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领先三球到被追回两个，
    这一切不过才过去了八分钟。
    埃因霍温的球员们不再觉得中国队冷藏半支主力是什么羞辱了。
    他们的比赛態度认真了几分——不是说之前不认真，
    而是从现在开始，他们要把中国队当作荷甲霸主阿贾克斯来踢。
    而中国队，连扳两球后，士气大振。
    比赛重新开始，裴东和李铁一前一后串联起整支球队，中国队第一次在中场夺回了主动权。
    埃因霍温发现，他们的组织变得艰难起来——眼前的这支中国队，
    和上半场那支溃不成军的队伍判若两队。
    跑动更积极了，拼抢更凶狠了，更关键的是，拿球的时候，他们敢做动作了。
    不是那种慌慌张张的一脚出球，而是敢停、敢带、敢转身，敢在对手逼上来的时候踩下单车、拉球变向。
    这种从容，这种自信，在过去的中国队身上，实在太少见了。
    然而埃因霍温毕竟是荷甲强队。
    一见中场不占优，他们便不再让足球过多停留，
    而是直接从后场送往边路——左边后卫拉梅接球后，沿著边线衔枚疾进。
    孙继海紧紧贴住他，两人肩並著肩，像两列並行的火车，谁也不肯让出半步。
    身体挤在一起，手臂纠缠著，每一次蹬地都带著要把对方甩开的狠劲。
    拉梅在高速奔跑中忽然急停，右脚將球往后一拉，
    孙继海惯性衝出去两步，等他稳住重心回头，拉梅已经用左脚內侧將球推向底线，从外侧强行超车。
    下底传中。
    球从孙继海伸出的脚尖上方划过，带著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
    李瑋峰卡住位置，高高跃起，额头狠狠砸在球上——足球弹向底线，出了边线。
    角球。
    范志毅衝过来，拍了拍李瑋峰的肩膀：“顶得好！”
    李瑋峰喘著粗气，来不及回应，赶紧转身去盯人。
    埃因霍温的角球战术设计得很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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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罚球手没有直接將球吊向门前，而是推给了禁区弧顶的范博梅尔。
    范博梅尔迎球怒射，球打在范志毅身上弹起，飞向后点。
    那里，埃因霍温的中后卫阿多將自己整个扔了出去——鱼跃冲顶。
    他的身体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额头狠狠砸在球上。
    足球从江津的指尖上方掠过，撞在球门横樑下沿，弹进了网窝。
    4比2。
    八万人体育场安静了。
    看台上刚刚燃起的希望，被这一球浇灭了大半。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垂下头，有人在低声嘆息。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父亲肩头，不再喊了，只是怔怔地看著场上。
    韩乔生的声音低沉下来：“埃因霍温再次扩大了比分……4比2。
    中国队刚刚追回两球，对手就用一次角球战术回应。这个丟球太致命了。”
    张路沉默了片刻：“角球防守的注意力还是不够集中。
    阿多在后点完全没有人盯防，让他舒舒服服地鱼跃冲顶。这种球，门將是真的没办法。”
    场边，米卢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只是朝场上喊了几声，示意球员们稳住。
    裴东站在中圈附近，看著球网里的足球，深深吸了一口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中国队最后能拿下对手，那这场比赛的磨礪，对球队衝击世界盃將是无价之宝。
    他转过身，拍打著手掌，冲杨晨、李贴、吴承瑛喊道：“別急！我们还有时间。”
    ……
    ……
    比赛重新开始后，中国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急於压上，而是耐心地在中后场倒脚，寻找机会。
    裴东回撤得很深，几乎站到了后腰的位置上，接应后卫的传球，然后一点点往前推进。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
    第58分钟，裴东在中圈附近接到李贴的横传。
    他没有马上传球，而是先护住球，等范博梅尔扑上来逼抢时，
    才突然將球往右侧一拉，闪开角度，然后一脚斜传，分给了边路的孙继海。
    孙继海带球推进，吸引了拉梅的防守后，又將球横敲回来。
    裴东接球时，
    埃因霍温的中场线被孙继海的突破撕扯得七零八落，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他抬头看了一眼。
    杨晨正和曲波交叉跑位，从右边路斜插向禁区右侧，而曲波在中路牵制著两名中后卫。
    裴东没有犹豫。
    他右脚內侧搓出一记过顶球——正好越过埃因霍温中后卫的头顶，落在杨晨奔跑的路线上。
    杨晨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球的轨跡，微微调整步伐，用胸口將球卸下。
    球落在他的正前方，稍弹了两下。
    这是一个不错的停球。
    单刀。
    埃因霍温的门將洛德韦克斯弃门而出，张开双臂，试图封住所有角度。
    杨晨没有给他机会——他左脚站稳，右脚扬起，正脚背狠狠抽在球上。
    球从洛德韦克斯的腋下钻过，撞进了球网。
    3比4。
    “漂亮！”韩乔生的声音炸开来，“裴东一脚过顶传中，为中国队製造了一次单刀机会！杨晨没有浪费机会，將比分改写为3比4！”
    这一次，裴东没有拒绝庆祝。
    他衝过去，一把抱住杨晨，两人在埃因霍温的禁区里紧紧相拥。
    吴承瑛从后面扑上来，孙继海从远处狂奔而来，李贴、范志毅、李瑋峰……一个接一个，红色的身影聚成一团。
    看台上，红色的海洋再次翻涌。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从父亲肩头探出身子，挥舞著手里的小红旗。
    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但嘴型清清楚楚——“中国队加油！”
    张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裴东这脚传球太精准了。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空当。”
    这种视野、这种脚法，真的是中国球员吗？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韩乔生接话道：“不只是裴东。你看这几分钟，中国队和对手打起了对攻，有章有法，有板有眼。
    不看球衣，你很难相信这就是我们熟悉的那支中国队。”
    张路点点头：“这就是留洋球员带来的东西。不光是技术，更是一种自信。
    裴东、孙继海、范志毅……他们在欧洲赛场上经歷过的那些高强度对抗，正在传递给整支球队。
    这支中国队，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身红色球衣，陌生的——是他们在场上的样子。”
    看台上的歌声再次响起。
    这歌声既是为进球而欢呼，更是为中国队的变化而欢呼！
    那是一股从心里迸发出来的认可，在夜空中迴荡。
    比赛还在继续。
    距离终场，还有三十多分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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