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早餐桌上的尷尬与笑意
王风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不是那种浓烈的油烟味,而是很清淡的、混合著咖啡和煎蛋的香气。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程奶瀟来了,听了歌,住了下来,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走出臥室。
厨房里有人。
但不止一个。
王风站在走廊口,看著厨房里的画面,整个人愣住了。
程奶瀟站在灶台前,繫著围裙,正在煎蛋。她旁边站著白小鹿——白小鹿?她不是回横店了吗?——穿著一件宽鬆的t恤,头髮乱糟糟的,正在帮忙烤麵包。
两人一边忙一边聊著天,看起来很和谐,像认识很久的朋友。
王风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白小鹿先看到他,眼睛一亮,挥了挥手里的麵包夹。
“醒了?”
程奶瀟也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早啊,大老板。”
王风走过去,看著她们,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话:“你怎么回来了?”
白小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剧组临时调整,给我放了两天假。”她把烤好的麵包放进盘子里,“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
她看了一眼程奶瀟,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你这里已经有惊喜了。”
王风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
程奶瀟把煎蛋盛出来,放进盘子里,语气很自然:“我也是临时来的,昨晚刚到。”
白小鹿点点头,也语气很自然:“我知道,你录歌嘛。恭喜啊。”
“谢谢。”
王风站在旁边,看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话里透著一种过分的客气,客气得让人不自在。
早餐摆上桌,三人坐下。
很丰盛——煎蛋、培根、烤麵包、水果沙拉、还有两杯咖啡一杯牛奶。程奶瀟做的,白小鹿帮忙,看起来像一顿精心准备的周末早午餐。
但气氛有点微妙。
白小鹿喝了一口咖啡,看著程奶瀟:“你昨晚睡的哪间房?”
程奶瀟切著煎蛋,头也不抬:“西边那间。”
“哦,那间我还没住过。”白小鹿笑了笑,“我住的是东边那间。”
程奶瀟点点头:“那边阳光好。”
“对,我就是衝著阳光去的。”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各自吃著盘子里的东西。
王风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题。
最后还是白小鹿先开口。
“王风,”她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点好奇,“你昨天听奶瀟的歌了?”
王风点点头:“听了。”
“怎么样?”
“很好听。”
白小鹿看向程奶瀟:“写的什么內容的?”
程奶瀟也看著她,语气平静:“写等人的。”
白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人啊,”她慢慢说,“这个题材,很多人写过。”
程奶瀟点点头:“是啊,老题材了。但是不同的人等,感觉不一样。”
两人对视著,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较劲。
王风终於开口:“那个……”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吃饭。”他说,“先吃饭。”
白小鹿笑了,低头继续吃。
程奶瀟也笑了,也低头继续吃。
王风鬆了口气。
吃完早餐,程奶瀟站起来收拾碗筷。白小鹿也帮忙,两人端著盘子走向厨房。王风想帮忙,被白小鹿按回座位。
“你坐著,我们收拾。”
王风坐在餐桌旁,看著她们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荒谬。
两个和他有情感纠葛的女人,在他家里,一起做早餐,一起收拾碗筷,表面上和谐得像闺蜜。
但那种微妙的气氛,他能感觉到。
收拾完,两人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王风也过去坐下,坐在她们中间。
三人一起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色,沉默了几秒。
白小鹿忽然说:“奶瀟,你下午走?”
程奶瀟点点头:“下午三点的高铁。”
“那还有一个上午。”白小鹿转头看她,“要不要一起逛逛?上海我熟。”
程奶瀟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白小鹿笑了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总不能让王风一个人陪两个吧?”
程奶瀟想了想,也笑了。
“好啊。”
王风看著她们,有点不敢相信。
“你们……一起去逛?”
白小鹿看著他:“怎么,不行?”
程奶瀟也看著他:“你不想去?”
王风赶紧说:“去,去。”
一个小时后,三人出现在南京西路上。
白小鹿走在中间,左边是王风,右边是程奶瀟。她像导游一样介绍著沿途的店铺和建筑,语气活泼,偶尔还开几句玩笑。
程奶瀟走在旁边,听著,偶尔接几句话。她的態度比在早餐桌上放鬆多了,有时还会指著某家店说“这家我听说过”。
王风走在旁边,看著她们,心里那种荒谬感更强烈了。
两个女人,都和他有关係,现在却像闺蜜一样逛街。
这正常吗?
