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兽世paro:黑豹与铃兰(上)
快穿:渣过的男主全都黑化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兽世paro:黑豹与铃兰(上)
1
礪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天他独自深入密林追踪一头落单的大角鹿,以黑豹的形態蓄势待发,可就在他即將扑出的瞬间,风里忽然捲来一缕陌生的气息——混著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浅淡的花香。
黑豹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他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循著气息悄无声息地摸向断崖下的溪涧。
尾巴贴紧地面保持著捕猎的警戒姿態,足足看了半刻钟,確认那团蜷缩在石边的身影没有任何威胁,才敢放轻脚步靠近,用鼻子轻轻拨开那人遮面的金髮。下一刻,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
五官精致得不像任何已知的兽人部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的身上没有兽耳和尾巴,也没有兽人该有的浓密绒毛,光裸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与淤青,锁骨凹陷处还凝著一道已经乾涸的血痕。
礪的心臟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生怕自己的尖牙会划伤这人细腻的皮肤,不敢用尖牙去叼,只敢小心翼翼地用脑袋把人拱到自己宽阔平坦的脊背上。
黑豹的脊背是猎手最骄傲的地方,他从来没让任何人上来过,可此刻,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息重了会吹疼了背上的人。
他驮著人往部落跑,跑得又快又稳,黑豹的强悍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精准避开每一块凸起的树根,每一道顛簸的沟壑,耳朵全程警惕地竖著,捕捉著密林里每一丝风吹草动,但凡有飞鸟惊起、走兽异动,他都会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低吼,护著背上的人分毫不受惊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他只知道,不能让这个人死。
直到衝进巫医的石屋,黑豹才化作人形。
十八岁的礪,身形高大挺拔,黑色的豹耳常年警惕地竖著,一双金色眼瞳扫过来时,带著让猎物腿软的凌厉。虽然年纪尚轻,他却是整个部落里最能打的雄性之一,非常不好惹。
可他此刻蹲在巫医的石屋外,急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幼崽。
“他怎么样?”见老巫医掀帘子出来,他瞬间冲了上去,声音都带著颤抖。
老巫医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死不了。外伤看著嚇人,都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不过……”她顿了顿,往石屋里瞟了一眼,“这雌性身上没毛,没耳朵,没尾巴,是个什么品种?哪个部族的兽人长这样?”
“我不知道。”礪老实回答,“我在密林断崖下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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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反驳老巫医口中的“雌性”。部落里的雌性大多身量娇小,毛色柔软,可眼前这个人,长得比部落里所有雌性都要好看千百倍。他下意识就认定,这定是哪个遥远部族、兽形特殊的珍贵雌性落难到了这荒无人烟的断崖之下。
石屋里的兽油灯昏黄摇曳,那个人躺在简陋的兽皮褥子上,金色的长髮被老巫医粗粗擦过,散在兽皮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脆弱。他眉头微微轻蹙,长而密的睫羽垂著,像是在做一场极不安稳的梦。
礪化作黑豹形態守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他两只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的人,怎么都移不开。他把尾巴轻轻圈在床脚,像圈住了自己的珍宝,但凡有夜虫飞近,他都会瞬间抬爪,精准地拍飞,连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天快亮的时候,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像极了冰川融水后匯成的湖泊,清澈得没有半分杂质。那双眼睛茫然地眨了两下,然后落在了礪的脸上。
礪的呼吸瞬间停了,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衝上了头顶,他连忙化作人形,清了清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软得像化了的蜜,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嚇到眼前的人:“你醒了?”
