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娇靥玉貌 作者:雾矢翊
第56章
进来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昂扬挺拔,满面风霜,却遮掩不住那神态间的坚毅沉着,龙行虎步而来,极有威仪。
虽然十年未见,楚玉貌仍是一眼就认出他。
十五岁时的阿兄还是个清秀干净的少年郎,行事尚有些幼稚冲动;二十五岁的阿兄已是一个历经风霜刀剑的成年人,身上有将士特有的煞气,和她爹一样,看着很吓人,却很可靠。
这是一位保家卫国的将军,身居高位,不再是少年。
楚玉貌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还是走进来的男人朝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道:“这么久不见,阿妹不记得阿兄了吗?”
只是说着,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看到床上满脸病容、瘦弱苍白的妹妹,心头不是不触动的。
楚玉貌终于回过神,掀开被子就跳下床,朝他扑了过去,像小时候那般扑到他怀里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阿兄,阿兄……你没事、你没事……”
秦承镜虎目含泪,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怀里的姑娘,想说什么,却汇成一句:“阿妹,你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爱哭?”
“呜呜呜……”
楚玉貌没听到,她只是靠在阿兄怀里大哭,将这些日子的惶恐害怕都哭出来。
阿兄没事真是太好了!
赵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突然上前,一把将扑在男人怀里的姑娘抱了起来。
秦承镜:??你这小子当着我的面做什么呢?!
楚玉貌眼里含着泪,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要干嘛?
“你的病还没好,别光着脚。”赵儴无视了秦承镜,将她送回床上,用被子裹着她,虽然室内有炭笼,但屋里仍是冷的,她穿得太少了。
秦承镜看到妹妹瘦削带病的脸,说道:“还是陵之细心。”
楚玉貌:“……”
做完这些,赵儴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十年未见的兄妹。
不过,她小时候居然很爱哭的吗?
他并不清楚,她来到王府后,几乎没怎么哭过,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很坚强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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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镜对赵儴这个准妹夫的身份、人品、能力、容貌和性情都是极为满意的。
找妹夫当然要找最优秀的郎君,才不会亏待自己妹妹。
这些年他虽远在南疆,却也时常关注京城,自然知道南阳王世子赵儴是赵氏宗室中最为出类拔萃的,深得圣人、太子的信重,是京中诸多贵女心目中的如意郎君,经他手的几件差事办得极为漂亮,是个能力、心性和手腕皆不俗的年轻人,可谓前途无量。
配得上他的妹妹。
被赵儴这么打断,楚玉貌也哭不出来,她靠坐在床上,看向床前的秦承镜,焦急地问:“阿兄,你伤着哪里了?”
说着她盯着他打转,恨不得掀开他的衣服,看看到底伤着哪里。
“只是小伤。”秦承镜坐到床前的位置,一脸轻松地说。
楚玉貌生气地瞪着他,“若只是小伤,怎会有如此重的血腥味?”
秦承镜忙直起身,同她拉开一些距离,差点忘记了,阿妹有副狗鼻子,对血腥味非常敏感。
他轻描淡写地道:“是别人的血,不小心染上的。”
楚玉貌心里难受,“阿兄,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的笨蛋,你骗不了我的。”
以前他也这么骗过自己。
明明自己受伤了,偏偏说是别人的血,小时候的她被他轻易哄骗,真的相信了。
秦承镜只好道:“是受了伤,不能给你瞧!你是大姑娘了,不能随便看男人的身体。”
这话直接堵住她后面的要求。
小时候她无法无天,哪里懂什么男女之防,谁受伤了都要去瞧上一眼。
楚玉貌闷闷不乐地看他。
不过听到他的话,她又有种回到小时候,仿佛兄妹俩从未分离过,依然是熟悉的模样,也让她安心。
十年不见的阿兄,并没什么变化,依然是她的阿兄。
她不放心地问:“阿兄,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秦承镜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已经没事了。”见她满脸愁容,叹息一声,“阿妹,让你担心了,是阿兄的不是。”
阿兄和阿妹,是南地那边兄妹之间的称呼。
兄妹俩从小就在南地这边生活,受到南地风俗的影响,这么多年来,仍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楚玉貌哪里没看到,他的面色并不好,只怕身体还在强撑着,又有些想哭,捂着眼睛说:“夏侍卫说你伤得很重,可能……”
“当时情况确实不太好。”秦承镜如实说,“我清醒后,得知常叔已经让人送信去京城,怕你担心,便来找你了……”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楚玉貌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只怕常叔当时都以为他挺不过来,才会给她去信,好让她回来送他一程。幸好他醒过来了,只是他醒来后,却不安心养伤,突然出现在这里,便知道还有其他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带着伤奔波。
她终于忍不住,流着泪说:“你就不能等我回去吗?”
