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相公,我认了
天子岳父!我在模拟中封神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 这相公,我认了
天乐帝高深根据高月娥的人生轨跡,回顾半生,不由感嘆自己確实是个人物。
至少在天乐五年之前,他自认他所做出来的决策,几乎没有一件是错的。
就连南征这件事情。
高深都不认为自己的决策有任何失误的地方。
东虞宗亲混战,各自的部將都在忙於爭夺地盘,整个南方是谁也不服谁的境地,而北乾在完整实力的情况下,进军东虞是很有展望空间的。
鲜卑骑兵明显不善水战,地形不熟。
让这些人南征著实是为难他们了。
这是高深弃用他们的理由之一。
而用汉军,还敢用十几年前从东虞那边逃难而来的汉人士族,是高深的一场豪赌。
至於那些汉將会不会背主,高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
因为汉將的家眷都在北乾的境內,而且这些落难的士族能在北乾占有一席之地,能够享受过去他们在东虞的地位,仰赖的,不正是他手里捏著的皇权吗?
打贏了,对汉將而言,他们能够重回故土,那些东虞的土地会化作他们的封赏,等到他们因为军功在北乾的地位水涨船高,也方便高深制衡鲜卑勛贵。
背主是没有必要的。
打贏了,就是双贏。
唯独没想到的是,汉军想贏,他这个天子也想贏,鲜卑勛贵们却不想让这支汉军贏。
在上次模擬推演中,高深就知道是鲜卑勛贵们捅了冷刀子,偷偷把北乾的军机提前泄露给了东虞的將领。
但高深却不能为陆跃,为这支汉军做主。
这些鲜卑勛贵连通敌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你只能装作不知情,真要细查下去,这些蛮子一旦发狂难保不会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换个新天子。
就像常山王高宪上位一样。
他不就是靠拉拢鲜卑勛贵这才有了谋反政变的资本吗?
高深现在还要用这批鲜卑勛贵,所以是动不了的。
若真想復仇,还得看陆定非这个汉家儿郎爭不爭气!
想到这里,高深的眼眸再度回到了模擬推演自家女儿的画面上。
【而在我们北乾,六镇鲜卑的地位是远胜於汉人的。】
【因为前朝北魏皇帝为了全面汉化,要求废除所有的鲜卑姓氏和习俗,这样不管不顾的政策,彻底激怒了那些鲜卑人,因此才让北乾神武帝,也就是我的爷爷有了机会逐鹿中原。】
【他靠著拉拢六镇鲜卑,有了问鼎天下的军力,这让六镇鲜卑有了从龙之功,天然立於汉人之上。】
【我。】
【高月娥。】
【是天乐帝高深的长女,北乾的晋安长公主,母亲是汉家皇后李嫻。】
【但是在那些鲜卑出身的女郎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汉人生的”。】
【而我也见识过母后在那些鲜卑贵女面前不得不垂头礼让的模样。】
【我仍记得小时候,母后在宫宴上被鲜卑贵妇冷落,独自回到皇宫,在窗前枯坐了许久,从头至尾,母后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为了安慰母后,我走过去,当时年幼的我紧紧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柔软、细腻又带著些许温热,很是暖和。】
【“母亲,她们欺负你了吗?”】
【“她们凭什么欺负你,你是皇后!一国之后!”】
【李嫻摇了摇头,只是替我理了理衣领,轻声说:“没有。”】
【“只是她们咽不下这口气。”】
【那时,我还不懂母后的意思。】
【后来我懂了,那些鲜卑贵妇们从来都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汉家女子能坐在皇后的位置上。】
【母后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了父皇安分守己,相夫教子,为了北乾,为了父皇稳固权势,总是退居幕后,老老实实地接受所有人的批判,包括那个姓娄的老妇无端的责骂,忍让著鲜卑人的无礼。】
【父皇全都知道,但一直没有站出来为母后说过一句话。】
【我不服气那些鲜卑儿女对母后的態度,於是开始苦练骑射,要在鲜卑人赖以为生的功夫上胜过她们一筹。】
【母后是汉人,我也是汉人。】
【我懒得像父皇那样,明明是个汉人,为了笼络鲜卑人,却偏偏要自居鲜卑人来张榜正统。】
高深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垂眸望著脑海之中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闭目轻嘆一声。
先前,高深还认为自己是个人物,在高月娥的回忆中,一度以为他在女儿的心里是何等光辉的英雄人物。
结果呢?
他在月娥心里的形象却如此不堪。
可他又能怎么办?
局势如此,若是不自居鲜卑人,这北乾的正统又从何而来,他们高氏毕竟是靠著鲜卑勛贵才拿到的天下。
【天乐六年三月底,父皇將我下嫁给了南征大都督陆跃的长子陆定非,我从未见过他,但我很快得到了一个令人颓然的消息。】
【翘首以盼的南征最终以十万汉军上上下下全军覆没而告终,这让我感到出奇的惊讶和难言的压抑。】
【我曾经在皇宫里偶然见过陆跃几次,那是一个在北乾少见的汉家將军,一副中年文士姿態,儒雅隨和,见到我的时候,总是如沐春风的笑容,谈及国家大事,颇有见地。】
【所以我很难想像南征是以这样惨烈的结果收场,就算输,也不可能是全军覆灭的战果。】
【我更认为南征这场战役中,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总之从战事开始到结束都有种莫名的蹊蹺。】
【而我那个刚刚定亲的夫婿,还没有喜结连理,就这样鋃鐺入狱。】
【我料想,以父皇的性格,陆定非应该討不得好,光是父皇那个爱迁怒他人的性格,陆定非就难逃一死。】
【意外的是,陆定非並没有死,父皇反而还给了他一条活路,派他去平陇戴罪立功。】
【那一夜,陆府被抄没,我静待著这位未过门的夫婿因为落难而被迫来到公主府暂住一宿的狼狈。】
【可无论怎么说,陆跃都是殉国战死的忠勇之將,我並不打算羞辱陆定非,反而想好了要给他一个体面。】
【甚至,我都没打算让陆定非住偏屋,准备將自己的里屋让出来,反正我们也订了亲事。】
【事情再度出乎了我的预料。】
【陆定非没有在她的公主府借宿一夜,不仅如此,他还找杨相借了一匹马,一人一骑就这样奔袭平陇。】
【高月娥从来没见过陆定非,心里一度揣测过对方或许是一个娇生惯养,生於长辈膝下的汉家儿,就像那些鲜卑人常常看不起的汉家世家子一样,那种与生俱来的谦卑是他们常用来掩饰自己行事优柔寡断的面具,软弱怕事才是他们的本能。】
【直到高月娥从下人的口中听说了陆定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北定府,这一刻,她才感受到了陆定非的那一口在心里憋著的气。】
【就像过去不服气的自己一样。】
【“备一份厚礼,明天送去杨相府上。”】
【“他向杨相借了马。”高月娥坦坦荡荡地走入公主府,头也不回地开口道:“我高家的人,不欠人情。”】
【没错,现在陆定非是她的人。】
【仅凭这口骨气,这相公,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