金髮青年看著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却没有半分惊慌。
“是你救了我?”他的声音有些哑,却依旧清冽好听。
礪点了点头,喉结滚了又滚,憋出一连串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族的?怎么会摔在断崖下面?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青年撑著身子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又看了看礪紧张到浑身僵硬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一笑晃得礪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叫维拉尔。”他说,“至於来处,你就当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2
维拉尔在部落里养伤的第三天,礪就知道,自己摊上了天大的事。
那天他天不亮就去了最深的溪涧,抓了最新鲜的银鳞鱼,就为了回来给维拉尔烤了当早饭。可他刚走到部落入口,就听见了沸沸扬扬的议论声,全是关於“石屋里那个金髮美人”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扛著鱼就往自己的石屋冲,远远就看见自己的屋子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兽人,水泄不通。
挤进去的那一刻,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维拉尔正靠坐在床上,身上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兽皮裙。那是部落里的雌性们送来的,软和的兽皮鬆松地系在腰间,勾勒出劲瘦柔韧的腰线,裙摆堪堪遮到膝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鎏金色的长髮垂至腰际,被晨风轻轻掀起,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里像两汪融化的冰川,整个人像一株误入荒野的铃兰,乾净又漂亮,晃得人眼睛都挪不开。
他手里端著一碗雌性兽人送来的热汤,正笑著和面前围著的人说话,没有半分侷促,从容又温和。
整个部落都炸了。
“天吶,这也太好看了吧?比咱们部落最漂亮的雌性都好看十倍!”
“到底是哪个部族的啊?怎么身上一点毛都没有?皮肤白得跟雪似的!”
“他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白成这样?要不要给他熬点补血的药汤?”
兽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有人好奇,有人惊嘆,还有几个年轻的雄性兽人眼睛都看直了,被身旁的同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都捨不得挪开眼。
礪已经黑著脸挤了进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都给我离开。”他金色的眼眸缩成了一道细缝,锋利的獠牙瞬间呲了出来,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威胁低吼,“他还在静养,谁让你们来这儿吵他的?”
围上来的兽人瞬间缩了缩脖子,可没人真的退开。
“好了。”此时,维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他们只是来看看我,没有恶意。”
礪回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刚才还浑身戾气的黑豹瞬间就收了爪子,只不甘不愿地瞪了那群人一眼:“看完了就走!他还要养伤!”
兽人们不情不愿地散了,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地往维拉尔的方向瞟。有几个雄性走得最慢,被礪的眼刀狠狠剜了好几下,喉咙里威胁的呼嚕声就没停过,直到人彻底走光,才堪堪收了戾气。
礪转过身,黑色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又一下,焦躁地扫著地面,像在压著什么翻涌的情绪。
“衣服是谁给你的?”他闷声问,目光落在维拉尔身上的兽皮裙上,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又很快被醋意压了下去。
“部落里的雌性兽人们。”维拉尔微微弯起唇角,“她们说这个穿著舒服,很照顾我。”
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当然知道这身衣服好看,好看得他刚才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连呼吸都停了。可就是因为太好看了,被全部落的人都看了去,他心里像有一头黑豹在疯狂抓挠,快要把他挠穿了。
“以后別穿这个了。”他硬邦邦地说,不敢看维拉尔的眼睛,目光飘向別处。
维拉尔疑惑地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为什么?不好看吗?”
