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採生折割真该死
“老三!是不是没活干了!没活干去劈柴!”老铁匠突然回头骂了一句。
那个说话的年轻人扁了扁嘴,扔下手中铁锤,溅起一阵火星子,头也不回衝进后院。
而陈琳则是看向老铁匠,言语凝重:“掳掠孩童?那就是拍花子的?按我大明律法,可是死罪!老大匠,隱瞒不报,可是包庇之罪!”
拍花子,便是人贩子!
“小將军莫要嚇唬我们,你心中已有答案,何苦为难我们良善人家?”
“我知道了,大匠,钢叉打好需要多久,我要最快!”
“明日下午!前些日子有一位客人订做的兵器,和你要的斤数差不多,正好打了一个成型的胚子,结果没来取,正好给小將军用上。”
“明日下午!还真够快的,看来我的动作也得快点儿。”
陈琳豁然起身,带著姜让头也不回地离开。
“爹,这个小將军什么意思,莫不是要对那些噁心人的傢伙动手?”
“別问!別看!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只是匠户,给这位小將军用料扎实点儿,多捶打几次——算了,把我珍藏的那点儿铁料和浆水带过来!”
“嚯,爹你这回下本钱啊!万一他不成呢?”
“不成,有这份心就算是个好官,值得!”
……
离开了铁匠铺,陈琳没有带著姜让回去州府旁边,而是绕到了城中唯一一块儿算得上商业区的地方。
短短几百步的距离,云集著青楼、酒肆、书店、画房。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个搭台子说书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或站或立,纷纷叫好,显得热闹非凡。
陈琳隨意找了一个人少的茶铺子走进去,要了两碗茶,喊来茶博士,问道:
“你们这儿天天这么热闹?”
看著陈琳和姜让身上的甲冑,茶博士膝盖有点儿软,连忙说道:“不不不,就是最近……最近!听说底下县里面乱的很,有点儿家业的都跑来州府避难了。”
“哦~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这儿有买人的地儿吗?”
陈琳点了点头,復又问道。
“买……买……买人?”茶博士被嚇了一跳,连连摆手:“將军说笑了,朝廷说了,买卖奴隶是违法的。”
大明朝还真是明令禁止蓄奴的,不过俗话说得好,上头越禁底下越多。
只要把奴隶当成合同工就行了。
“欸!莫要说这些官面言语,本官是诚心询问,大战在即,某麾下编制缺额,急需补充,需要青壮……哦,少年孩童也可,充人头嘛。”
陈琳压低声音说道,同时摸出一个银豆子递给了茶博士。
这茶博士果然眼前一亮,目光死死盯著手中银豆子,点点头道:“大人明鑑,我確实不知道在哪儿买人,但城中却有人知道!我可以为大人引荐!给小人一个时辰!”
“好!只要能办成此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琳拍了拍他的肩头,喝完了碗中茶。
“大人,为何要寻这店小二来打探消息而不找刚刚那些乡老?他们的能量更大吧?而且,咱们这么大张旗鼓买人,不是打草惊蛇吗?”
姜让跟著陈琳起身,不解问道。
陈琳摇摇头,要是老黄跟著过来肯定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能够累积这么多青壮的人,无论是拐带还是害人,你觉得民间势力能做成?这些乞丐的靠山说不定就在州府和那些大户里面,至於打草惊蛇,呵呵,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陈琳一边走一边解释。
当年冠军侯霍去病出塞还带了两千骑兵呢,他手上就三百战兵,连上輜重营也就五百號人。
在一县之地可以横行无忌,但是放在这种大国会战级別来看,根本不够用。
说话间,他们转悠回了州府门口。
那位青袍文官已经拂袖而去,剩下的一堆乡老还在等候。
密密麻麻的粮食和饮水被搬上车马,刚刚那个领头的员外老头看到陈琳回来,才拱拱手道:“小將军,我看午时將至,不如留在府中吃个便饭?”
“也好,那就叨扰老员外了!兄弟们!这位员外请咱们吃饭!还不赶紧感谢员外!”
陈琳扯著嗓子喊道。
“多谢员外管饭!”张铁和刘琨带著眾人朝著这位老头拱了拱手,声音震天响。
这老头脸色瞬间僵硬。
心中狂骂,但是脸上却不敢表漏出来。
玛德,一个人和一百个人,能一样吗?草!这小子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这老头也直接挥了挥手,安排流水席去也。
陈琳就是在有意刁难,作为延州排面人物,这老头可称不上良善之辈。
那些搬粮食的家丁一个个虎背熊腰,衣服下面鼓鼓囊囊,一看就是穿了甲的。
边地民风彪悍,只靠经营持家可做不了州府的头面人物。
走进这位员外家中,果真是仓储丰盈,亭台楼阁样样不缺,甚至在后院还有一汪未曾乾涸的泉眼,联通水系。
在这等年岁可谓是奢华至极。
觥筹交错之中,陈琳才知道,老头姓傅,祖上还能攀关係攀到大明开国侯傅有德身上。
在这延州扎根將近两百年,可谓坐地户,掌控了此处大片好田,耕读传家,家中有子弟在国子监。
这既是对陈琳的警告,也是炫耀。
不过,陈琳却是听出了一些其他东西。
在啃完一根难得的鸡腿之后,擦了擦嘴,悠悠开口:“却不知傅员外知不知道那城中的叫花子?彼辈聚集街巷,衝撞本將军,行为囂张,进退有据,有军伍之风啊!延州乃九边重镇,恐有宵小之徒,啸聚青壮,意图不轨!本官不可不察!还望傅员外坦诚相告!”
傅家既然是一百多年的士绅,想必早就洗白上岸了。
参与到那些拍花子的黑恶组织的概率就小。
这种事情,真正的大户是不会插手的,事儿太脏了!面子掛不住!对仕途有影响的。
听到陈琳的话,果然傅员外脸色不变,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挥挥手屏退奴婢,才正色看向陈琳道:“陈千总,此事!老朽还真是略知一二!”
“哦?愿闻其详!”
“彼辈做的,可不只是拍花劫掠的生意,还有採生折割、卖奴於北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