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妈妈？是妈妈吗？”
    “是妈妈！小浩，是妈妈！”
    “妈妈……我怕……这里好黑……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刘佳慧拍拍红梅示意她让开，自己蹲下来，摸了摸那扇小门。她试著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又拉了拉，还是不动。
    “搞不定……”她看著狐小鱼。
    “我来。”狐小鱼走过来，蹲下，把手按在门板上。
    他闭上眼睛，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门板开始发抖，木头的纹路扭曲变形，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开了。”狐小鱼收回手。
    红梅连忙扑了过去推开那扇门，往里爬。
    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小浩蜷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脸埋在腿中间。
    红梅衝过去，把他抱进怀里。
    “小浩！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小浩抬起头，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但看见红梅的那一刻，突然亮了。
    “妈妈……”他抱住红梅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好怕……这里好黑……”
    红梅抱著他，浑身都在抖。
    “不怕了，”她说，“妈妈在，妈妈带你回家。”
    刘佳慧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眶有点热。她转过头，不想看了。
    狐小鱼站在她旁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刘佳慧转过头——
    那个爱咬人的孩子！
    他站在那群趴著的孩子中间，眼睛在黑暗中发著光，暗红色的。
    他盯著刘佳慧，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那两排尖尖的牙齿。
    “姐姐，”他声音又甜又软，带著蛊惑人心的感觉，“你找到他了呀。可是你怎么不配我玩呢？还有我的妈妈也找不见了，姐姐帮我找一下吧！过来~我告诉你妈妈在哪不见得~”
    刘佳慧手握紧了通灵鞭。
    那个孩子歪了歪头，笑容更大了。
    “过来啊~姐姐！跟著我来呀姐姐~”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影融进黑暗里。那群趴著的孩子也动了，一拱一拱地往这边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佳慧回头看了一眼红梅——她已经抱著小浩站起来，脸上掛著泪。
    “走！”刘佳慧喊了一声，甩出通灵鞭，朝那群孩子抽过去。
    鞭子带著白光，那群孩子尖叫著散开，往墙缝里钻。
    三个人带著小浩往外跑。通道比来的时候更长，弯弯曲曲的，身后传来那个孩子的声音，忽远忽近，像在追，又像是在退：
    “姐姐——你还会来的——我知道你还会来的——”
    跑到那间全是镜子的房间时，墙已经重新合上了。那些手不见了，镜子也重新掛好了，一块一块的，完整如初。
    刘佳慧推开门，衝进走廊。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石墙，青苔，滴水的声音都是刚刚进来的样子。尽头那扇门开著，透出游乐场的灯光。
    四个人跑出来，跌进那片彩色的光里。
    刘佳慧撑著膝盖，大口喘气。狐小鱼扶著她，脸色也不好看。红梅抱著小浩，蹲在地上，又哭又笑。
    小浩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著刘佳慧，小声说：“谢谢姐姐。”
    刘佳慧摆摆手，说不出话。
    她转过头，看著鬼屋那扇门。门框上那块牌子还在，歪歪扭扭地写著两个字。
    门里面，还是黑的。
    刘佳慧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游乐场的彩灯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红的蓝的黄的，把她那点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看来那个变態孩子成了里面的主宰，”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妈妈还有宋清丽，都被他吃了。”
    狐小鱼皱起眉头：“那这样危险係数太大了。鬼屋就不能再开了。”
    “得开。”刘佳慧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出那条规则，“不然我会受惩罚。所以得想办法。这次之后还有半个月呢，总会想到办法的。”
    她把手机收回去，转头看向红梅。
    红梅还蹲在地上，抱著小浩，又哭又笑。小浩趴在她肩上，小手攥著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你们俩，”刘佳慧走过去，蹲下来，和红梅平视，“回地府吧。赶紧该投胎去投胎。”
    红梅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眼泪还掛在脸上。
    “可是……”
    “没有可是。”刘佳慧说，语气不重，但很认真，“你儿子找回来了，你的执念也该散了。留在这里对你没好处，对他也没好处。”
    她看了一眼小浩，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
    “去投胎，下辈子好好过。”
    红梅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她抱著小浩站起来，小浩从她肩上探出头，看著刘佳慧。
    “姐姐，”他小声说，“谢谢。”
    刘佳慧摆摆手，没说话。
    红梅抱著他往游乐场出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刘佳慧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通道尽头。
    游乐场的灯还在转，音乐还在响，叮叮咚咚的。
    刘佳慧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狐小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累了？”
    刘佳慧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累了。”
    刘佳慧正靠在狐小鱼肩上，李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俩还好吗？”
    刘佳慧从狐小鱼肩上抬起头，转过身。李茉莉走过来，脸上带著点担心。
    “还好。”刘佳慧揉揉肩膀，“里面那小孩变得比之前更恐怖了。”
    李茉莉鬆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刘佳慧忽然皱起眉头。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啥？”李茉莉和狐小鱼同时看向她。
    刘佳慧掰著手指头数：“我的所有技能——【神语·敕令】、【神体·格斗】、【神识·洞见】——全都停留在初级，好久没升了。”
    她越说越来气，把手放下来，“况且我最近打架也不少啊！”
    狐小鱼想了想，开口：“也许是厚积薄发。”
    刘佳慧抬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就你会安慰人。”
    她转头看向李茉莉，换了个话题。
    “茉莉，住宿这边来了什么人吗？”
    李茉莉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盯著屏幕看了一眼。
    “来了一个vip客户，叫诸葛玥。灵魂残缺不全。”
    刘佳慧愣了一下。
    “是智力不全还是身体？”
    李茉莉摇摇头，目光还停在屏幕上。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