礪的黑色豹耳“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尖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解释,话都说不连贯:“不……不是……很好看。就是……就是……”
就是太好看了,我不想让別人看见。
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憋得满脸通红,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当天晚上,这个从来只知道狩猎和决斗、连兽皮都只知道粗暴割开的黑豹兽人,第一次挑战了手工活。
他挑了最软的羊羔皮,坐在兽油灯下,笨拙地拿著骨针,一点点给维拉尔缝长袍。他从来没做过这种细活,锋利的指尖总是不小心戳破兽皮,针也一次次扎进手指,冒出细小的血珠,他只隨手舔掉,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缝。
他要做一身最严实、最好看的长袍,把维拉尔从头到脚都裹好,只给他一个人看。
天快亮的时候,一身领口绣著小小黑豹爪印的兽皮长袍,终於缝好了。礪看著自己的成果,黑色的尾巴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耳尖带著点得意的红,像只完成了捕猎的幼崽,迫不及待地想把战利品捧到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3
接下来的日子,礪的石屋彻底成了整个部落的景点。
天不亮就有兽人“路过”他家门口,假装不经意地往里瞟,一天能路过八趟;雌性们天天送来熬得软烂的肉汤、晒得甜甜的果乾、亲手织的围脖和软毯;
雄性们更直接,天刚亮就扛著刚猎到的新鲜猎物往他家门口堆,还有的直接在门口的空地上表演徒手劈巨石、和同族摔跤决斗,就为了博维拉尔一眼青睞。
维拉尔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能下地隨意走动了。他穿著礪熬了一整夜缝出来的兽皮长袍,鎏金色的长髮用一根磨得光滑的皮绳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在部落里慢慢散步的时候,像一团移动的阳光,所到之处,全是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
他待人温和,却从不过分亲近。遇到老人搬不动柴火,他会伸手搭把手;遇到小孩子哭鼻子,他会编个草戒指哄好;遇到兽人打猎受伤,他能精准地说出用什么草药止血,怎么处理伤口不会发炎。
不过几天,维拉尔就成了整个部落里最受欢迎的人。
礪永远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色的豹耳时刻竖著,金色的眼瞳把所有投向维拉尔的覬覦目光都尽收眼底,脸色黑得像锅底,尾巴烦躁地在身后甩来甩去,把地上的尘土都扫出了深深的印子。
但凡有哪个雄性兽人敢上前和维拉尔多说两句话,他都会瞬间呲出尖牙,用眼神把人逼退。活像一只守著自己珍宝的黑豹,恨不得把维拉尔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偏偏维拉尔还会回头看他,唇角弯著浅浅的笑意,故意逗他:“礪,你们部落的人,倒是挺热情的。”
礪闷声不吭,只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走到维拉尔和人群之间,把他护到了离人群更远的一侧。他的尾巴悄悄勾了一下维拉尔的手腕,又飞快地收了回去,耳尖微微发红,像在无声地撒娇,又像在宣示主权。
兽世大陆,向来是强者为尊。
实力就是唯一的规矩。最顶尖的雄性兽人能够坐拥数十个雌性;而足够美貌的雌性,也能接纳多个强大的雄性伴侣。多配偶制是这片大陆墨守的成规,没人觉得不妥,反而觉得这是实力与荣耀的象徵。
礪是部落里战力前三的猎手,从成年起,就有无数雌性向他示好,可他从来都视而不见,只觉得麻烦。他的世界里,只有狩猎、变强,守护部落。
直到他把维拉尔从断崖下带回来,他才第一次懂了,什么叫牵肠掛肚,什么叫占有欲疯长。
他比谁都清楚部落的规矩。像维拉尔这样漂亮、矜贵、又有著过人智慧的存在,会有无数雄性前赴后继地来求偶。就算维拉尔成了他的伴侣,按照部落的规矩,他也完全可以再接纳其他的雄性。
而他,不过是第一个捡到他的人,没有任何特殊权利。
可他一想到维拉尔会对別人笑,胸腔里的戾气和醋意就快要把他整个人烧穿了。
他不想做维拉尔眾多伴侣里的一个。
他要做唯一的那个!
