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子与建观
民国从偷听別人秘密开始成圣 作者:佚名
第23章 道子与建观
江浩与王教头刚回到江府,马还没停稳,就看见刘三正蹲在门口台阶上,一瞧见他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小跑著迎上来。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刘三脸上带著几分焦急,又隱隱透著兴奋,“刚才有一个人自称是太和观的道长来了!说是专程来拜见少爷的,在里头正厅等了有一会儿了。”
江浩微微一怔。来得这么快?张道长今早才说,下午就派人来了。他翻身下马,把韁绳丟给王教头,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前院,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江二爷这茶叶不错啊,入口醇厚,回甘也好。我们山上的茶就偏苦,喝惯了倒也不觉得,今天尝了这一口,才发现別有一番滋味啊”
声音年轻,带著几分圆润,语气里透著一股天然的亲切劲儿,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江浩迈步进了正厅,厅里坐著两个人。上首是二叔江涛,手里端著茶碗,脸上掛著客气的笑。旁边坐著一个小胖道士。
说是小胖,倒也不算多胖,就是脸比较圆润,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两颊的肉微微往上堆,看著就让人心生好感。
他穿著一件看著就很名贵的道袍,腰间繫著一块令牌和一只小小的布袋,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个刚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
小胖道士正捧著茶碗跟江涛说话,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有人进来,转头一看,顿时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这一站,江浩才看清他的身量,不算高,比自己矮了半个头。
小胖道士快步走到江浩面前,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中说道:
“道子。”
江浩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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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称呼来得莫名其妙。他下意识地回了一礼,皱眉问道:“这位道长,你叫我什么?道子?什么道子?请问你是?”
小胖道士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瞧我,都忘了自报家门了。我是道子你的师弟李欢,太和观真传弟子,师从清虚真人,入道已经七年了,今年十九了。”
他说著,从腰间解下那块令牌,双手捧著递给江浩看。江浩接过令牌,只觉得入手温润,质感如玉,沉甸甸的。令牌正面刻著两个篆字——“紫薇”,笔画遒劲,锋芒內敛,像是被人用手指一笔一划刻上去的,而不是雕刀所为。令牌背面则刻著两行小字,一行是“太和观”,另一行是“李欢”。
“紫薇……”江浩喃喃念了一声,把令牌递还回去。
李欢接过令牌重新系好,笑眯眯地看著江浩,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几分审视,还有几分……亲近?
“道子刚才问我为什么这么称呼,”李欢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个说来话长。简单讲吧——道子已经继承了法脉种子了对吧?”
江浩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李欢一拍手,“我们太和观这一脉,传承的是紫薇一脉黄帝法统。
而法统这东西,不是谁想传就能传的,得有『法脉种子』才行。张师叔身上有一粒种子,他把种子给了你,你也成功种在身上了,那你就是法统的继承人之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观里管这个叫『道子』。意思就是——有资格继承道统的人。不过道子也不是只有一个,观里有好几个呢,后面如果想继承观主的位置就必须是道子。”
江浩听明白了,又不免有些意外,自己居然混了一个观主候选人。
江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见来人確实是太和观的正经弟子,又对江浩客客气气,心里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识趣地没有插话。
李欢又开口了:“道子,我这次来,是奉了观里的命,到这边来修建道观,填补空缺的。
张松庭师叔已经把大致情况跟观里说了,这边有个太阴教的烂摊子要收拾,周围几个村子的百姓需要重新安抚,让他们归家。
但现在建道观是头等大事,有了道观才有根基,有了根基才能收弟子、弘扬法脉。”
“这我明白。”江浩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选址。”李欢伸出一根手指,圆圆的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道观建在哪儿,得由道子你来定。这是规矩——法脉传人在哪里,道观就必须建在那人指定的地方。
这里面牵扯到气运、还有法统的延续,我们不能自己选择。”
江浩恍然。难怪张松庭昨天叮嘱他会来找自己,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现在就去看看?”江浩站起身。
“好嘞!”李欢也跟著站起来,朝江涛拱了拱手,“江二爷,叨扰了,回头再来喝茶。”
江涛摆了摆手,笑道:“道长客气,正事要紧。”
两人出了江府大门,刘三已经把马牵了过来。江浩翻身上马,李欢却摆了摆手,说不用马,跟著跑就行。江浩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小跑起来。
李欢跟在马后,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都稳稳噹噹,呼吸均匀得像是在散步。江浩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称讚——这李欢看著有本事去。
“道子我们往哪儿走?”李欢在后面喊。
江浩勒住马,环顾四周,略一思索,抬手往东一指:“镇东。那边多的是空地,靠山近水,地势也开阔。”
“成!道子带路!”
