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江下游，有一处河湾。
    这里的地势並不平坦，乱石嶙峋，平常一般不会有人在这里停留。
    此时午夜时分，两个人却在这边野钓。
    还有一艘小船，被拴在一旁的石头上。
    並且，这两人钓鱼，用的也不是什么专业钓鱼佬设备。
    就是两根稍微笔直一点的树枝，上面繫著的，都不是专业的钓鱼线，而是普通的缝衣线。
    看上去，不像是在钓鱼，反而是在钓龙虾还差不多。
    即便工具如此简陋，其中一个男人的鱼竿上，还是每隔几分钟就有鱼咬鉤。
    这人身穿一件旧背心，皮肤黝黑，似乎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庄稼汉。
    唰——
    猛地一拉，一条至少七八斤的大白鰱鱼，便直接被提了上来。
    隨后，黝黑男人借著手电的光，照了一下鰱鱼的眼睛。
    明明是刚刚钓上来的，这鱼眼却泛著灰白色。
    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还是活蹦乱跳的。
    男人看了几眼，便將鰱鱼放回了江中。
    如此过程，已经重复了好几次。
    “听说你们捞尸人从来不吃鱼，是这样吗？”
    另一个男人，显得稍显年轻一些。
    皮肤也更白，看著有点阴柔。
    “人饿急了，什么不吃？”
    李长河瓮声回答，然后继续说道：
    “这里不適合下水，还得再往上游去五里。”
    “再往上，就要进入官方的监视区了，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他们只负责岸上的事情，水里，还是靠我！
    六十年前，我太爷爷和两位叔爷被他们请来下水捞尸。
    结果，不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丟了名声。
    这一次，我不妨碍他们，他们也別阻止我。
    如果被我捞上来，他们还得感激我！”
    说完，李长河便將鱼竿一丟，打算离开。
    “等会，我陪你站了这么久，一条鱼都没上鉤，我总不能空军吧！”
    说著，年轻男人又试著提了提鱼竿。
    还真有鱼咬鉤！
    只不过，水面上漆黑一片，男人也並不怎么擅长钓鱼。
    拉扯了几个回合，终究还是让这条鱼脱了鉤。
    下一秒，男人忽然狠狠將鱼鉤往水中一甩。
    看上去，就像是恼羞成怒的发泄。
    只是，空中的白线忽然绷得笔直，鱼鉤带著鱼线，狠狠朝著水面扎去。
    隨后，男人开始慢慢悠悠的將竿子收回。
    鱼线的末端，同样是一条大白鰱鱼。
    只不过，这鱼是活生生被鱼鉤从脑门上扎进去的。
    虽然没死，但似乎也无法控制身体，只能被鱼线扯到岸边。
    “钓鱼，也不是很难。”
    说著，男人將鰱鱼提到空中，然后甩了甩鱼线。
    即便是普通的缝衣线，但却锋利如刀。
    紧接著，这条接近十斤的鱼就被活生生切成了一块块生鱼片，重新落回江中。
    江面漆黑一片，分不清血色。
    “看来相较於缝尸，你更擅长分尸。”
    李长河淡漠说著，没有什么情绪。
    “不先分尸，又如何需要缝尸呢？呵呵……”
    连斌轻笑一声，然后便打算返回小船之中。
    他们显然达成了某种合作关係，接下来几天，基本上都在船上生活。
    “等等。”
    这时，李长河忽然叫住了连斌。
    “怎么了？”
    连斌回头一望，便看到李长河正盯著江中的流水。
    放眼望去，除了江水以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起起伏伏，但又仿佛没有。
    这江水之中，什么垃圾和浮木。
    行李箱，甚至人民碎片都有可能存在。
    “水里，有东西。”
    听到这话，连斌眼里也露出谨慎之色。
    对方是捞尸人，常年与水打交道，连斌相信对方的判断。
    退后几步，连斌来到李长河身旁：
    “什么东西？
    是那个吗？”
    “不是，那个没这么弱。”
    说著，李长河从连斌的手中接过鱼竿，再次拋进水中。
    然后，將鱼竿还给连斌。
    “怎么了？
    不是你来对付吗？”
    连斌接过树枝做成的鱼竿，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下面有具尸体，你用先前的方法將他拉上来就行，很简单。”
    “这不是你的老本行吗？”
    “捞尸人有三不捞，下面那个就是其中之一：
    立在水中的尸体，不能捞。
    你不是捞尸人，可以不用讲究这些忌讳。”
    “直立在水中的尸体？
    还没有到中元节，就开始现煞了么。”
    虽然捞直立尸体，有点犯忌。
    但连斌倒是没有拒绝，捞尸人的规矩，他也了解一下。
    两人现在是合作之中，暂时不需要计较这点小事。
    隨后，连斌便开始控制白线，將那具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尸体缠住，慢慢往岸上拉。
    连斌也没有感觉这东西有多凶，但是不处理不行。
    如果让这玩意扒在船底，这几天他们睡觉都会不安生。
    隨著连斌不断收拢白线，一具尸体的脑袋，开始慢慢在江水中起伏。
    並且，尸体始终处於直立的状態。
    如果连斌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切掉这具尸体的脑袋，让他沉入江中。
    不过，这具尸体的出现，显然激起了两人的兴趣。
    终於，尸体被连斌生生扯到了岸边。
    在他准备自己上手的时候，却被李长河阻止：
    “小心，这东西已经尸变了。”
    “我知道，殭尸而已，我也不是没玩过。”
    说著也不见连斌如何动作，几道白线同时从他的手中射出。
    只见，白线如汗毛针一般，直接扎进了殭尸的几个关节之內。
    隨后，这只殭尸就变成了任他操控的傀儡，自己还会弯曲关节，爬上了岸。
    “瞧一瞧，是不是这里环境造成的。
    如果现在就生煞，说明今年確实非同一般啊。”
    “嗯。”
    李长河应了一声，打著手电来到这具殭尸的面前。
    相较於李长河黝黑的脸庞，这具殭尸的脸苍白得可怕。
    不仅仅是在水中泡过的原因，还是因为全身的血液早就被吸乾。
    血管里面没有血，全是卢江水。
    手电照在这殭尸惨白的脸上，明明是炎热的晚上，他的嘴边却微微吐著白气。
    不过，两人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投向了对方脖子上的两个深深的牙洞。
    虽然被水泡烂了，但是还能很清晰地分辨，这就是其他殭尸咬出来的。
    见状，两人神色明显轻鬆了不少：
    “还好，不是这江里的问题。”
    “有人带殭尸进了魔都，胆子真特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