这份心思,在日復一日的相处里,疯了似的扎根生长。
4
礪活了十八年,从来没对谁动过心,部落里那么多示好的雌性,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麻烦。可面对维拉尔,他却像个初出茅庐的幼崽,连呼吸都要反覆斟酌,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对方不快。
他学著部落里其他兽人求偶的样子,天不亮就去溪边抓最新鲜的鱼,烤得外焦里嫩,剔掉所有的刺,用乾净的树叶包好,端到维拉尔面前。
维拉尔笑著吃完了,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好吃明天我再给你抓”。
他会翻遍整座大山,摘开得最盛、顏色最漂亮的野花,五顏六色地捧了一大捧,站在维拉尔面前,脸涨得通红,耳尖抖个不停,只敢把花递过去,不敢说一句藏在心里的情话。
维拉尔把花插在兽骨做的瓶子里,笑著说“很好看”,他能开心一整天,连打猎都比平时更勇猛。
他会在维拉尔教部落里的人认草药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笨拙地跟著学,哪怕他对草药一窍不通,可只要是维拉尔说的,他都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他会在夜里,化作黑豹形態,趴在维拉尔的床边,把尾巴轻轻圈在维拉尔的脚踝上,感受著他的温度,才能安心睡著。维拉尔夜里翻身,他都会瞬间醒过来,確认他没事,才会重新闭上眼。
但他心底的爱意是一个字也不敢说,他怕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维拉尔,怕维拉尔看不上他这个只会打猎的粗人,更怕维拉尔答应了之后,还是会按照部落的规矩,接纳其他的雄性。
直到一天傍晚,那天礪带著狩猎队去深山里打猎回来,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一阵喧闹声。他加快脚步拐过弯,看见自家石屋前的空地上铺了一张大大的兽皮。
部落里几乎所有年轻的雄性兽人都来了,豹族的、虎族的、狼族的……甚至连隔壁部落的狮族壮汉岩鬃也来了。
兽皮上面摆满了各色食物——外焦里嫩的烤鱼、熏得喷香的兽肉、饱满多汁的浆果、甜滋滋的蜂蜜酒,丰盛得像部落里最盛大的宴席。
而维拉尔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对著递到面前的烤兔腿,无奈地扶额。
“维拉尔!这是我亲手烤的兔腿,抹了蜂蜜,你尝尝!”
“別理他!先尝尝我酿的蜜酒!整个部落就我会酿,都说好喝!”
“维拉尔,你住礪这儿多不方便啊!我新砌了石屋,铺的全是白熊皮,阳光最好了,你搬过来住吧!”
“我今天刚猎了一头猛獁象,肉够你吃一整个冬天!”
雄性们爭先恐后地献著殷勤,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捧到维拉尔面前。岩鬃更是直接坐在了维拉尔身边,把一整盘剥好的浆果递到他面前,嗓门洪亮:“维拉尔,你就考虑考虑我!我比礪那小子会疼人,保证你跟著我,不受一点委屈!”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眾人回头,就看见礪站在那里,身上还带著狩猎的血腥味,扛著的一头巨大的野牛,被他重重扔在了地上。他金色的眼瞳缩成了极致的竖缝,浑身的戾气像实质化的寒冰。
他早上出门前,还特意叮嘱维拉尔,乖乖在石屋里等他回来,给他烤最嫩的野牛里脊。结果一回来,就看见自己的珍宝被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围在中间,像在瓜分猎物。
“都干什么?”
人群安静了一瞬。一个年轻的狼族兽人笑嘻嘻地开口:“礪,你回来啦!我们在给维拉尔办欢迎宴呢!你看,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不需要你们的喜欢。”礪截断他的话,金色的竖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是我救回来的,谁允许你们来打扰他?”
这话霸道又蛮不讲理,人群里瞬间响起了不满的声音。
“礪,部落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不是他的伴侣,凭什么替他做主?”
“就是!维拉尔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礪不知怎么的,被激得心一横,竟直接在维拉尔面前跪了下来。他只知道,他想要光明正大地护著这个人,完完全全的拥有他,谁也不能覬覦。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打磨得光滑发亮的黑豹犬齿。这是他年幼换牙时,掉下的第一颗犬齿,是兽人最珍贵的东西,是只送给毕生伴侣的定情信物。他偷偷打磨了好几天,指尖都磨出了水泡,就为了有一天,能把它送到维拉尔面前。
他的黑色兽耳绷得笔直,尾巴紧张地竖在身后,微微发颤,可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只有维拉尔的影子,偏执又认真,像在看著自己毕生的信仰。
“维拉尔,我喜欢你。”
周围原本还在起鬨的兽人们瞬间安静了。狼族的兽人张著嘴,手里的烤兔腿“啪”地掉在了地上;豹族的兽人眼睛瞪得溜圆,尾巴都忘了摇;就连岩鬃,也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浆果盘差点摔了。
礪浑然不觉,涨红著一张脸,一股脑儿地把心里话倒了出来:“从在断崖下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忘不掉你了。你受伤的时候,我怕你死;別人围著你的时候,我生气;你对我笑的时候,我的心臟快要跳出来了。”
他往前一步,把那枚犬齿递到维拉尔面前,眼神偏执又认真:“我想让你做我的伴侣。我会给你猎最多的猎物,铺最软的兽皮,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撕碎他。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绝无二心。”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有兽人小声喃喃:“他……他这是当眾求偶?还说一辈子只要一个?疯了吧?”
