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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2章 锦衣卫大牢,也算带薪休假?

      陆长安被扔进詔狱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上辈子他天天嘴上喊著“坐牢式上班”。
    没想到这辈子一步到位,直接上正版了。
    牢房很冷。
    地上铺著发霉的草。
    角落里渗著水。
    空气里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血味、霉味和人快活不下去时才会有的那种沉闷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发胀。
    换个人进来,怕是早就腿软了。
    陆长安靠著墙坐下,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做起了心理建设。
    不能慌。
    洪武朝这个地方,越慌越容易死。
    何况他现在都已经被抓进来了,最坏也无非就是一刀。
    比起上辈子那种日復一日、没完没了、又看不见尽头的社畜人生……
    好吧,还是刀更坏一点。
    牢门外,一个狱卒盯著他看了半天,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你不怕?”
    陆长安抬头:“怕。”
    “那你怎么不哭?”
    “哭有用吗?”
    狱卒一噎。
    陆长安又补了一句:“真要讲道理,我现在比较饿。你们詔狱管不管饭?”
    狱卒大概也是头一回见著这种人,愣了一瞬,隨即冷笑。
    “进了这里,还想吃好的?”
    话虽这么说,没一会儿,还是有人扔进来两个黑得发硬的窝头。
    陆长安拿起来拍了拍灰,狠狠干了一口。
    硬是真硬。
    但总比没有强。
    旁边牢房里关著个中年人,脸色发白,一直低著头不吭声。听见这边动静,那人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全是灰败。
    陆长安只看一眼,就下意识皱了眉。
    那人咳得厉害,嘴唇发乾,十有八九是病了。
    他顺口问外头狱卒:“你们这里犯人都不分开关?”
    狱卒没听明白:“分开什么?”
    “轻重犯、病號、待审、已审、能动手的和不能动手的。”陆长安掰著手指给他数,“这种地方最怕交叉出事。一个病了,带倒一片;一个疯了,影响全牢。回头上头问责,谁顶得住?”
    狱卒脸色一沉。
    “你一个阶下囚,倒还管起詔狱来了?”
    “我不是管。”陆长安咬著窝头,语气很真诚,“我是替你们省麻烦。”
    “你想啊,少死人,少染病,少闹事,你们是不是就少挨骂?”
    狱卒张了张嘴,竟有点接不上。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却沉。
    一路从甬道那头走来,周围的动静一下就没了。
    陆长安抬头,心里咯噔一下。
    那道灰袍身影,果然又来了。
    还是白天那个老头。
    只不过此时此刻,詔狱阴冷的灯火打在他脸上,让他那张本就威沉的面孔看起来更嚇人了几分。
    陆长安下意识站了起来。
    老头走到牢门前,冷眼看著他。
    “你倒坐得住。”
    陆长安嘴角一抽。
    “都这样了,坐不住也得坐。”
    老头冷笑一声。
    “白日里,你说给皇帝做事,是把脑袋寄存在衙门?”
    陆长安眼前一黑。
    完了。
    这是真来算帐了。
    “老爷子……不是,贵人,我那都是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灰袍老者目光一沉,“朕看你说得挺顺。”
    一个“朕”字落下来,陆长安腿都软了。
    他猜到了。
    可真听见,还是脑子发麻。
    陆长安“扑通”一声跪下去,动作快得像本能。
    “草民陆长安,叩见陛下!”
    牢门外几个隨从眼角都是一跳。
    朱元璋垂眼看著他,神色喜怒难辨。
    “现在知道怕了?”
    陆长安老老实实点头。
    “知道。”
    “晚了。”
    朱元璋这话一出口,旁边气氛顿时更冷。
    陆长安心口一紧,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时候求饶没用,喊冤也没用。
    这位洪武皇帝不是那种你掉两滴眼泪就会心软的人。
    他索性一咬牙,抬起头说道:
    “陛下,草民白天说的话,確实犯忌讳。”
    “但草民有一句是真心话。”
    “草民不是不敬陛下,草民只是……太怕死了。”
    朱元璋看著他:“怕死,你还敢胡说?”
