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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37章 歷史

      深夜,沈城殯仪馆。
    追悼厅里挤满了人——有张怀民的学生、深海科技的员工、业內的同行,还有一些肖屿不认识的面孔。
    人太多了,后排的人只能站著,肩膀挨著肩膀,空气又闷又重。
    张弛跪在最前面,有人来跟他握手,他站起来,握一下,点一下头,然后又跪回去,看得让人心疼。
    张弛没什么亲人,母亲走得早,从出事到现在,一直是王蔓在旁边帮著张罗。
    王蔓从小就是孤儿,是张怀民资助她上的学,念的书。对她来说,张怀民不只是老师,更像是父亲。
    肖屿走过去,在遗像前站定,鞠了一躬。
    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很安静。
    他转身走到门外,点了一根烟,夜风把烟雾吹散,却吹不散胸口那团堵著的东西。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刚停稳,柏林推门下来,黑色西装,没打领带。
    沈熙跟在后面,没化妆,头髮隨便扎著,眼眶有点红,显然哭过。
    两人走进去,在遗像前鞠了躬,两人站了很久才直起身。
    片刻后,柏林走出来,站在肖屿旁边。
    “肖屿,张教授的事,你也不用太自责。”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事......谁都不希望发生。”
    肖屿把烟掐灭,点了点头。
    柏林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
    “医院那边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张教授判定为压力过大导致的自杀身亡。”
    肖屿没说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结论意味著什么——潦草定论,不会再有人去追问张怀民真正的死因。
    “但是有一点。”柏林抬起头,看著他。
    “尸检报告显示,张怀民的大脑出现了异常——海马体神经元大面积损伤。法医说,这种损伤不是坠楼造成的,是死亡前就有的。”
    肖屿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柏林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之前跟我说过,十二年后人类的记忆会被集体修改。”
    柏林的声音沉下去,像是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推测。
    “如果那是真的,那现在已经发生了,张教授在死之前,有人在修改他的记忆。”
    肖屿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阻止了爆炸,却没能阻止张怀民从楼顶跳下去。
    和王蔓未来的结局如出一辙,只是换一种死法,但终点从未改变。
    “陈擎怎么说?”
    “案子已经定性了,不会重新查。”柏林看著他,“除非有新的证据。”
    新的证据?
    肖屿靠在墙上,脑子很乱。
    目前看来,修改记忆的技术已经存在了,不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是现在,是此刻。
    “所以,很可能已经有人在通过记忆弧菌做一些事了。”柏林的话语间多了一种紧迫感。
    “我会儘快推动k1上市,从根源上解决记忆被篡改的问题。”
    话音落下,肖屿身体一紧。
    ——k1上市。
    他想起那条时间线上忠余楠的下场:数据造假,鋃鐺入狱,十年刑期。
    ——柏林刚刚的决定,无异於將忠余楠推向那个既定的深渊。
    “可是......”他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柏林打断他,“但眼下是k1上市最好的窗口期。”
    柏林的声音不是在商量,是在陈述。
    “张教授的事一出,舆论盯著深海科技和阿卡西实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如果我们现在推k1,阻力最小。”
    他顿了顿。
    “肖屿,我一直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从未怀疑过歷史的走向——但一味被动,只会让我们身处险地。”
    肖屿没说话,柏林说得没错。
    ——如果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已经能用记忆弧菌篡改记忆,那等下去只会更糟。
    张怀民已经死了,下一个会是谁?王蔓?忠余楠?还是他自己?
    可k1上市之后,忠余楠怎么办?
    那篇报导上写著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反覆回放。
    “余楠那边,你放心。”柏林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只要我还在墨提斯,就不会让他出事。”
    肖屿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著深冬的寒意。
    “『记忆边界』的第一次会议,三天后在沈城医院顶楼召开。”他拍了拍肖屿的肩膀,“一会儿我让沈熙送你回去,这几天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肖屿。”
    “嗯?”
    “张教授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车门关上了。
    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消失在路口。
    ……
    夜晚寒风凛冽。
    肖屿坐在副驾驶上,没怎么说话,他脑子里有两股力在较劲。
    一边是柏林的逻辑,被动等待只会让情况更糟,k1必须儘快上市。
    另一边是那篇报导上的结局,忠余楠鋃鐺入狱,十年刑期。
    ——两条时间线交叠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沈熙握著方向盘,余光看了他好几次。
    “肖屿。”她轻声开口,“你心情好点了吗?”
    “嗯。”他点点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敷衍。
    又沉默了一会儿,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沈熙侧过头。
    “刚才你跟我哥的话,我都听到了。”她声音很轻,“虽然我做不了什么,但我想...他有自己的打算。”
    肖屿侧过头看她:“你很相信他?我是说关於忠余楠的事。”
    沈熙没有立刻回答,她盯著前方的红灯,像是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我哥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顿了顿。
    “但是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个决定,最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肖屿没说什么。
    绿灯亮了,车子停稳在家楼下。
    “早点休息。”肖屿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沈熙点了点头,车子驶出小区,尾灯消失在路口。
    ......
    肖屿没著急上楼,他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脑子里还在转。
    他脑子里一直在整理这条时间线,可他始终捋不明白。
    在最初那条时间线里:他是肖律师,每天和卷宗打交道,根本不认识张怀民。
    所以在既定的歷史剧本里,张怀民是自杀身亡。
    ——这是警方的结论,是新闻的报导,是所有人记忆中的版本。
    可他自己亲眼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当他回溯到2014年,以“肖教授”的身份站在会场走廊里时,酒店发生了大爆炸。
    不是坠楼,是爆炸。
    两条时间线在他脑子里打架。
    他再次想起那条简讯:“不要相信你的记忆,包括这一条。”
    肖屿沉默了片刻,记忆越来越乱了。
    所以,他到底是谁?
    【——是那个在法庭上搞砸案子的肖律师,还是站在观测舱里醒来的肖教授?】
    一根烟燃尽。
    他不再去想,把菸头掐灭,转身准备上楼。
    引擎声忽然从街道那头传来,是油门踩到底的轰鸣。
    ——他转过头,两道车灯直直刺进瞳孔。
    他来不及躲。
    “砰!!!”
    身体像被一堵墙拍飞,砸在挡风玻璃上,玻璃碎裂,他重重摔在地上,剧痛从后背蔓延到四肢,又迅速变成一片麻木。
    肖屿倒在了血泊中,意识在一点点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落,看著那辆车的尾灯在街道尽头消失。
    ......
    车內,陈兆海坐在后排,低头看著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不出什么表情。
    他点开那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输入两个字:
    【——篡改者已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