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磅礴的气息越来越近。
    隨著陈家老祖的出现，双方的胜负天平似乎再一次被打翻。
    陈运靠在巨石上，感受著这道气息，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陈家老祖即便是到了，又能如何？
    李家那两位筑基巔峰也不是好对付的，孪生兄弟联手，战力不容小覷。
    而陈玄山的气息虽然远超筑基，却终究不是圆满无缺的金丹境界，真要是能轻鬆收拾了那李家二祖，又何至於两家並立？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一道身影便从天际落下。
    那是一个鹤髮童顏的老者，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一双眸子混浊之间又深邃得看不见底。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衣袂飘飘，负手而立，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灵光，乍一看，端的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正是陈家老祖——陈玄山。
    “老祖！”
    陈敬嫦、梅平之、陈义峰等人齐齐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陈敬业和陈敬祖也连忙垂首，不敢有半分怠慢，就连重伤的陈无缺都强撑著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陈玄山微微頷首，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在陈无缺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又在陈静姝苍白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那片坍塌的矿场上。
    他的表情始终平淡如水，看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涌动著的，绝非善意。
    李镇山和李镇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气息。两人向前一步，拱了拱手，姿態倒还算客气：“玄山兄，別来无恙啊！”
    陈玄山这才將目光移向他们，淡淡地笑了笑。
    “敘旧的话不妨缓缓。”
    他的目光从李家二祖身上移开，落向孙家阵营——落在孙百忍身上。
    “待老夫先收拾了这反叛的螻蚁再说。”
    话音未落，陈玄山已经动了。
    他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白髮飘飘，衣袂翻飞，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探，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便凭空浮现，遮天蔽月，朝著孙百忍当头罩下。
    那巨掌凝实得近乎实质，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灵力涌动间，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嗡鸣，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捲起，飞沙走石。
    孙百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想到，陈玄山竟会如此乾脆果断，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动手就动手。
    他下意识地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根本动弹不得。
    “老祖！陈老祖！”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著濒死的绝望，“你不能杀我！我……我还有大秘密可以告诉你——”
    他的话音未落，陈玄山的神识便如利剑般刺入他的识海。
    孙百忍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片苍白，所有的念头都在这一瞬间被碾碎。
    他的嘴巴还张著，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灵力巨掌落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
    孙百忍枯瘦的身形在那巨掌之下就像是一只被碾碎的蚂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夜风之中。
    临死的一瞬，他的目光落在陈运的方向……
    李镇山和李镇岳愣了一瞬。
    他们確实没有料到陈玄山会如此果决——按常理，双方对峙，总要有个谈判的过程，討价还价，互相试探，最后各退一步。
    可这陈玄山，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出手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
    巨掌拍下的余波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李家那几位长老首当其衝。
    斗笠人——李家三长老李问玄闷哼一声，被气浪掀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身旁的筑基初期长老更是不堪，直接被掀翻在地，口喷鲜血。
    即便是筑基中期的李家二长老李问仙，也被迫催动全部灵力护住自身，却依旧觉得体內气血翻涌，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脸色发白，强撑著才没有后退。
    至於那些孙家弟子，更是东倒西歪，哀嚎遍野。
    一招之威，竟至於此。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玄山这雷霆一击震住了。
    就连陈敬业和陈敬祖都微微动容——他们虽然知道父亲修为高深，却也没想到会霸道到这种程度。
    陈运靠在巨石上，看著那团还未散尽的血雾，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愧是老祖级的人物。
    这一掌下去，不光是杀人，更是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反叛陈家的下场，就是死。
    陈玄山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气息都没有波动半分，他收回手掌，目光从孙百忍消失的地方移开，落在孙家家主孙浩身上。
    孙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
    “李老祖救我！”他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转身就要往李家二祖的方向跑。
    李镇山皱了皱眉，终於出手了。
    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屏障，想要拦住陈玄山，不管怎么说，孙家现在名义上已经投靠了李家，若是眼睁睁看著孙家家主死在面前，李家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还有哪个家族敢投靠归附他李家？
    然而，陈玄山只是隨手一挥，便將那道屏障击得粉碎。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另一只手已经探出，灵力化作一只大手，轻描淡写地將孙浩以及他身边那几位孙家长老攥在掌心。
    “玄山兄！”李镇岳也出手了，两道灵力光束同时攻向陈玄山，试图围魏救赵。
    陈玄山左手隨意一挥，便將那两道攻击化解於无形。
    而此时，他的右手已经合拢。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孙浩和那几位孙家长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灵力大手活生生捏死当场。
    血雾飘散，冷风吹拂去几缕亡魂。
    李镇山和李镇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出手了，却没有拦住。
    陈玄山当著他们的面，杀了投靠李家的孙家家主——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李家的脸面踩在地上碾。
    李问仙的脸色铁青，嘴唇抿得发白，他看了一眼自家两位老祖，又看了一眼陈玄山，终究没有说话。
    场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家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知道老祖修为高深，却没想到会高深到这种地步，两位筑基巔峰联手都拦不住他一招，这是何等的霸道？
    陈敬业和陈敬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父亲虽然久不出手，但这份实力，依旧足以震慑南境。
    陈运看著那团渐渐消散的血雾，心中也是暗暗惊嘆。
    他前世也是半步金丹的人物，自然能看出陈玄山这一手的门道——灵力凝实，收发由心，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虽然气息上有些古怪，不像是完整的金丹境界，但这份战力，绝非寻常筑基可比。
    “不愧是老祖级的人物。”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由衷的讚嘆。
    场中，陈玄山收回手掌，负手而立，衣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两位道友，现在，可以敘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