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兽潮（2）
    艾拉原本还在晃荡的双腿迅速停住，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猫，瞬间绷紧了身体。
    那一对尖尖的耳朵，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雷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怎么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苹果，右手本能地握紧了双手大剑的剑柄。
    “嘘”
    艾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红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脚下的岩层，又或是更远处的冻土。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震动。”
    艾拉轻声说道，“北边传来很杂乱、很密集的震动。”
    “而且。”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从风中捕捉某种信息，“有味道，像是野兽那种的腥臭味。”
    雷恩的心猛地一沉。
    艾拉身为半精灵的种族天赋再加上《风语者呼吸法》的特性，让她的感知极为敏锐，这也是雷恩让她在塔顶监视北方动向的原因几分钟后，雷恩也慢慢感觉到脚底不断传来极其微弱的颤动。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驻扎地的寧静。
    “报！！“
    那是一天前雷恩派到北边侦察情况的斥候。
    一匹快马从峡谷外围狂奔而来，马上的士兵几乎是滚下来的。
    他满脸是雪，神色惊恐，一边跑一边指著北方的天空。
    “来了！兽潮来了！！”
    雷恩和艾拉对视一眼。
    不需要多言。
    “走！”
    雷恩一把抓起大剑，插回背后的剑鞘，转身就往石塔方向衝去。艾拉紧隨其后。
    回到指挥塔时，汉克军士长已经派人吹响了警报。
    號角声在狭窄的峡谷中迴荡，震得峡谷两侧的积雪不断落下。
    “情况如何？”
    雷恩衝上塔顶，问著此刻正在眺望远方的汉克。
    “正北方，距离大概六七公里！”汉克的声音有些发颤，“规模不算太大，大概————大概有四五百只左右。但是————”
    “但是什么？”
    雷恩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风雪依旧很大。
    但在那灰白色的背景下，一群黑色的斑点正在快速移动。
    和雷恩在北境要塞第一次看到的兽潮相去甚远，如果把那一次的兽潮比作一片湖泊，那么此刻的兽潮看上去不过是一条小河。
    看上去不过一群乌合之眾。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身形佝僂冰原食人魔。它们大概有接近两米高，皮肤呈现出死灰色的青紫。
    跟在它们身后的，是成群结队的暴雪猿。这种魔物以残暴著称，它们在雪地上四肢著地奔跑，速度极快。
    而在队伍的最后，隱约还能看到几只浑身散发著寒气的冰霜元素在飘荡。
    “四百只————”
    雷恩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这个数量，对於五百人的驻军来说，看似可以应付。但这几种魔物都是皮糙肉厚的类型，普通的弓箭很难造成致命伤。
    而且，最重要的是————
    “没有座狼。”
    艾拉站在雷恩身边，她的眼睛比望远镜还要好使，“我没看到任何类似座狼王的生物。甚至连普通的座狼都没有。”
    “这不对劲。”雷恩低声说道。
    按照情报，座狼王是兽潮的元凶。如果兽潮因它而起，那么眼前这股兽潮就算它不出现，也应该有几只座狼的身影。
    除非————
    “这哪算什么兽潮。”
    那个法师泰尔斯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塔顶。
    “这批魔物估计是被兽潮嚇过来，机缘巧合之下才刚好匯聚在一起，共同往边境的方向跑过来罢了。”泰尔斯此刻倒是相当清醒，“估计还有更大的兽潮在后面。”
    “那就一起拦下来。”
    雷恩转过身，声音冷冽如铁。
    “汉克！”
    “在！”
    “传我命令。”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第一道防线，不要吝嗇火油。把那些拒马桩给我点起来！我要让它们还没衝进来，就先脱层皮！”
    “泰尔斯。”
    雷恩看向法师，“那几只冰霜元素交给你了。別让它们靠近拒马，否则火会被灭掉。”
    “没问题。”泰尔斯咧嘴一笑，举起法杖，顶端的红宝石开始闪烁起微光。
    “维娜牧师。”
    “医疗班已经就位。”女牧师的声音从塔下传来。
    雷恩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那顶冰冷的半覆式头盔。
    面甲落下，遮住了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眼睛。
    “艾拉，跟我走。”
    雷恩拔出背后的巨剑，单手持握，剑尖斜指地面。
    “去哪？”艾拉一愣。
    “第二道防线。”
    雷恩大步向塔下走去。
    “这群怪物不值得用那些准备已久的法阵，我们直接去拦住漏网之鱼。”
    “而且————”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
    “我也想试试这把双手大剑。”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雷恩转身下了塔楼。
    峡谷入口，第一道防线。
    这里是拒马区，也是这群魔物要面对的第一道关卡。
    寒风呼啸，夹杂著那群魔物带来的腐臭味。
    “稳住！都別抖！”
    汉克军士长趴在一段由碎石堆砌的矮墙后。他的那双老眼死死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黑潮。
    三百米。
    那些冰原食人魔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它们不像南方的食人魔那样肥胖，反而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挥舞著某种大型生物的腿骨。
    “吼！！“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食人魔头领大声咆哮。它看到了防线后那些颤抖的人类，本能告诉它那是食物的味道。
    这一声咆哮像瞬间点燃了战爭。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魔物群瞬间发狂，几只动作敏捷的暴雪猿四肢著地，从食人魔的胯下窜出，冲向了第一道防线。
    “放！”
    汉克猛地挥下令旗。
    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手並没有射向魔物，而是射向了地面。
    几十支火矢钉入了预埋火油的沟槽。
    一声沉闷的爆燃声从地面传来，紧接著，热浪排空而起。
    一道橘红色的火墙毫无徵兆地在雪地上升腾而起，强行阻挡住那群魔物推进的步伐。
    冲得最快的几只暴雪猿根本来不及剎车，直接一头扎进了火海。
    “吱—！！！”
    一声悽厉的尖叫声刺破了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