    “就是因为怕死,才不敢去做那些容易掉脑袋的事。”陆长安越说越顺,“草民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活久一点,最好还能少干点活。”
    “人活一世,吃饱、睡暖、別无缘无故被人砍,这就够了。”
    “草民卖躺椅,也是因为觉得大家都太累了。”
    “命都快磨没了,何必呢?”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几个隨从全都低头装死。
    敢在朱元璋面前讲“少干点活”,这小子是真不怕死了。
    朱元璋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既然怕死,为何又敢在街上说洪武朝上进未必是好事?”
    陆长安心里发苦。
    因为真话最容易顺嘴。
    可这话不能明说。
    他只能硬著头皮道:
    “草民出身低,看见的也都是最底下那些人。”
    “他们扛一天麻袋,吃一顿剩饭,病了没钱治,累死没人管。”
    “草民就觉得,人活得太紧了。”
    “绷得太紧,容易断。”
    朱元璋盯著他,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像是在听。
    又像是在想別的什么。
    陆长安感觉到这位皇帝今晚未必是专门来砍自己的,胆子也稍稍大了一点。
    他往旁边那病懨懨的中年犯人看了一眼,又道:
    “陛下,草民还多嘴一句。”
    “你这詔狱,帐肯定有问题。”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隨从全都抬起了头。
    朱元璋眼神骤冷。
    “你说什么?”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
    都到这份上了,索性狠狠干一票。
    “草民上辈……草民以前给人帮工,见过库房记帐,也见过掌柜糊弄人。”
    “像詔狱这种地方,人多、事杂、物件多、口供多、进进出出还频繁,最怕什么?”
    “最怕乱。”
    “但乱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借著乱偷东西、改东西、换东西。”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乾草,在地上划了三道线。
    “第一栏,记人。谁进来,谁出去,谁提审,谁签字。”
    “第二栏,记物。口粮多少,镣銬几副,刑具多少,库房谁领谁还。”
    “第三栏,记事。哪天审了谁,供词几份,用了什么刑,谁在场。”
    “人、物、事分开记,再交叉对。”
    “只要有一栏对不上,就说明不是乱,是有人动了手脚。”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三道线之上。
    陆长安越说越来劲。
    “比如说——”
    “一个犯人今天被提审了,那就该有提审记录。”
    “提审了,供词就该更新。”
    “用了刑,刑具和药物也该有消耗。”
    “若提审有记录,供词却没变;或供词有新增,提审却对不上;又或者库房里东西少了,却没人签字,那就有鬼。”
    “真要查,不难。”
    “先从库房和口供对起,再从人名和时辰往回扒,十有八九能扒出东西。”
    四下静得可怕。
    连一旁关著的那个病犯,听到“库房”两个字时,脸色都变了。
    陆长安眼尖,立刻看过去。
    “你管过库?”
    那人浑身一抖,慌忙低头。
    这一低头,反倒更说明有问题。
    陆长安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朱元璋自然也看明白了。
    他身后那名亲隨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片刻后,外头脚步急响。
    一个穿著飞鱼服的男人疾步而入,单膝跪地。
    “陛下,臣蒋瓛求见。”
    陆长安听见这个名字,头皮都快炸了。
    完了。
    锦衣卫指挥使都来了。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这种小摊贩该有的待遇。
    朱元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去查。”
    蒋瓛领命退下。
    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朱元璋看著地上的三道线,看了很久,忽然问:
    “你叫什么?”
    陆长安一愣:“回陛下,草民陆长安。”
    朱元璋道:“倒会取名。”
    陆长安心想,名字是原主爹娘取的,跟我关係不大。
    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谢陛下夸奖。”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朕还没夸你。”
    “你这种人,嘴欠,胆大,怕死,还懒。”
    “放在外头,早晚惹祸。”
    陆长安心里一凉。
    这是要下结论了?
    结果下一刻,朱元璋却又说道:
    “不过,脑子倒还能用。”
    陆长安猛地抬头。
    朱元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刀,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像嫌弃。
    又像……有点感兴趣。
    “陆长安。”
    “你最好祈祷,今晚真能查出点东西来。”
    “不然,朕明日就拿你这张嘴祭刀。”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陆长安在后头跪著,冷汗都下来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听见牢外又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奔来。
    蒋瓛回来了。
    他跪在甬道尽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分明——
    “陛下!”
    “南库那边,果然有问题!”
    陆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瞬,他就看见朱元璋慢慢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正盯著他。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这个人。
    陆长安也在那一刻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他本来只是想保命。
    可这一脚,好像一不小心,踩进朝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