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三宝
周元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铁砂掌的毒炁会钻进臟腑里,破坏对方的命功。
金黄色秽炁会不会也是类似的原理?不是针对有形之物,而是针对炁本身?
周元想了想,决定找爷爷验证一下。
“爷爷。”
周元走进堂屋,周丰正坐在藤椅上看电视,手里拿著那个铁皮烟盒。
“嗯?怎么了?”
周丰把烟盒揣回兜里。
“中丹田那个金黄色的秽炁,我试了好几天,对什么东西都没用。石头、木头、铁皮、塑料,都不行。”
周元在他旁边坐下,把掌心摊开,金黄色秽炁浮现出来。
周丰低头看著那缕金黄色的炁息,沉默了一会儿。
“让我试试。”
周元一愣:“怎么试?”
“你用这秽炁来接触我。”
周丰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层淡蓝色的先天一炁浮现出来。
周元犹豫了。
“爷爷,万一……”
“没有万一!”
周丰打断他,语气轻鬆。
“我也是练三秽法的,就你这点秽炁,对爷爷產生不了多大伤害。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它的用处?”
周元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金黄色的秽炁从掌心引出,小心翼翼地渡到周丰的手掌上。
金黄色秽炁接触到周丰掌心的先天一炁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股金黄色的炁息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蛇,猛地扑了上去,开始疯狂地侵蚀周丰掌心的先天一炁。
周元亲眼看见,爷爷手掌上那层淡蓝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变薄、溃散。
周元猛地收回手掌,金黄色秽炁被强行抽离。但爷爷掌心上那层淡蓝色光芒已经变得稀薄了不少。
周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眉头微微一动。
“有意思。”
周元赶紧问:“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炁少了一点,补回来就行。”
周丰活动了一下手指,神色凝重道:“你这秽炁,竟然能专门针对別人的炁?”
周元看著掌心那缕金黄色的炁息,若有所思。
针对炁的秽炁。
不是针对肉身,不是针对物质,而是针对异人修炼的根本,先天一炁本身。
“那我再试试別的。”
周元站起来。
周丰点点头,嘱咐道:“小心点,別伤著自己。”
周元跑到院子里,找了一片乾枯的梧桐树叶,把金黄色秽炁覆在上面。叶子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找了一只蚂蚁,把秽炁覆上去。蚂蚁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但尸体上没有外伤。
和蟑螂的结果一样。
周元蹲在院子里,盯著那只死去的蚂蚁,脑子里飞速运转。
金黄色秽炁对那些死物没有效果,对爷爷体內的先天一炁却效果显著。
它的目標,是“炁”。
准確地说,是活物体內的“炁”。
而先天一炁,是支撑生灵活动、存续的根本。
不管是人还是虫,只要是活物,体內都有炁,只是浓度和性质不同。金黄色秽炁能侵蚀这些炁,就像酸能腐蚀金属。
而之所以对石头、木头、铁皮这些东西无用,是因为这些东西体內没有炁。
周元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下丹田的赭黄色秽炁针对有形之物,中丹田的金黄色秽炁针对无形之炁。
那么上丹田呢?
周元心中已经隱隱有所猜测,不过还是要验证一番。
他看向鸡窝里的一只母鸡身上。
然后,周元走到跟前,伸出手,上丹田中的淡黄色秽炁催发而出。
母鸡本来蹲在鸡窝里打盹,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猛地站起来,咯咯叫了两声,然后开始原地转圈。
它的脚步踉蹌,像是喝醉了酒,走几步就摔一跤,站起来又摔,最后直接趴在地上,脑袋歪在一边,眼睛半睁半闭,昏昏沉沉的。
周元赶紧收回秽炁。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那只母鸡摇了摇头,才站了起来,抖了抖翅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蹲回鸡窝里。
周元站在院子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针对神的秽炁!
不是针对物质,不是针对炁,而是直接针对“神”——意识、神识、灵魂。
三个丹田,三种秽炁,对应人体三宝:精、气、神。
下丹田藏精,赭黄色秽炁针对精,所以它能腐蚀有形之物,因为“精”是构成物质的基础。
中丹田藏气,金黄色秽炁针对气,所以它能侵蚀异人体內的先天一炁。
上丹田藏神,淡黄色秽炁针对神,所以它能让活物昏沉、失神、甚至失去意识。
三丹,三宝。
或者可以说:三花!
自己的手段,发展到后面,可以……削三花,闭五炁!
周元站在院子里,激动不已。
三秽法的原版功法,只有一种统一的秽炁,入驻下丹田,使之只有腐蚀的作用。
这个腐蚀,主要是作用於物质。
对於先天一炁,更类似於用秽炁去污浊,浸染,破坏掉对方先天一炁的稳定、纯净,使对方破功。
而对於神的影响,则更加微乎其微了。
但自己纳秽的时候,秽炁在行炁周天的过程中被三丹分化了,各安其位,各司其职。
从功能上说,分化之后,三种秽炁各有所长,针对不同的目標,使用起来更加灵活。
从威力上说,分化之后,每种秽炁都比原版的单一秽炁更加精纯,因为它们没有被稀释、没有被混杂。
但问题在於,这种分化是偶然还是必然?是因为自己的资质特殊,还是因为修炼方法出了问题?
又或者,这才是三秽法的本来面目?!
周元想了很久。
也没想出一个確切的答案。
他转身走进堂屋,將自己得出的结果告诉爷爷。
“针对精、针对炁、针对神。”
周丰喃喃自语,把这三个词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抬起头看著周元,目光有些复杂。
“元元,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周元想了想:“意味著我的三秽法,和爷爷的不太一样。”
“何止是不太一样?”
周丰神色郑重:“是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