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脚步加快，朝陆瑾走去。
    “陆瑾。”
    他沉声唤道。
    陆瑾身子一顿，赤红的双眼转向他。那眼中满是疯狂与杀意，显然已经认不出眼前之人。
    “吼——”
    陆瑾发出一声低吼，一掌朝张玄拍来。
    这一掌，威势惊人，真炁凝聚如实质，正是三一门的绝学——逆生三重！
    张玄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
    两掌相交。
    “砰！”
    沉闷的巨响，气浪翻滚，周围的树木齐齐折断。张玄身形微晃，陆瑾却倒退了三步。
    论实力，此刻的陆瑾虽狂，但张玄已恢復至巔峰，强上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陆瑾的疯狂让他失去了理智，招式虽猛，却漏洞百出。
    张玄欺身而上，一连三掌，全部拍在陆瑾的关节要穴之上。
    那掌力柔和却力道精准，將陆瑾狂暴的真炁一层层卸去、化解。
    陆瑾怒吼连连，却如同陷入泥沼，越挣扎越无力。
    但就在这时——
    “哎呀呀，这位前辈好生厉害！”
    夏禾的声音响起，酥软入骨，“不过，您这样欺负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可不太好吧？”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运起自己的能力，试图撩拨张玄。
    然而，那能力触及张玄的瞬间，她愣住了。
    那人的心神，如同一块万载寒冰，又如同无边无际的虚空——她的任何撩拨，都如同对空挥拳，根本找不到著力点。
    更可怕的是，当她对上张玄那双眼睛时，只觉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她的本源。
    在那目光之下，她的一切偽装、一切媚態，都如同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夏禾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沈冲见状，眼中凶光一闪。
    此人太危险，必须除掉！
    他身影暴起，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如鉤，直掏张玄后心。
    同时，他的“高利贷”能力全力发动，试图与张玄建立“契约”，强行抽取他那庞大得恐怖的炁。
    然而。
    他的利爪距离张玄后心还有三寸，就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扣住了。
    那只手，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仿佛本来就在那里等著他。五指如铁钳，牢牢锁住了他的脉门。
    沈冲大惊，全力运炁，试图挣脱。
    但他发现，自己的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边无际、又滑不留手的铜墙铁壁——根本冲不进去，也建立不了任何“契约”。
    下一刻。
    手腕剧痛。
    骨骼欲裂的剧痛。
    “啊——”
    沈冲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甩出，如破麻袋般砸向一棵大树。
    “咔嚓！”
    大树拦腰折断，沈冲砸落在地，狂喷鲜血，狼狈不堪。
    张玄看也不看他一眼，依旧盯著面前的陆瑾。
    此刻，陆瑾的狂乱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双眼依旧赤红，面目依旧狰狞。
    四张狂的手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除的。
    高寧和竇梅虽已受伤，却还在远处暗暗催动能力，不断撩拨著陆瑾的情绪，让他始终无法恢復清醒。
    张玄眼中寒光一闪。
    这些魑魅魍魎，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正要出手彻底废掉那四人，忽然——
    一道金色的雷光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劈在陆瑾身前三尺之处。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烟尘瀰漫。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从烟尘中缓步走出。
    张之维。
    “静虚师弟，老陆就交给我吧。”
    张之维淡淡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这老小子脾气倔，中了招就发疯，得找个地方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他看向陆瑾，伸手一抓，一道金光將陆瑾笼罩。陆瑾怒吼挣扎，却如同困兽，根本挣脱不开。
    张之维提著陆瑾，朝张玄点点头：“剩下的，交给你了。別弄太脏，明天还要用。”
    说完，金光一闪，两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间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四张狂，和那道玄色身影，相对而立。
    高寧面色凝重，竇梅嘴角带血，沈冲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起，夏禾脸色发白。
    而张玄，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看著他们。
    那目光，无悲无喜，却让四人同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张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张狂，无悲无喜。
    那目光所及之处，四人皆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审视”，仿佛他们所有的伎俩、所有的偽装，在这道目光之下都无所遁形。
    高寧强压心中惊骇，双手合十，再次催动十二劳情阵。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完全超脱情绪。
    就算是得道高僧，也有喜怒哀乐；就算是绝顶高手，也有七情六慾。
    刚才的失效，一定是意外，一定是此人有什么特殊法门暂时屏蔽了感知——
    无形的阵力如潮水般涌向张玄。
    然后，再次如泥牛入海。
    高寧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感知之中，那人的“情绪”依旧是一片虚无。
    但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不是没有情绪，而是那些情绪被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统摄”了，如同百川归海，如同繁星拱月，全部匯聚於一个核心，而这个核心，稳如泰山，寂如虚空。
    “这……这是……”
    高寧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佛经中的一句话——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理想，是遥不可及的境界。但眼前这人……
    “动手！”
    沈冲一声厉喝，打断了高寧的思绪。
    他虽受了重伤，却仍有战力。
    此刻强压伤势，身影再次暴起，从侧面扑向张玄。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全力发动“高利贷”能力——既然无法建立契约，那就强行掠夺！
    只要沾上一点炁，他就有办法慢慢蚕食！
    竇梅也咬牙站起，双手掐诀，发出一种诡异的“悲音”。
    那声音如泣如诉，能勾起人內心最深处的悲伤，让人意志消沉、斗志瓦解。
    她的音攻虽被破过一次，但此刻拼尽全力，威力不减反增。
    高寧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將十二劳情阵催动到极致。
    既然无法拨动此人的情绪，那就全力影响周围的天地——阵法之力如蛛网般蔓延，试图在张玄身周製造一个情绪的“场域”，间接影响他。
    三道攻击，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同时袭来。
    而夏禾，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出手。
    她看著张玄，看著他平静如水的眼神，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这些攻击，都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