两人一骑,穿街过巷,出了镇子东口。往东北走了约莫一里地,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草地铺陈开去,杂草丛生,野花点点。草地尽头是一座矮山,山势平缓,。山脚下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江浩翻身下马,站在草地边上跺了跺脚,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和溪水,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儿吧。背山面水,格局也好。”
李欢走到他身边,也学著跺了跺脚,又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站起身来,眯著眼睛往四下里张望了一圈。
“不错,”李欢点了点头,圆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道子好眼力。这地方地脉稳当,水气也足,建道观再合適不过。”
他说著,往后退了几步,右手一翻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墨斗,而那墨斗通体乌黑,形制古朴,约莫成人巴掌大小。斗身是用整块黑檀木挖成的。
左手也拿出了一张符,往前面一丟,前面地面一下就开始震动起来,那里的杂草开始下沉,地面开始显露,而露出来的地面则像是专门铺地的青砖,差不多有六亩那么大。
“道子神奇吧?”李欢握著墨斗,笑呵呵地说,“这符是专门用来铺平路面的,不是重要建筑,根本不能用这符,这符老贵了,而我们要建的这道观也不是用砖瓦盖的,是用灵墨画出来、用道法召来的。”
“召来的?”江浩有些不太明白。
“道子看了就明白了。”李欢蹲下身来,右手拇指按住墨斗上的机括,轻轻一弹。
墨线弹了出来,在地上落下一道笔直的黑线。
奇怪的是,那黑线落在青砖上,像一条细细的黑色光带,微微发光。李欢站起身来,开始走动——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噹噹,像是在丈量什么。墨线从他手中的墨斗里源源不断地吐出来,隨著他的步伐在地上画出各种形状——方框、长条、圆弧、折线……
江浩跟在后面看著,渐渐看出了门道。李欢画的不是乱七八糟的线条,而是一座建筑的平面图——正殿、偏殿、厢房、山门、围墙……每一条线都笔直端正,每一个转角都是规规矩矩的直角。
这李欢看著老实,手上的功夫却一点不含糊。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李欢停下了脚步。他绕著那片荒地走了一大圈,手里的墨线吐了又收、收了又吐,地上已经多出了十几条大小不一的墨线,横平竖直,交错有序。那些墨线在地面上微微发光,远远看去,像是有人用发光的墨水在大地上画了一张建筑图纸。
李欢收起墨斗,直起腰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圆圆的脸上泛著红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活儿不轻鬆。
“好了,”李欢拍了拍手上的灰,“方位和大小都框定了。道子你看——三进院的標准格局,东西跨院也分出来了,占地大概……五亩上下。”
江浩低头看著地上那些发光的墨线,又抬头看看远处的小山和溪水,心中暗暗点头。五亩地的道观,不算大,但规制齐全,正適合眼下的局面。
“接下来呢?”江浩问。
“接下来——”李欢从腰间解下那块紫薇令牌,右手握紧,举到眼前,“该请观里送东西过来了。”
他盯著令牌,一动不动。
江浩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李欢还是那么站著,像个圆滚滚的雕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里的令牌。
就在江浩忍不住要开口询问的时候。
地面开始抖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很轻微的、持续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缓缓甦醒。江浩低头看去,只见地上那些墨线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萤光,而是炽烈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白光沿著墨线蔓延,像是有人在大地上点燃了一条条光的河流。那些光流交匯、分流、转折,勾勒出一座完整的道观轮廓。
然后,江浩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
那座道观——正在一点一点地出现。
不是从地下长出来的,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像他前世在电视上看过的科幻电影一样,那些东西就一帧一帧地显现。对,就是那种道观像是原本就存在於那个位置,只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现在正在一层一层地揭开面纱。
先是地基。青石铺就的台基从白光中浮现,一块一块地拼接完整,严丝合缝。
然后是柱子。一根根朱红色的木柱从台基上拔地而起,像是有人在一瞬间种下了一片森林。
接著是梁架、斗拱、椽子、望板一层一层地叠加,一层一层地完整。
屋顶开始铺瓦,门窗也开始显现。
最后是墙壁。青砖一块一块地砌起来,从下往上,严丝合缝。砖缝之间勾著白色的灰浆,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也可能是两分钟的时间,甚至可能更久,江浩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睛还在本能地接收著画面。
等他回过神来,一座完整的道观已经矗立在他面前。
占地五亩有余,三进院落,东西跨院分明。山门是三间四柱的牌楼式样,正中一块石匾,上面空著,还没有刻字。
整座道观规制严整,气势恢宏,却又透著一种沉静內敛的气质。
江浩站在山门前,仰头看著那块空白的石匾,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欢站在他身边,把令牌重新掛回腰间,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笑呵呵地说:“怎么样,道子,厉害吧?”
江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干。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涩:“这是什么原理,这是用道法召来的?”
“对。”李欢把手帕塞回袖子里,“观里有专门的法器库房,道观建筑材料都是提前祭炼过的,刻好了符文、灌好了灵韵然后將它们祭炼在一起。这边画好墨线、激活令牌,那边库房就会自动把对应的道观『送』过来——其实就是用法阵传送,跟道子你想的『搬运』差不多,只不过搬的不是一件两件,而是一座完整的道观。”
江浩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只问了一句:“那块石匾上,要刻什么字?”
李欢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又眯成了两道缝。
“这个嘛——得等观里来定。不过,道子也可以提出来,观里会考虑的,毕竟气运一说是真实存在的。”
江浩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抬头看著那座崭新的道观,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踏实感。
从今天起,他就正式步入修行者的大门了,还不是从起点出发。
就在这时,道观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