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牙的刀锋撕裂空气。
    在样本017僵直的剎那，肖天已突进至它身前。
    刀刃瞄准的是颈部侧面那道因高频脉衝干扰而裸露的金属接口。
    韩博士日誌里提过的神经接驳点。
    但样本017动了。
    它的头颅以反关节角度猛然侧转，乳白色的眼珠锁定肖天。
    右爪捨弃铁砧，五指如刀刺向肖天咽喉。
    速度比之前更快。
    “它的適应速度在提升！”解码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
    肖天瞳孔骤缩。
    衝锋轨跡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
    他左手放开陈若梦，五指撑地，腰腹发力侧翻。
    样本017的利爪擦著他战术背心的侧肋划过，布料撕裂，金属防弹插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落地，翻滚，起身。
    肖天与样本017拉开了三米距离。
    通道里响起铁砧压抑的痛哼。
    他的右肩被洞穿，鲜血浸透了半个身子。
    鹰眼拖著他退向墙壁，快速用止血带包扎。
    “高频脉衝还能用几次？”肖天头也不回地问。
    “最多两次！”白鸦吼道，两把脉衝手枪的枪口死死锁定样本017，“这玩意儿耗能太大！”
    样本017站在原地。
    它胸口被鹿弹轰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暗灰色的肌肉组织蠕动，將弹片挤出体外。
    额头的金属板蓝光闪烁的频率在变化，仿佛在调整什么。
    “它在学习。”林薇的声音很冷，“蜂巢的神经接驳技术，能让实验体快速適应外部刺激。高频脉衝的效果会一次比一次差。”
    “那就別让它適应。”
    肖天右手的霜牙转了个刀花。
    他动了。
    这次不是直线突进。
    脚步在通道地面上踩出急促的碎响，身影左右晃动，形成不规则的折线轨跡。
    样本017的头颅隨著他的移动而转动，但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
    高频脉衝的干扰还在持续。
    距离两米。
    样本017的左爪挥出，撕裂空气。
    肖天矮身，利爪从头顶掠过。
    他左手撑地，右腿如鞭横扫，重重踢在样本017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
    样本017的身体踉蹌，但右爪已如毒蛇般刺下，直取肖天面门。
    肖天不躲。
    他迎著利爪抬起左手。
    掌心，绿光暴涨。
    蜂医技能。
    自我治疗全力催动。
    但这道绿光没有流向自身，而是凝聚在掌心，形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利爪撞上光盾。
    滋——！
    金属与能量摩擦的尖啸刺痛耳膜。
    光盾表面炸开无数裂纹，但挡住了这一击。
    肖天左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腕流下。
    但他要的就是这一瞬。
    霜牙的刀锋，自下而上，精准刺入样本017颈部侧面的金属接口。
    刀锋入肉三寸。
    肖天手腕猛拧，横向切割。
    样本017的嘶吼变成了悽厉的尖啸。
    它额头的金属板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整个通道的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
    “它的能量核心在过载！”韩博士尖叫道，“要爆炸了！”
    肖天拔刀，后退。
    但样本017的右爪死死抓住了他的左臂。
    五指如铁钳般扣进皮肉，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肖天！”陈若梦的惊叫声响起。
    白鸦的脉衝手枪再次开火。
    滋！滋！
    两道淡蓝色光束命中样本017额头。
    金属板的蓝光骤然黯淡。
    样本017的动作僵住，抓住肖天左臂的利爪微微鬆动。
    就这一瞬。
    林薇的反器材步枪响了。
    砰！
    12.7毫米穿甲弹贯穿样本017的胸口，从背后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样本017的身体向后倒飞，撞在扭曲的合金门上，软软滑落。
    它额头的金属板彻底熄灭。
    通道里恢復死寂。
    只有应急灯电流不稳的嗡鸣，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
    肖天单膝跪地，左臂鲜血淋漓。
    蜂医技能的绿光自动流转，开始修復伤口，但速度很慢。
    刚才那面光盾消耗了太多能量。
    “你怎么样？”陈若梦衝过来，手忙脚乱地翻找医疗包。
    “死不了。”肖天扯了扯嘴角，看向自己的左臂。
    伤口很深，但没伤到骨头。
    蜂医技能正在止血，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再生。
    他抬起头，看向样本017的尸体。
    那具扭曲的身躯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表面的龟裂纹路迅速蔓延，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碳化。
    三秒后，整具尸体化为一堆灰黑色的粉末，只留下额头上那块巴掌大的金属板。
    金属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电路纹路，中央有一道被霜牙刺穿的裂痕。
    “神经接驳控制核心。”解码走上前，用便携终端扫描金属板，“蜂巢三代技术，但做了大幅度改装。这玩意儿在强行维持实验体的生命活动，同时压制其自主意识。”
    “压制？”白鸦挑眉，“刚才那东西可不像被压制的样子。”
    “所以它突破了。”韩博士的声音还在发抖，“日誌里说样本017出现了认知侵蚀，开始认为自己不是人类。
    我猜……它不是『突破』了收容，是『主动』离开了收容舱。”
    通道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你的意思是，”墓碑低沉开口，“那东西是故意留在设施里的？它在等什么？”
    “或者在守护什么。”
    肖天站起身，左臂的伤口已癒合大半。
    他走到金属板旁，用霜牙的刀尖將它挑起。
    金属板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项目编號：017
    接驳对象：乔纳森·克劳斯
    状態：永久融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纳森·克劳斯……”蝮蛇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织网者』项目的首席研究员？”
    “他把自己变成了实验体。”
    解码的电子音带著罕见的凝重，
    “日誌里提到的『认知侵蚀』，不是实验体认为自己不是人类，而是乔纳森认为自己不再是『乔纳森』。
    他成为了……別的什么东西。”
    肖天看著手中的金属板。
    系统存储空间里，那枚银色晶片的解析进度突然跳动了一下：
    【解析进度：3%】
    【新增信息片段获取：项目负责人已与初代样本融合。
    融合体具备高度智能及学习能力，危险等级：极高。】
    “所以我们要找的活体验证，”白鸦舔了舔嘴唇，“就是刚才那玩意儿？”
    “它的尸体已经没了。”鹰眼沉声道，“金属板里的生物信息还能用吗？”
    解码接过金属板，接入便携终端。
    屏幕上的数据流滚动。
    五秒后，她道：
    “生物信息残留完整。
    指纹、虹膜、dna序列都有备份。
    但验证系统需要『活体』採样，这些残留信息可能不够。”
    “那就进去找。”
    肖天將霜牙插回刀鞘，
    “既然乔纳森成了样本017，那他的本体，
    或者说，他的人类部分，可能还在设施里。
    就算死了，尸体应该也在某个地方。”
    “你確定要进去？”
    铁砧咬著牙问。
    他的右肩已包扎好，但脸色惨白，失血不少。
    “来都来了。”肖天重复了蝮蛇刚才的话。
    他走到那扇扭曲的合金门前，手按在门板上。
    门后传来隱约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