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阿良变兽除河怪
阿良扑出去的时候,陈琳才看清楚这狗子变成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浑身黑毛,四肢著地,脊背高耸,一张嘴咧到了耳根子,獠牙外翻,口中涎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那水怪被三股叉钉在河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甩著尾巴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足有一人多高。
阿良扑上去就咬。
一口啃在水怪的脖子上,那水怪疼的整个身子都卷了起来,缠住阿良的前腿,两个傢伙在水里翻滚,搅的泥沙俱起,钢叉受到这股力量,鏗的一声弹起,被陈琳一把接在手中。
陈琳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张嬋一把拽住。
“別去,它能收拾。”
陈琳站在岸边,看著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那水怪的身子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缠著阿良往水底拖。
阿良也不甘示弱,四只爪子死死扣住水怪的皮肉,嘴巴就没鬆开过。
岸上的兵丁们举著火把,照的水面一片通亮。
虎大威站在陈琳身后,嗓子眼里面咕嚕咕嚕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张献忠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大人,这狗能行吗?要不我下去帮忙?”
话还没说完,水里突然炸开一团水花。
阿良从水底窜出来,嘴里叼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甩到岸上。
陈琳凑近一看,是一块皮肉,上面还掛著几根粗硬的须子。
水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那水怪的身子从水里浮起来,翻著白肚皮,一动不动。
阿良踩著水怪的身子,仰头吼了一嗓子,声音闷沉沉的,跟打雷似的。
岸上的马匹被这一嗓子嚇的直往后退,好几个兵丁没拽住,让马跑了。
张嬋收了手鼓,拍了拍手。
阿良身上的黑气慢慢散去,体型也缩了回去,重新变回那只斑点狗,在水里扑腾著往岸边游。
上岸之后抖了抖身上的水,跑到陈琳脚边,尾巴摇的飞快。
陈琳蹲下身子,掰开它的嘴巴看了看,牙口完好,舌头也正常。
“没事吧?”
阿良汪汪叫了两声,又去舔地上的血水。
陈琳把它拽回来,起身看向河面。
那水怪的尸体已经漂到了岸边,腥臭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张嬋走到跟前,用脚踢了踢,说:“把肚子剖开,里面应该有不少东西。”
张献忠自告奋勇,拔出腰刀就上。
一刀下去,黑血喷出来老远,臭味更重了。
等肚子完全剖开,里面滚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破布、烂木头、鱼骨,还有几根人骨头。
张献忠用刀尖拨了拨,从里面挑出一个铜牌子,上面刻著字。
陈琳接过来,就著火把的光看了看。
“靖边堡军户,王二。”
虎大威这时候才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这是上个月被龙王收去的王瘸子,堡里还给他烧了纸钱......”
陈琳把铜牌揣进怀里,转身看向虎大威:“以后这河里没有龙王了。”
虎大威愣了一下,隨后重重磕了一个头:“大人说的是!从今往后,这河里就没龙王了!”
陈琳没有扶他,而是看向张嬋:“娘,这东西的肉能吃吗?”
张嬋摇摇头:“怨气太重,吃了坏肚子,烧了吧。”
陈琳点点头,吩咐下去。
姜让领著一帮辅兵,抱来乾柴堆在水怪尸体旁边,点了一把火。
火光照的半边天都红了,油脂烧的噼里啪啦响,臭味顺著风飘出去老远。
虎大威那二十几个兄弟蹲在火堆旁边,一个个伸著脖子看,嘴里嘀嘀咕咕的。
有一个年纪小的,偷偷用刀割了一块肉,想往嘴里塞,被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扇在脑门上。
“不要命了!夫人说了不能吃!”
小兵缩了缩脖子,把肉扔进火里。
陈琳站在河边,看著火堆出神。
张嬋走到他身边,把一面小鼓塞进他手里:“拿著,儺师的东西,你以后用得著。”
陈琳接过鼓,翻来覆去看了看,鼓面绷的很紧,敲起来声音闷闷的。
“娘,这鼓......”
“你爹留下的。”
张嬋说完,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早点歇著,明天还要过河。”
陈琳把鼓別在腰间,招呼眾人收拾东西,准备回营。
虎大威跑过来,凑到跟前说:“大人,明日过河之后,往北走半日,就能到一个叫白草滩的地方,那儿有个部落,首领叫巴图尔,跟我有旧,可以去他那儿歇脚。”
陈琳点点头:“那就去白草滩。”
虎大威脸上露出喜色,又跪下磕了个头,才起身跑回去招呼自己的兄弟。
火堆渐渐灭了,河面上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焦炭。
陈琳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营地,张嬋已经安排人烧了热水,柳玉端著木盆过来,伺候他洗脚。
陈琳不太习惯,把脚缩回去:“我自己来。”
柳玉也不恼,把木盆放下,盘在旁边,托著腮帮子看他。
“公子爷,您那个狗,可真厉害。”
陈琳瞥了一眼窝在角落打盹的阿良,没接话。
洗完脚,陈琳躺进帐篷,闭著眼睛琢磨事情。
外头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还有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张嬋在外头说话,声音压的很低,听不清楚。
接著就是柳玉的笑声,还有阿良呜呜叫了两声。
陈琳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头就响起了號角声。
陈琳爬起来,出了帐篷,就见虎大威已经带著人在河边忙活。
河面上並排放著几条大船,是靖边堡的渡船,昨夜虎大威连夜让人拖过来的。
张铁正在指挥人把輜重往船上搬,郑三郎带著几个少年在检查火枪,看有没有受潮。
张嬋站在岸边,手里端著一碗热粥,递给陈琳。
“喝了暖暖身子。”
陈琳接过碗,几口喝完,把碗还给旁边伺候的柳玉。
虎大威跑过来,朝著陈琳抱拳:“大人,船备好了,可以过河了。”
陈琳点点头,翻身上了战车。
车队开始动起来,一辆辆大车推上船,人和牲口也依次登船。
陈琳站在船头,看著身后的靖边堡越来越小。
河面宽阔,水流不急,船走的很稳。
虎大威站在他旁边,指著北岸说:“那边就是河套了,草好水好,就是人少。”
陈琳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的天际线。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的水面金灿灿的。
船到中流,陈琳往下看了一眼,水很深,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阿良趴在船边,伸著脑袋往下看,被陈琳一把拽回来。
“別掉下去。”
阿良呜呜叫了两声,老老实实趴在脚边。
船走的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北岸。
陈琳第一个跳下船,踩在鬆软的草地上。
这里的草比南岸高出一截,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在棉被上似的。
张献忠带著人跳下来,蹲下身子摸了摸草根,说:“好地方,这要是种庄稼,一亩地能顶南边三亩。”
虎大威凑过来:“大人,往北走就是白草滩,巴图尔的部落就在那儿,他手下有几百號人,牛羊上万头,算是这一片最大的了。”
陈琳看了他一眼:“你跟他熟?”
虎大威拍著胸脯说:“熟!当年我从草原跑出去,就是他帮的忙,要不然早被林丹汗的人抓回去了。”
陈琳点点头:“那就去会会这个巴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