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祖宗你能不能放下你那猫!(剑指云氏)
天机阁此次来访的老神棍星见子嘿了一声:“光靠嘴说有什么意思。既都坐在这了,不如看一眼。”
他这话说得隨意,却正中在场所有人下怀。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亲眼看看穆氏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在场这些人的手段,推演一个已经被灭的仙族,並非难事。
玄微真人拂尘轻摆,指尖一点,一道太上清光自袖中飞出,悬於大殿中央,化作一面三尺见方的清虚镜。
星见子也不含糊,抬手將一枚巴掌大的古旧星盘拍出,星辉落入那清虚镜中,顿时化作千百条细细因果丝线,四下蔓延。
另一边,北极冰神宫的霜仙子神色冷淡,他们歷来不问世事久矣。
可此刻她竟也托起一缕极寒冰焰没入镜面,將原本虚虚实实的因果流光冻结,使得镜中所映之物,愈发清晰。
殿中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齐齐匯聚於那面清虚镜。
云擎瞭然,天机阁推因果,太上道宗照天机,北极冰神宫镇血煞、辨邪秽。这三家联手,便是道尊的遮掩都能撬开一角。
尤其是后两宗,自家当主都被“血色”霍霍过,此刻一闻 “血海” 二字,难免生出不祥的联想,自然不可能无动於衷。
就连云擎自己,也隱隱泛起几分不妙预感,下意识担忧地望向帝座之上的云煌。
结果就见这祖宗正在满脸兴味的捏猫爪,顿时把云擎气了个仰倒。
云擎:“……”
祖宗!你能不能放下你那猫!
就在云擎腹誹之际,南海穆氏族地的景象,已经赫然显现在所有人眼前。
广袤海域已是一片死寂。
原本该灵气蒸腾、海禁森严的穆氏祖地,此刻如同被什么东西活活剜去了一块,护族大阵崩得七零八落,山门塌陷,灵峰折断,海面之上浮著一层粘稠得近乎发黑的暗红。
而真正触目惊心的,是那一片片自废墟缝隙间蔓延出来的血色。
它们像无数条腐烂的筋脉,在破碎的穆氏祖地上缓缓爬行。所过之处,草木枯死,连残存的海兽尸体都像被吸乾了精气,只余一层皱缩皮囊。
最深处,穆氏祖祠已然化作一片血色洼地。
镜光再往前推,还能看见祖祠深处残留的道痕与挣扎痕跡。祖祠仙谱不是被一击斩碎,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页一页“啃”掉。
满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连夏战都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再无看戏的兴味,只剩凝重。
“这是…天魔?!”青霄剑尊眸光一寒。
“不止,还有那些东西。”霜仙子声音清冷,眸中寒意凝聚。
玄微真人拂尘轻颤,缓缓道:“贫道看得见怨与煞,却看不见界壁破损。”
“若是域外天魔大举来犯,必先动界壁,后入腹地。可南海穆氏四周,並无……”
星见子眯起眼,捏著星盘嘖了一声,接上玄微未说出口的话:“若不是从外头进来的,那便是从里头长出来的。”
这话落下,殿中眾人心下皆是一沉。
姜守拙望著光幕中那片缓缓蠕动的血色,脸上的散漫笑意彻底没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娘的,怎么又是这些玩意儿。”
大殿之中,许多经歷过当年大战的老一辈人物,神色都跟著阴沉下来。
他们太清楚这血色意味著什么了。
那不是简单的邪术,不是魔道功法,更不是某种可以驱散净化的污秽。
那是曾將天元界推到崩裂边缘的大敌,是让无数大能陨落、让一个纪元终结的元凶。
而如今,它竟又在天元大陆出现了。
周帝也適时地沉下脸,沉声开口:“当年仙庭崩碎,便有血色天魔作乱,借人心之隙,引天地之祸。如今穆氏之地又现此兆,诸位,不可不警惕。”
这话说得极正极稳,字字鏗鏘,仿佛真是一位忧心天下的明君在为苍生请命。
可殿中眾人的表情,却微妙地僵硬了一瞬。
在场的仙尊们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盯著面前的酒杯。
即便是这些如今的仙尊,经歷过仙庭崩碎的都是极少极少数了,但还有零星一两个人知道,那场往昔浩劫里,確实有一位惊艷至极、也可怕至极的仙帝,曾被血色侵染过。
如今周帝骤然提起,咳咳,这不是故意提起那位昔年晦事吗。
这可不敢听,不敢听。
当年那场崩碎,归根结底是怎么回事,那位仙帝大人在那场浩劫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经歷了什么,最终又为何“陨落”……
如今这位祖宗就坐在上头,谁敢接这个话茬?
再说,若是眼前这位祖宗又发了疯,被那东西侵染到不可控的地步。
那他们也不用在这坐著討论了,直接等死便是。
於是,殿中诸位几乎是下意识地略过了“与云煌有关”这一念,转而开始討论另一种可能。
“又有天魔渗透进来,难道是天元內部有人与之勾结?”
“或是南海海眼和穆氏祖祠,藏了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云擎静静听著,眉心却越蹙越深。
天魔残祸未尽,且天元內部恐怕已有內应。
就在此时,玄微真人忽然抬手一点,清虚镜中正在推衍的景象再度倒卷。
一道道残碎因果自穆家祖祠废墟中被抽出,缠绕著血色,模糊匯聚。
曾有数道强大身影,於夜色中自海域上空掠过。
“嗯?”玄微真人手微微一顿。
还有一道因果,极短极碎,竟与九霄青云榜若有若无地勾了一瞬。
难道是青云榜上小一辈结下的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