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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144章 此道至高 二

      大厅內,十盘棋仍在继续。
    老人穿梭在十张棋台之间,步履从容,落子如飞——有时在一盘棋前站得稍稍久些,但也只是凝神数息;有时就只是抬步走过,便隨手落下一子。
    十盘棋的进度、形势、死活,仿佛全在他心中,纹丝不乱。
    范思训盯著棋盘,眼睛一眨不眨。
    他右上角的战斗越来越复杂,变化无穷无尽,每一条歧路都代表著十几手甚至几十手的变化,可他每一著落下,老人只需看一眼,便落子应对。
    从无犹豫,从无错漏。
    更让范思训难受的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如面对张掌门的时候,棋高一著,束手束脚。
    不,比那更甚。
    面对张世石,他偶尔还能胡搅蛮缠,用些怪招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些剑走偏锋的招法,往往能让张掌门皱起眉头,陷入长考。
    可这位老人,该重则重,该轻则轻。厚重处如铜墙铁壁,攻无可攻;轻飘处如柳絮浮云,明明已经缠住了,几步一走,又飘飘然而去,连个衣角都抓不著。
    好不容易抓住一小块孤棋,他握紧拳头,倾尽全力攻击,誓要屠龙,可抬头一看全局,对方外势已成,虚虚一围便是十几目——小块是屠了,落后的反而更多了。
    正所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四处伸拳出脚,却处处拳脚落空;重手打在棉花上,轻手探进迷雾里。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他烦躁得想掀桌子。
    范思训不住地揪头髮,很快就把一早束得整整齐齐的头髮弄得乱糟糟,像个鸟窝——妈妈回去又要说了,无意识之间,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念。
    自他下棋赚大钱之后,妈妈就跟来了黑河坊,每天给他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地,说他是上擂,是棋院的脸面,不能给张掌门丟人,但此刻他顾不得了——苦思焦虑的时候习惯动作不由自主地就跑出来,他忍不住又去揪了一下。
    他无心观察左右,但余光还是瞥见了。
    左边,盛大有满面通红,眼珠瞪出,额角见汗,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人吵架。
    右边,施少安面色发白,咬著嘴唇,手指微微发抖,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在念叨什么,但那神情,分明也是陷入了绝望之地。
    三个上擂,全被困住了。
    ………………………………………………………………
    棋院外,静坐摆棋的人群已经蔓延至五十米开外。
    黑河酒家、黑河淘宝、御兽货栈……那些阁楼周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有人盘膝打谱,有人凝神思索,有人低声討论。再外圈,围观看戏的越退越后,同时也越聚越多。
    新挤进来的人探头探脑,小声询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谁来了?”
    “徐友星。”有人答。
    “徐友星是谁?”
    那人瞪他一眼,懒得解释,那眼神分明在说:连徐友星都不知道,你也配来黑河坊?
    於是“徐友星”这三个字,在人群中反覆传递,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盪开。
    但渐渐地,对徐友星的定义有些变了。
    最开始是“白山围棋第一人”,说这话的多是白山修士,但有人在反驳,声音还很大。
    “白山第一人?哈,你们也太小看了徐友星,他是天下第一人!”说这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小年轻,正是与老人一起降落於西湖边的那一个,在所有人“老祖、老祖”的称呼声里,独他直呼“徐友星”大名。
    “居然都不知道?”小年轻一脸诧异地看著身旁的白山修士,那表情像是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徐友星巡游世界二十年,遍访高手,未尝一败;三年前他走到稷下城,设擂挑战天下棋手,对局上千,亦未尝一败。化神修士媯正与之对垒,三战三败,亲口封为『天下第一人』,我还以为此事举世皆知,不想你们徐友星老家的居然不知?!”
    这小年轻没人认识,倒是他边上站著的万宝阁供奉大家都还熟悉,只听那供奉跟边上人介绍著:“这位是大周书院姬信奇姬公子。”
    此界之主大周书院!
    所有看向小年轻的目光都变了——难怪知道稷下城的事,难怪他敢直呼金丹老祖之名。
    姬信奇衝著四周拱拱手,倒没有什么高傲姿態,引得一圈人爭相对他拱手。
    同时有人应和道:“姬公子说的不错——稷下城是什么地方?此界文化最盛之地,能在那里三年不败,確实可称『天下第一』!”
    “確实!”
    “也不止稷下城,没听他说么,徐老祖都巡游世界20年了……不想我们白山还能出一个天下第一!”
    消息很快传遍黑河坊,白山地区出了个天下第一,虽是围棋小道,但依然引起很大轰动。
    要知白山素以荒僻、蛮野闻名,而且白山没什么大门派,唯一名號响亮的,是合欢宗这种说出去就被人鄙夷、见不得人的宗门。以此修士在外总是低人一头,別人问起都不好意思报“白山”之名。
    而围棋是“琴、棋、书、画”四大雅之一,虽然白山、南疆这边对另外三雅完全没兴趣,也很少拿“围棋”当什么雅事,更多的只是喜欢它的斗杀之意,但既然你名门大派崇尚,这些事自然有它的道理,白山修士不懂,但多少有点嚮往。
    这会突然间白山出了个棋道天下第一,所有人都觉得大长志气,至少,他日有人问起你来自何处,便可大声说一句“棋道第一之白山”,再不必嘰嘰呜呜说不出口。
    当然,也有人疑惑:都天下第一了,都贏过化神修士了,徐友星道黑河棋院找凡民做什么?
    没人能答。
    直到蒯量文搂著个女人从边上走过。
    蒯量文最近过得有点鬱闷——山都破灭,他收了一大堆春药春酒,正是大展雄风之际,偏偏怡红院被魏家接收,暗股没了不说,那间特供的金屋也没了。
    这会听眾人议论徐友星,大嘴巴一张:“还能有什么事,车轮战么,老徐头想尝尝鲜——贏了有什么开心的?他就是想输。”
    旁边两个器符盟的小修士脸色不太好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却没人敢上前捂住他嘴——这位爷的脾气,拦也没用。
    “老徐头家里这么多人等著他照看呢,你以为他愿意满世界跑?”蒯量文继续爆料,“金丹七升八,別人都走得顺顺噹噹,偏他碰到了鬼打墙,卡了几十年。他这也是没办法,下了一辈子棋,只能在围棋上想办法了。”
    鬼打墙——修行门槛之外的无形屏障。七层升八层,明明不是修行门槛,修为却莫名其妙地停滯不前,这种事不常见,但每出现一次,往往就意味著这名修士道途的断绝。
    如果徐友星出走之前就卡了几十年的话,再加这游歷的二十年,算起来得四五十年往上,再上一步的希望几近断绝。
    四周一片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