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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33章 溃兵到来

      三月十五日,未时。
    居庸关以东三十里,昌平通往北京的官道。
    大地在颤动。
    不是地震。
    是一百万双脚、数十万个车轮、十数万匹战马,在古老官道上共同製造的,沉闷而恢弘的轰鸣。
    队伍像一条无边无际的浊黄巨蟒,蜿蜒在初春荒凉的原野。
    前锋是精锐战兵,衣甲杂乱,步履剽悍,眼里燃著对最后征服的渴望。
    中军是李自成本部老营,旗帜鲜明,队列齐整。
    后方是更庞大的混乱洪流——流民、降卒、辅兵、隨军家属。
    车辆吱呀作响,载著粮食財物,也载著老人妇孺,甚至有牛羊跟在队尾。
    这不像决定天下归属的进军,倒像一场规模空前的迁徙。
    李自成骑在雄健的枣红马上,位於中军靠前。
    没穿“永昌皇帝”袍服,依旧是半旧蓝色箭衣,外罩皮甲,头戴范阳笠,与普通將领无异。
    周围精锐亲兵簇拥,高高飘扬的“李”字大纛与“奉天倡义”旗,彰显著他无可撼动的统帅地位。
    日光暖融融的,泼洒在他黝黑粗糙的脸上。
    他眯眼望向东南方,北京的方向。
    嘴角掛著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陛下!”
    刘宗敏催马跟上,身形魁梧,声如洪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算算时辰,芳亮兄弟这会儿,怕是已在德胜门城楼,对著城里那帮龟孙撒尿了吧?哈哈哈!”
    周围將领鬨笑。
    空气中飘著胜利在望的轻鬆。
    牛金星骑著温顺的骡子,捻著稀疏鬍鬚,慢条斯理接话,语气满是文人的篤定:
    “刘將军豪迈。依臣揣测,此刻北京城內,早已乱作一团。
    偽太子朱慈烺,区区孺子,如何镇得住场面?
    怕是正被一群想『献门立功』的『忠臣』围著,爭抢递降表的殊荣呢。”
    李自成笑意更深,微微頷首:
    “牛先生所言有理。崇禎无道,天厌朱明。
    朕顺天应人,弔民伐罪,此乃天命所归。
    北京,合该为朕所有。”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对传令官说:
    “传令全军,再加快些脚步!
    朕要在日落之前,踏进北京城!
    要在崇禎老儿的金鑾殿上,接到刘芳亮攻破德胜门的捷报!”
    “遵旨!”
    传令官高声应诺,策马向后奔去,旨意如同涟漪般扩散。
    大军行进速度又快了几分。
    流民队伍里,有人兴奋吆喝,討论著进城后抢哪条街、哪家绸缎铺最好。
    几辆载著酒肉的大车被推到显眼处,预备庆祝“北京易主”。
    李自成心情极好,与牛金星低声討论:
    “牛先生,朕入紫禁城后,第一道詔书该如何措辞?
    是直接宣布大明已亡,还是先安抚人心?”
    牛金星胸有成竹:
    “陛下,当双管齐下。
    言明天命更易,朱明气数已尽;同时大赦天下,唯不赦崇禎直系亲属。
    前明文武,归顺者量才录用,顽抗者明正典刑。
    如此,方能彰显仁德与威严,速定人心。”
    “善!”
    李自成抚掌,眼中精光闪烁。
    仿佛已看到自己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队伍继续前行,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通往帝国心臟的道路,在他脚下,似是一片坦途。
    未时三刻。
    前方的行进速度,毫无徵兆地慢了下来。
    起初只是细微滯涩,像奔流的河水遇到浅滩。
    很快,滯涩变成明显停滯,並且以惊人速度向后蔓延。
    “怎么回事?”
    李自成勒住马,眉头微皱,望向烟尘瀰漫的前方。
    嘈杂声传来,不是行进的喧囂,是混乱的惊叫与呵斥。
    刘宗敏也察觉不对,侧耳听了听,骂道:
    “他娘的,前面堵住了?
    是不是流民的车子又翻了?耽误老子进城喝酒!”
    话音未落,前方队伍剧烈骚动!
    原本还算有序的阵列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窄通道。
    十几骑人马,逆著大军行进方向,疯狂衝来!
    战马口吐白沫,浑身汗湿,显然是不惜马力狂奔。
    骑士衣甲不整,头盔丟了,头髮散乱,脸上身上沾著尘土与血跡。
    眼神涣散,满是极致的恐惧,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最诡异的是,他们看到“李”字大纛和皇帝仪仗,非但没减速跪拜,反而拼命鞭打战马,想从侧翼绕开逃离!
    “拦住他们!”
    李自成的军事本能瞬间触发,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亲军反应迅速,数十骑衝上前,长矛横指,將溃兵团团围住,逼停。
    两人试图反抗,被矛杆抽下马来,按倒在地。
    “带过来!”
    刘宗敏吼道。
    两名溃兵被拖到李自成马前,按跪在地。
    浑身筛糠般颤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前方发生了何事?!”
    李自成盯著他们,沉声问道。
    心中升起不祥预感——这绝不是寻常掉队或小股袭扰。
    “败……败了……全败了……”
    一个溃兵抬起头,眼神空洞,语无伦次嘶声说,
    “铁甲……冲不动……箭射上去……像挠痒……”
    “刘將军……让结阵……阵刚列好……就被撞穿了……”
    另一个溃兵哭喊著补充,
    “人都死了……都死了啊……”
    “胡说八道!”
    刘宗敏勃然大怒,猛地抽出腰刀,指向溃兵,
    “刘芳亮有两万老营!就算中埋伏,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定是你们临阵脱逃,还敢妖言惑眾!老子宰了你们!”
    溃兵嚇得魂飞魄散,只是磕头,重复著“败了”“铁甲”“挡不住”。
    李自成的心猛地一沉。
    他虽不信刘芳亮会轻易覆灭,但眼前溃兵的状態做不得假——那是精神濒临崩溃的绝望。
    “拖下去,看管起来!”
    李自成挥手制止刘宗敏,脸色凝重,
    “派快马!立刻去前锋找刘芳亮,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敢传播乱言、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
    “是!”
    亲兵领命,將溃兵拖走。
    数骑精锐探马如离弦之箭,向著前方烟尘疾驰而去。
    但李自成心中的不安,却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天空湛蓝,阳光正好。
    可一股冰冷的寒意,正从那该传捷报的方向,悄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