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堪比十个舅父
“钱七郎安顿好了吗?”
烛光下,田頵一边看著书,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田頵虽然嘴上说著瞧不起儒生的话,以武夫自居,但是他自己年轻时,就博览群书。
只是征战的时间久了,少了那几分儒雅,多了几分杀伐,看起来也更像一个武夫了。
若教钱传瓘看见田頵这副模样,怕不是要在心里头嚷嚷一顿,好意思说我爹没有个武夫样,你自己没事拿著书在那里翻看,就很武夫了?
“已经安排他住下了。”郭师从大咧咧地说道。
“安排的哪?”
“翠玉轩。”
“哦?”田頵抬眸看著自己这位妻弟,“看起来你还挺满意钱家子的?”
“姐夫你不也挺看好他的?”郭师从笑著说道,“若是你不满意,今日也不会和薇儿提这门亲事了。”
田頵默认了他的说法,低头继续翻看著手中的书卷,“钱家子可有什么不满?”
“这我倒是没看出来。”郭师从回想了今日与钱传瓘的交谈,而后回答道,“看他的样子,对这门亲事还挺欢喜,直言自己现在配不上女郎,想要学学武艺,姐夫你看……”
“你决定就好,”田頵被他问的有些烦了,放下书卷,“这种小事不用再来问我。”
“薇儿去哪了?”
“去找她祖母了。”说到女儿,田頵也有些头疼,“说是要告我的状,怨我没问过她就给她许了人家。”
“哈哈哈,”郭师从毫不遮掩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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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直来直去惯了,田頵知道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並没有怪罪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还不待郭师从出府,就迎面撞上了自己的外甥女。
“薇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舅父!”田薇秀气的眉挑起,眼睛里都带著恼怒,“还不是怪阿爷,什么也不说就给我许了人家,我已经找了祖母,让祖母去训斥他!”
“哎,”郭师从好笑地说道,“你不是还没见过钱家子吗,怎么就这般不愿意嫁他?”
“舅父,我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想嫁人,就算要嫁,也要嫁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那越王虽然说是个王,但是连自己的部下都管不好,阿爷出兵去打他,他也不能抵挡,他的儿子,又能是什么好汉子?”
“若是长得好呢?”
“长得好?”田薇不服气地道:“长得再好,又能有多好?”
“大概相当於十个舅父吧?”
郭师从假装思考一番后,给出了一个数字。
“?”
田薇不信,“且不说哪里会有人长得那般好看,光是长得好看,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別管田薇如何嘴硬,郭师从可是太了解自己这个外甥女了,这个外甥女从小就喜欢长的好看的,她和自己这个舅父这般亲近,可是有一大半的原因是自己长得好看。
“哎,罢了罢了,你若不信那便算了,”郭师从摇头晃脑道,“若是你铁了心不愿意嫁,叫老夫人找你阿爷,兴许这门亲事还能退。”
少女的微微有些挣扎,小手侷促地捏紧了一些,而后小问道,“真有那么好看?”
郭师从好笑道,“舅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也要我先看看再说!”
“那就先不退了?”
“看看再说!”
“行行行。”
……
翠玉轩。
钱传瓘並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即便已经沦为了战利品,但是他还是要继续忍受腐朽落后的封建糟粕。
温暖柔软的床铺,精致可口的吃食,手脚麻利的僕役,距离骄奢淫逸这四个字,也就差几个暖床丫鬟了。
通过自己的居住环境,钱传瓘能够看出,自己之前在船上和田頵所说的那些话,绝对是起到了作用。
虽然自己身为战利品、质子的身份地位没有发生根本性转变,但是谁说质子就不能反客为主了?
要知道,田頵可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子嗣,嗣,继承者也!
没有儿子,便意味著没有继承人,这对一个利益集团来说,是十分致命的。
如果他成为了田頵的女婿,从某方面来说,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成为了田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郭师从与他这般亲近,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田頵麾下的那一票班底和人马,钱传瓘可是眼热极了。
虽然来到这个乱世,失去了安稳生活的可能,但是也只有乱世,才適合做一番大事,建立起不世之功!
孤儿院出身的钱传瓘,骨子里就是一个爱冒险,求进部的性格。
一步一步从孤儿院爬出来,考上国內顶尖院校,並且“偶遇”院长女儿,和院长女儿一起约会,並且拼死救下她,钱传瓘可太想进步了。
当然,这和他本性善良也並不衝突,在他爬出孤儿院以后,勤工俭学的钱,除了生活用度外,几乎都捐助给孤儿院了。
人从来都是多面的,你没办法用一个好或者坏字去定义一个人。
儘管不知原先的钱传瓘到底出於怎样的考量,主动愿意来宣州当质子,但是这实打实的是一个机会。
留在杭州固然安全了,但是排行老七,又不是嫡母吴夫人所出,想要出头实在是千难万难。
况且他在杭州的处境也算不上好。
嫡母吴夫人的几个孩子对他还算是友善,但是金姨娘和胡姨娘所出的儿子们,对这个並非嫡母所出,却能得到阿爷偏爱的兄弟,都十分敌视!
就算不能继承田頵的家业,只要他能活著回去,钱传瓘有把握,能够凭藉这样的功劳、苦劳,进一步得到钱鏐的看重,从而得到更多的自由和权力。
钱传瓘心態也是极好,甭管昨日將来,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他將命放在了赌桌上,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的收益。
翌日,郭师从再来时,见钱传瓘面色红润,气色好的不得了,便私下叫来了昨日安排的僕役。
“郎君昨日早早的就睡了,今日吃了碗汤饼,还吃了条鱼。”
僕役如实相告。
郭师从暗自称奇。
按常理说,客居他乡,寄人篱下,不说愁多苦闷,吃不好睡不好也是正常的吧?
偏偏这钱七郎一副回了自己家的样子,倘若不是没心没肺,那就是超脱常人的豁达。
毫无疑问,这钱七郎是后者。
今日他来,也是有事要告知钱传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