“我等不及。”秦承镜被她哭得难受,阿妹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哄,“这些年,祁王的余孽一直盯着我,只怕已经发现你的身份,你一旦南下,他们势必会对你出手……”
他一脸不赞成之色,觉得她太过鲁莽。
明知道会有人对她动手,她还是选择南下。
“那不是很好吗?”楚玉貌说,“我可以吸引他们的视线,给你争取时间。”
就算她知道会有危险,但唯一的亲人生死不明,让她怎么能在京城安心地待住?
纵是爬,她都要爬回来。
秦承镜被她噎住。
他想骂人,但看到她倔强的模样,实在骂不出来。
说到底,妹妹也是被他这次遇袭的事吓坏了,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以身试险,希望能给他争取时间。
秦承镜一个坚强的大男人差点没被她弄哭,就算兄妹分开十多年,阿妹依然没有变,仍是一个关心阿兄的好妹妹。
只是他这个阿兄没用,没能保护她。
他哑声道:“阿妹,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我只盼着你这辈子平平安安的。”
“可是,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楚玉貌哽咽地说,“如果你……那我一个人在京城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去谭州陪你。”
一时间,秦承镜不知道说什么。
自从养父母去世后,他只想为唯一的妹妹撑起一片天,成为她的依靠,不叫任何人欺辱她。
但妹妹太有主意,而且也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安排她,将她远远送走、给她找个安全的庇护之地就行。
好半晌,秦承镜决定说点别的:“对了,你今年十七岁了,南阳王府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和陵之完婚?婚期商定好了吗?”
秦承镜对这事非常关心,“还有你的嫁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正好这次我要进京面圣,顺便让人将给你准备的嫁妆一并送去京城,应该在二月底就能抵达京城……”
楚玉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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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兄妹俩重逢,定然有说不完的话,赵儴不会不识趣打扰。
只是没想到,不过两刻钟时间,秦承镜便面色阴沉地走出来。
秦承镜是武将出身,虽说是南地人,但他的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虽不似赵儴的俊美,却别有一番沙场历练出来的慑人威势。
这是赵儴所比不上的,和他一比,尚且青涩。
寄北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不由猜测他的身份,一眼便能看出,这非泛泛之辈。
“秦将军,怎么了?”赵儴询问道。
秦承镜拧着眉,说道:“我的时间不多,等会儿便要走,阿妹这边,要劳烦你多照顾了。”
赵儴微微颔首,“这是在下应该做的。”又问道,“可需要人手?”
“目前不必,你让人保护好阿妹就行。”
秦承镜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拍准妹夫的肩膀,很满意妹夫这副高大健壮的体魄,看来不是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公子哥儿,应该是特地练过的,看着就很能打的样子。
他笑道:“下次有空,咱们再来比划比划。”
赵儴的神色一顿,恭敬地应下。
自从得知秦承镜是楚玉貌的兄长,他就特地打听关于他的事,得知秦将军自幼好武,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有很多武将的通病,素来瞧不起那些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柔弱文人,还有那些被富养得“娇弱”的富家子弟,若是他这准妹夫不能让他满意,只怕这婚事要悬。
等秦承镜离开,赵儴进门去看楚玉貌。
见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一脸恍惚的神色,他不禁有些担心,“表妹,你怎么了?”
楚玉貌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我阿兄走了?”
赵儴嗯了一声,安抚道:“秦将军有事要去做,等他做完后,他会过来找你,同我们一起进京。”
“会不会很危险?”
她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问他。
赵儴不敢保证,他也没想到秦承镜得到消息后,会这么迅速地赶过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可见这对兄妹的感情之深。
至于秦承镜要做的事,他多少也能猜测出一些。
看她失落的模样,便知她对秦承镜的离开是不舍的,估计也猜出些什么了,不然不会这么担心。
他突然问:“表妹可还记得年前,你让我派往谭州的那两个侍卫?”
“记得。”楚玉貌抬眸看他。
“那两人来到谭州后,得知秦将军出事,这些日子便留在谭州那边候着。此次能找过来,便是他们发现我留下的标记。”赵儴慢慢地说,“秦将军这次遇袭受伤,牵扯出反王的势力,他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中了毒。不过他也趁这机会,清剿了南地那边反王留下的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