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光挑了挑眉，冲秦淮神秘一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淮如“哼”了一声，伸手拧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
    “跟我还卖关子！我可是你媳妇！”
    刘志光“嘶”一声，赶紧把胳膊往回撤。
    “媳妇，你这手劲儿可够大的！”
    秦淮如白了他一眼，噘著嘴不搭理他。
    刘志光其实自己也没想好送的“大惊喜”到底是什么。
    確切地说不是不知道送什么“惊喜”，而是得看贾东旭这结婚证领得成领不成。
    民政局登记结婚得看介绍信，魏淑芬即便有介绍信，那也是村里开的。
    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员一看她的介绍信，她当场就得露馅。
    这婚八成就结不成了，那可就热闹了。
    魏淑芬在贾东旭家过了一宿，在这个年代，甭管有没有发生什么，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婚要是没结成，她可不是吃亏的善茬，在贾家撒泼打滚不说，还得坑上一笔钱。
    就算魏淑芬在民政局糊弄过去，把证领了。
    等到下个月初关工资的时候，魏淑芬拿不回来钱，身份也得露馅。
    到时候，贾张氏还不得要了她的命。
    这两种结果，都算是个送给贾家的大礼吧。
    想到这儿，刘志光嘿嘿一笑。
    秦淮如看他一路上都乐呵呵的，越发好奇。
    到了红星小学门口，秦淮如回头叮嘱道：“你今天去图书馆看书，別忘了吃饭啊，锅里给你留了两个馒头。”
    “知道了，我媳妇最知道疼人。”
    刘志光朝她摆摆手，目送她走进学校，才转身往区图书馆走去。
    区图书馆在安定门內大街往南，从红星小学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钟。
    一栋灰砖二层小楼，门口掛著“东四区图书馆”的白底红字木牌。
    大门两侧种著的几棵槐树已经长出嫩绿的新芽。
    工作日上午，图书馆里没什么人。
    刘志光推门进去，一股旧书味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摆著几排木头桌椅，有两三个人埋头看报纸。
    靠门口有个借阅登记台，台子后面坐著一个穿工作服的姑娘，正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刘志光走上前，敲了敲柜檯。
    “同志你好，我想借几本高中课本，请问在哪个区域？”
    那姑娘没抬头，隨口应了一句。
    “借书证带了吗？”
    “这个……暂时没有，我能不能先办一个？”
    姑娘搁下笔，这才抬起头。
    她看见刘志光的脸，愣了一下，紧接著猛地睁大眼睛。
    “刘志光？”
    刘志光也是一愣，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姑娘。
    年纪与自己相仿，身高一米六出头，身材一般，但皮肤白净。
    这张脸像前世记忆里的明星白露，在这个年代算是极品了。
    刘志光诧异道：“你认识我?”
    那姑娘把登记本往桌子上一拍。
    “我王玲玲啊！你可真行，把我都忘了？”
    王玲玲？
    刘志光脑子飞速思索，在原主记忆里翻了个遍。
    这个名字是熟悉的，但具体什么场合认识的，什么关係，还串不起来。
    不过这时候，绝对不能说不记得。
    刘志光一拍脑门，笑道：“嗨！王玲玲！你换髮型了吧？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玲玲翻了个白眼，伸手摸摸自己的麻花辫。
    “我从小到大就这个髮型，什么时候换过了？刘志光，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刘志光乾笑两声，赶紧岔开话题。
    “那什么，玲玲，你在这上班呢？图书馆工作挺好的啊！”
    王玲玲站起身走出柜檯，往刘志光身边挪了几步。
    “上个月分配来的，刚来没几天。”
    她抬头瞅了一眼刘志光，一挑眉试探道：“你泡图书馆干嘛来了？专门来找我的？”
    刘志光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嗨，学校那边出了点事，现在保留学籍回家自学呢，我是来找几本高中教材的。”
    王玲玲眼神中有些失望，皱了皱眉。
    “哦，你要找哪几科？”
    “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有什么拿什么，最好是全套的。”
    王玲玲冲刘志光招招手。
    “跟我来吧，教材类的书在二楼东南角那排书架上，不过能不能凑齐就不好说了。”
    刘志光跟著王玲玲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吱呀呀”响。
    二楼的採光比一楼好，阳光照在一排排书架上。
    王玲玲领著刘志光七拐八拐，走到最靠里的书架前，扬了扬下巴道：
    “喏，教材类都在这两排架子上，你自己翻翻看吧。”
    “谢了。”
    刘志光仰头扫了一眼书架。
    书架上的书按照学科分类，码得整整齐齐。
    王玲玲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两只手抱在胸前，欲言又止。
    刘志光垫起脚够最上面一层的书，余光瞥见她还没走。
    便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王玲玲张了张嘴，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摇头道：“没什么……你先找吧，找完了下来找我登记就行。”
    说完，她转过身快步往楼梯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看了刘志光一眼，这才下楼。
    刘志光摸摸下巴。
    王玲玲，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不像是普通熟人的眼神，难道是……老相好？
    刘志光摇摇头，不再琢磨这事，专心翻找课本。
    翻了半个多钟头，挑出几本数理化的课本。
    刘志光把所有课本抱在怀里，走下楼。
    王玲玲已经回到柜檯后面，正在给一个戴著老花镜的大爷办还书手续。
    等老大爷走了，刘志光才把怀里的书往柜檯上一搁。
    “这些书能借吗？”
    王玲玲伸手把书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翻开封面一本一本登记编號。
    “能借，教材类的借阅期是一个月，到期可以续借。”
    她写著写著，忽然一顿。
    “对了，你没有借书证。”
    她抬头看著刘志光道：“我帮你办一个，户口本带了吗？”
    刘志光拍了拍衣兜。
    “今天没带。”
    王玲玲嘆了口气，把钢笔往桌上一搁。
    “按规定不能办，也不能借书。”
    刘志光好不容易找到课本，却接不走，急道：“玲玲，咱俩不是老……老相识嘛！你通融通融，我明天把户口本送来行不行？”
    王玲玲“哼”了一声。
    “这时候想起咱俩老相识了？”
    她眨巴眨巴眼，左右看了看，一楼看报纸的那几位没往这边瞅。
    整理一下自己的工作服，才低声跟刘志光道：“跟我来。”
    说著，她领著刘志光走到一楼角落里的一个隱秘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