逛到一家甜品店门口,白小鹿停下脚步。
“这家好吃,我每次来上海都吃。”她看著程奶瀟,“要不要试试?”
程奶瀟点点头。
三人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白小鹿熟练地点了单,看起来確实是常客。
等甜品的时候,白小鹿忽然问程奶瀟:“你跳舞跳了多久?”
程奶瀟想了想:“二十年吧,从小就开始。”
“二十年?”白小鹿有点惊讶,“那你一定很爱跳舞。”
程奶瀟笑了,笑得很温柔。
“是啊,很爱。爱到有时候都分不清,是我在跳舞,还是舞在跳我。”
白小鹿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演戏也差不多。”她说,“有时候演著演著,分不清是我在演角色,还是角色在演我。”
两人对视著,这一次,目光里没有较劲,只有一种微妙的共鸣。
甜品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聊舞蹈,聊演戏,聊那些只有圈內人才懂的辛苦和快乐。王风坐在旁边,听著,偶尔插几句话。
聊到一半,白小鹿忽然看著程奶瀟,认真地说:“奶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程奶瀟看著她:“你问。”
白小鹿想了想,说:“你怎么看王风?”
王风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下来。
程奶瀟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王风一眼,又看向白小鹿。
“你认真的?”
白小鹿点点头。
程奶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是一个……让我觉得可以等的人。”
白小鹿听著,没有打断。
“我不是说等一个结果,”程奶瀟继续说,“就是,等的时候,不觉得累,不觉得苦。就像我写的那首歌,等的过程本身,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她看著白小鹿,认真地问:“你呢?”
白小鹿想了想,笑了。
“他让我觉得可以放鬆。”她说,“不用演,不用端著,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在他面前,我就是我,不是白小鹿,不是那个女演员。”
程奶瀟点点头,若有所思。
王风坐在旁边,听著她们討论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小鹿看著他,笑了。
“你別紧张,我们不是要分你。”
程奶瀟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王风看著她们的笑容,忽然也笑了。
甜品吃完,三人继续逛。
下午两点,程奶瀟看了看时间。
“该去高铁站了。”
白小鹿点点头:“我送你。”
王风开车,白小鹿坐在副驾,程奶瀟坐在后座。一路上,两人还在聊天,聊下次见面去哪玩,聊什么时候有空再约。
王风听著她们的对话,心里那种荒谬感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到了高铁站,程奶瀟下车,拿好行李。她站在车窗外,看著里面的两个人。
“谢谢你们陪我。”她说,眼睛亮亮的。
白小鹿笑了:“下次来上海,还一起逛。”
程奶瀟点点头,然后看向王风。
“王风。”
“嗯?”
她看著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走进站。
王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久久没有动。
白小鹿在旁边轻声说:“她是个好女孩。”
王风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是看著那个方向。
“我们走吧。”她说。
王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白小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没有说话。
王风也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开了一会儿,白小鹿忽然开口。
“王风。”
“嗯?”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很尷尬?”
王风想了想,诚实地说:“是有点。”
白小鹿笑了。
“我也是。”她说,“看到她在厨房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风没说话。
她继续说:“但是后来我发现,她其实挺好的。”
王风看著她。
白小鹿靠回椅背,看著窗外。
“我本来以为,见到她我会不舒服。但真的见到了,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她顿了顿。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一样。”
王风等著她说下去。
“都在等,”她说,“都在想,等的那个人,值不值得。”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王风,你觉得呢?值得吗?”
王风看著她的眼睛,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知道值不值得。”
白小鹿听著。
“但我知道,”他继续说,“我不想让你们失望。”
白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温柔。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会说话。”
王风也笑了。
车子继续开著,穿过上海的街道,驶向那个静安区的家。
白小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还带著笑意。
王风看著前方的路,心里想著刚才她说的话。
都在等。
都在想值不值得。
他不知道值不值得。
但他知道,她们等的时候,他不希望她们失望。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