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逼退璇璣
“破!”
“陆青”双手握刀,自下而上,狠狠撩出一刀。
一道漆黑的半月形刀芒冲天而起,狠狠撞在白色巨剑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看似坚不可摧的白色巨剑,在接触到黑色刀芒的瞬间,竟然从中间寸寸断裂。
刀芒去势不减,直奔璇璣的面门而去。
璇璣脸色骤变,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动,在身前布下十几道白色的防御屏障。
砰砰砰砰。
黑色刀芒势如破竹,接连斩碎了十几道屏障,最终在距离璇璣鼻尖不足半寸的地方炸开。
狂暴的气浪將璇璣掀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勉强稳住身形落地,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璇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殷红的鲜血。
她受了內伤。
但另一边,“陆青”的情况也並不乐观。
隨著这一刀斩出,陆青的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骨裂声。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原本坚韧的经脉开始出现撕裂的跡象。
九阳圣体虽然强悍,皇极真气虽然霸道,但他毕竟只有凝气境的底子。
强行承载归真境级別的魔气爆发,肉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识海內。
陆青看著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头皮发麻。
“大老黑。停手,再打下去老子肉身要炸了。”
修罗正打得兴起,听到这话,感受了一下肉身状態。
確实快到极限了。
“闭嘴,本尊心里有数。”
陆青在识海里破口大骂。
“有个屁的数,肉身毁了,你也得跟著完蛋。赶紧想办法撤。”
修罗冷哼了一声。
“知道了。”
现实中。
“陆青”没有继续追击,反而將长刀横在身前。
他身上的魔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態向外喷涌。
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陆青”仰天狂笑,声音震动四野。
“痛快,热身结束了。”
“小丫头,能接下本尊一成力量,你足以自傲了。”
“接下来这一招,本尊要將你连同这方圆十里,彻底抹平。”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天际的云层仿佛都被这股魔气牵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漏斗。
威势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璇璣擦去嘴角的血跡,脸色苍白。
她看著眼前宛如灭世魔神般的“陆青”,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刚才那一刀已经让她受了伤,若是对方真的还有更强的杀招,她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里。
为了一个魔物,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
璇璣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魔障,今日算你走运。”
“这笔帐,我记下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未落,璇璣化作一道白虹,瞬间消失在天际。
璇璣一走。
“陆青”高举的长刀瞬间溃散。
漫天黑气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体內。
陆青双眼恢復清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疼得他直抽冷气。
经脉火辣辣的痛,衣服已经被冷汗和血水浸透了。
“妈的,差点玩脱了。”
陆青大口喘著粗气。
识海深处。
修罗魔神的虚影重新缩回图册下方,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跟本尊斗?”
“隨便嚇唬嚇唬,就把她嚇跑了。”
“这小丫头片子,还是太嫩了。”
陆青翻了个白眼。
“你特么还有脸说?要不是老子底子厚,刚才就被你撑爆了。”
修罗不屑地哼了一声。
“若非你这具肉身太弱,本尊刚才那一刀就能把她劈成两半。”
“赶紧找个地方疗伤,別死在路边丟本尊的脸。”
陆青懒得理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四下看了一眼。
原本的死胡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周围的院墙全塌了。
这动静太大了,估计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查看。
必须马上离开。
陆青强忍著剧痛,运转体內仅存的一点皇极真气,跌跌撞撞地朝著远处掠去。
夜色掩护下,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翻过了一栋宅院的后墙。
陆青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在漏风。
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来回拉扯。
他不敢回监察司,张千那帮人虽然听话,但人多眼杂。
更不敢回宫。
现在这副鬼样子,要是被萧太后看见了,绝对要问个没完。
放眼整个京城,现在最安全、最不会多问的地方,只有苏若水这里。
这傻丫头单纯好骗,手里还有药。
后院,一处偏僻的丹房。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火光,还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陆青咬著牙,强忍著眼前的一阵阵发黑,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丹房里。
苏若水正蹲在半人高的黄铜丹炉前,手里拿著一把蒲扇,白嫩的脸蛋上沾著两道黑灰。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头。
当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苏若水整个人都懵了。
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眼前的陆青,身上的司礼监常服已经碎成了布条,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就像一个即將碎裂的瓷器。
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著门框大口喘气。
“陆……陆青?”
苏若水瞪大了眼睛,赶紧提著裙摆跑了过去。
她伸手想扶,又怕碰到陆青的伤口,两只手在半空中无措地比划著名。
“什么情况?”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谁干的?”
苏若水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
陆青顺著门框滑坐在地上,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別提了。”
“出门没看黄历,被狗咬了。”
“有没有疗伤用的丹药?抓紧整点来,再晚点你就可以给我准备开席了。”
苏若水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有!有!”
她转身跑到丹房角落的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翻出三个白瓷瓶。
也顾不上看標籤,一股脑全倒在手心里。
红的绿的黑的,十几颗丹药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她捧著丹药跑回陆青面前,蹲下身子递了过去。
陆青看都没看,抓起那把丹药直接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囫圇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几股精纯的药力,顺著残破的经脉散开。
火辣辣的刺痛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陆青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著盘腿坐好。
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皇极锻体诀。
体內的皇极真气虽然所剩无几,但在药力的滋养下,正在缓慢地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骨骼。
苏若水站在旁边,看著陆青身上不断渗出的血珠,急得团团转。
她咬了咬下唇,挽起袖子。
“我帮你运功疗伤吧,我师傅教过我一套推拿的手法,能加快药力吸收……”
说著,她就要把手贴向陆青的后背。
“別动。”
陆青猛的睁开眼,声音虽然虚弱,但透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他体內的皇极真气霸道无比,更何况现在经脉深处还残留著修罗魔气。
苏若水这凝气巔峰的修为,要是强行把真气探进来,绝对会被反噬得重伤。
苏若水被他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委屈地扁了扁嘴。
陆青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嘆了口气,语气放缓。
“我这功法特殊,外人插手容易走火入魔。”
“你帮我看著点门。”
“不管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放进来打扰我。”
“听明白了吗?”
苏若水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守著。”
她看了看四周乱糟糟的丹房,又看了看盘腿坐在地上的陆青。
“你就在这疗伤,我去外面守著,绝对不让人进来。”
说完,苏若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把丹房的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门外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似乎是她把什么东西顶在了门上。
陆青听著外面的动静,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识海深处,图册散发著微弱的金光。
那团黑色的修罗虚影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显然刚才那场大战也让他消耗极大。
陆青没搭理他,引导著药力,一点点修补著濒临崩溃的九阳圣体。
丹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丹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劈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