸣撕裂云霄！
    远处古树上，那片“黑云”轰然炸开！
    数千只黑翼寒鸦同时振翅，如死亡的阴云，朝著刚刚起飞的飞船疯狂扑来。
    它们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逼近，尖锐的喙与铁鉤般的利爪泛著寒芒，眼看就要將飞船淹没。
    刚落在甲板上的沈轩，面色一沉。
    “不知死活。”
    他並指一点腰间另一只灰扑扑的袋子。
    “咻咻咻！”
    十数道银灰色流光应声飞出。
    赫然是那些仅有半尺来长、线条流畅的傀儡神鹰。
    它们迅捷分散，如同忠诚的护卫，环绕在飞船周围。
    甲板上的柳家修士见状，大多面露愕然，甚至失望。
    如此小巧的傀儡，如何能抵挡漫天的凶禽？
    然而下一瞬，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十几只傀儡神鹰齐齐调整姿態，背部那截黝黑“炮管”骤然亮起，內部传出低沉急促的灵力嗡鸣。
    管口处，刺眼的湛蓝色雷光疯狂匯聚压缩，发出“滋滋”的爆鸣。
    紧接著。
    砰！砰！砰！
    那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十几只傀儡神鹰在同一剎那，连续喷射！
    每只神鹰都在瞬息间喷吐出十余枚龙眼大小、裹挟著狂暴电弧的雷灵珠！
    一百多枚雷灵珠化作一片蓝白色的死亡弹幕，劈头盖脸砸入鸦群！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撕裂天空！
    炽烈的雷光一团接一团绽放，交织成毁灭的电网。
    狂暴的雷霆之力肆虐，空气中瀰漫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悽厉的鸦鸣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黑翼寒鸦在雷暴中成片炸成血雾焦炭，或被电弧轰炸得羽毛纷飞，哀嚎著坠向大地。
    数息之间，飞船周围数十丈的空间，为之一清！
    柳明林从震撼中惊醒，心中狂喜。
    他再不敢迟疑，全力催动飞船，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青色飞船化作一道流光，乘著雷火开闢的血路，疾驰而去。
    身后，银电狼王昂首望向护卫飞船的傀儡神鹰，狼眼中露出一丝骇然。
    脱离银电狼群的包围后，柳家的三阶飞船全速飞行了一个时辰，最终降落在了一处偏僻隱蔽的山谷中。
    在南荒，空中远比地面更为凶险。
    高空之中，盘踞著无数实力强横的妖禽。
    而且，多以族群为单位活动，动輒成千上万。
    像黑翼寒鸦那种，只是南荒天空中最寻常的掠食者。
    柳家这艘飞船终究不是战船战舰，防御薄弱，经不起几次衝击。
    柳明林此番异常果断。
    飞船一落地，他便立刻下令。
    原路返回，即刻出发。
    队伍再次行进，阵型与来时相仿。
    柳明林亲自在队尾压阵，目光如鹰，扫视著后方与侧翼。
    柳志成、柳志杰、柳依云三人依旧顶在最前方，充当锋矢。
    香草再次祭出那只暗银色的傀儡神鹰。
    这一次，再无柳家修士敢对她有半分轻视。
    许多人都看得分明。
    香草操纵的这只傀儡神鹰，和方才郭大师放出来，一模一样。
    尤其是背部同样有上不起眼的黝黑“炮管”。
    这意味著，这只小小的傀儡，同样拥有瞬间重创甚至击杀二阶修士的恐怖威能。
    可香草，她仅仅是一个练气中期的底层修士啊！
    沈轩静立在香草身侧，神色如常。
    方才他有数种方法驱散鸦群。
    选用傀儡神鹰，只因它最简单省力。
    这些融入前世“无人机”理念的造物，终究要在实战中检验。
    现在看来，效果尚可。
    香草开口说道：“前方七里，出现一支修士队伍，约三十余人，看其服饰，疑似友军。”
    柳志飞闻声，立刻拍了拍肩头那只伤痕累累的追风隼。
    灵隼会意，双翅一振，如一道灰色闪电般射入前方林间。
    数十息后，隼影折返，落在柳志飞臂上，低鸣数声。
    柳志飞明显鬆了口气，转向沈轩：“郭大师，是萧家的人。”
    沈轩没有说话。
    在他的感知中，那支队伍，远比柳家惨烈。
    果然。
    两支队伍，在一片林间空地匯合。
    眼前的景象，让柳家眾人心头一沉。
    萧家队伍，仅余三十余人，个个衣甲残破，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就族长萧长胜，也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周身灵力虚浮不稳。
    显然，施展某种损耗本源的秘法，后遗症严重。
    “柳道友，我们萧家，完了！”
    萧长胜看到柳明林，老泪纵横。
    竟然当著眾人的面，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悲愴，充满了绝望。
    这一次，他们萧家队伍，折损大半，元气大伤。
    没有上百年的休生养息，恢復不过来。
    两位家主低声交流了各自遭遇。
    原来，萧家也遭到妖兽突袭。
    是一种名为裂齿狗的群居妖兽。
    听到柳家从银电狼群的围困中脱身，折损远少於己方，萧长胜难掩惊讶。
    “多亏了郭道友鼎力相助。”
    柳明林含糊带过，没有细说。
    萧长胜心下疑惑，却不好追问。
    想来柳家有两位三阶修士坐镇，再加上家族底牌，能突围而出，倒也在情理之中。
    单论队伍实力，柳家眼下確实胜出萧家不少。
    “这郭世炎，定不简单。”
    萧长胜暗自思忖，目光掠过不远处静立的沈轩。
    可惜，是柳家的人。
    若无足够诱人的代价，难以撬动。
    他按下心思。
    眼下藉助柳家之力，一同返回修士大营，方是上策。
    柳明林没有拒绝。
    两家合併，彼此照应，一起返营，確实更为稳妥。
    重新上路后，萧长胜很快注意到，顶在柳家队伍前面的，是三个年轻的新晋金身境。
    全副武装，英气勃勃。
    心中不由暗自称奇。
    柳家底蕴果然深厚，竟能同时培养出三位年轻金身境。
    假以时日，这三人筑就道基，灵体兼修，必是柳家中流砥柱。
    然而，他这番感慨还未持续多久，认知便被彻底刷新了。
    只见柳家队伍中，那名毫不起眼的练气境侍女，素手轻扬，召出一只银灰色的傀儡飞鹰。
    在她纤指虚点下。
    傀儡飞鹰振翅而起，直上数百丈高空，盘旋侦测。
    隨后，香草轻启樱口，稟报前方路况。
    萧长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只剩下满满的难以置信。
    一个小小的练气境侍女，竟然能操纵二阶傀儡飞鹰。
    柳家的底蕴，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