所有人都等著维拉尔的回答,却见维拉尔看著礪手里的犬齿,又抬头看了看他紧张到耳尖发红的样子,沉默了几秒,轻轻笑道,“礪,你是不是一直都以为我是雌性?”
礪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无措地看著他:“你……你不是吗?”
这一下,周围的雄性彻底炸了锅。
“什么?!雄性?!”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看居然是雄性?!”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身上连根粗毛都没有,怎么会是雄性呢?!”
一眾雄性兽人直接石化在了原地,岩鬃更是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吞了一整只没剥皮的酸果:“维拉尔,你……你別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维拉尔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是雄性,和你们一样的雄性。我没有兽形,不能给你们生崽子,不能帮你们繁衍后代,甚至不符合你们部落对伴侣的所有定义。”
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犬齿差点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话——维拉尔是雄性。
他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是个雄性。
可他愣了不过短短几秒,心里的空白就被汹涌的爱意瞬间填满。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又跪近了一步,伸手攥住了维拉尔的手腕。他的手掌粗糙温热,带著常年狩猎磨出的厚茧,力道却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雄性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有点急,执拗得红了眼,像一头怕自己珍宝被抢走的野兽:“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跟你是雄性还是雌性,一点关係都没有!”
周围看热闹的兽人们彻底傻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维拉尔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又开口道:“你们兽人不都最看重繁衍后代吗?你为了我,连后代都不要了?”
“我不要崽子!”礪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惊飞了石屋上棲息的鸟雀,也把在场所有人都吼愣住了。
“我从来就没想要过什么崽子!”他红著眼,死死攥著维拉尔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收回手,“我不想你的注意力分给任何人,哪怕是我们的孩子也不行!我只要你,就你维拉尔一个,多一个人都不行!”
维拉尔看著他,眼眸里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礪,我知道你们兽世的规矩。”维拉尔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礪粗糙的指节,“强大的雄性可以有很多伴侣,漂亮的雌性也可以。就算你现在这么说,以后呢?你能保证,一辈子只要我一个?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多几个伴侣是理所当然么?”
“我保证!”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他抬头看著维拉尔,像在对著自己毕生信仰的神明起誓,“我礪,这辈子只要维拉尔一个伴侣。別说別的雌性,就算是雄性,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我要是违背了誓言,就让我被最凶猛的鬣蜥撕碎,扔在北方的雪地里,永失狩猎之力,魂不归族!”
这是兽人最重的誓言,此话一出,便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荣耀与灵魂。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有人嘴里喃喃著“疯了疯了,这小子是真的疯了”。千百年了,都没几个兽人敢发这样的重誓。
维拉尔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眸映著火光,升起融融暖意。
他接过了礪手里那枚温热的黑豹犬齿,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把那枚犬齿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塞进了衣襟里贴身戴著。
“好吧。”他说,“我答应你。”
礪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周围看热闹的兽人们这才如梦初醒,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
“还真让他求成了?”
“那可是雄性啊!礪连这都不在乎?”
“不在乎,你没听他刚才吼的吗,连崽子都不要了……”
“完了完了,部落里最好看的人,就这么被这个闷葫芦给叼走了……”
议论声飘进礪的耳朵里,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知道维拉尔接了他的犬齿,维拉尔答应了他,维拉尔是他的了。
他蹲在维拉尔面前,仰著头,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尾巴在身后摇成了一朵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