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躺在沙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那个黑色的印记，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热。
    每跳动一下，他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衝击著他的大脑。
    那不是普通的信息。
    那是一种……规则的碎片。
    是那个所谓的“rayo”，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至高神，身体上掉下来的一块皮。
    “你刚才说……脏话？”
    老k凑过来，一脸好奇地看著叶凡的手心。
    “给大爷说说，是什么脏话？”
    “能把神骂死的那种？”
    叶凡苦笑了一下。
    “我也说不清楚。”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
    “是一种……概念。”
    他试著描述那种感觉。
    “就像是……你指著一个人，说他是一坨屎。”
    “如果你的级別够高，那他就真的变成了一坨屎。”
    “这就是『命名』的力量。”
    “而我手里这个……”
    叶凡看著那个印记。
    “它是『否定』的力量。”
    “它可以指著神，说：你不是神。”
    “然后神就会……跌落神坛。”
    “嘶——”
    老k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狠？”
    “这简直就是因果律武器啊！”
    “言出法隨的反向版？”
    墨菲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最后一块拼图。”
    “弒神方程式的……核心变量。”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吧。”
    “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启动那个大傢伙了。”
    “大傢伙？”
    叶凡被墨菲拉起来。
    “什么大傢伙？”
    “到了你就知道了。”
    墨菲卖了个关子。
    他们继续在地下穿行。
    这次的路程不远。
    穿过这片文字沙漠，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的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球体。
    那个球体是由无数个齿轮、发条、还有流动的光带组成的。
    它在缓缓转动。
    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每一次转动，周围的空间都会產生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就是……『巴別塔』的核心。”
    墨菲指著那个球体说道。
    “巴別塔？”
    叶凡愣了一下。
    “那个传说中通往天堂的塔？”
    “对。”
    “但我们不是要通往天堂。”
    “我们是要把天堂……拉下来。”
    老k走到那个球体下面，熟练地打开一个操作面板。
    手指在上面飞快地跳动。
    “这玩意儿是我们耗费了几十个纪元，集合了所有自由变量的智慧，才造出来的。”
    “它是一个超级逻辑放大器。”
    “只要把你的『绝对定义』，还有那个『否定』印记，输入进去。”
    “它就能把这种力量，放大一亿倍。”
    “然后……”
    老k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切断拉约和这个世界的联繫。”
    “让他变成一个……孤立的点。”
    “只要他失去了对世界的控制权。”
    “他就是个大號的靶子。”
    “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捏他就怎么捏。”
    叶凡听得热血沸腾。
    这计划，听著就带劲。
    把神拉下神坛，然后群殴。
    这很符合他的胃口。
    “那还等什么？”
    叶凡走到那个球体面前。
    “开始吧。”
    “等等。”
    墨菲突然拦住了他。
    “没那么简单。”
    “启动这东西，需要巨大的能量。”
    “而且，一旦启动，动静会非常大。”
    “整个深渊都会震动。”
    “第一序者，甚至拉约本人，都会立刻察觉。”
    “到时候，我们將面临前所未有的围剿。”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失败了……”
    墨菲看著叶凡，眼神凝重。
    “我们就真的完了。”
    叶凡沉默了。
    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翻身做主。
    输了，万劫不復。
    “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叶凡反问道。
    墨菲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笑得很悽美，也很决绝。
    “没有。”
    “从我们成为『变量』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那就干！”
    叶凡把手按在了那个球体上。
    手心的黑色印记，开始发光。
    与球体內部的光芒，產生了共鸣。
    嗡——
    巨大的球体猛地加速旋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球体內部传来。
    叶凡感觉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被疯狂地抽取。
    不仅仅是力量。
    还有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的生命力。
    “警告！能量过载！”
    老k在操作台上大吼。
    “必须稳住！”
    “不能断！”
    叶凡咬著牙，死死地撑著。
    他的脸已经变成了惨白色。
    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但他不能鬆手。
    一旦鬆手，前功尽弃。
    “啊！！！”
    他发出了一声怒吼。
    把自己所有的潜能，全都逼了出来。
    那个黑色印记，变得越来越亮。
    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开始反向吞噬球体里的能量。
    “臥槽！他在干什么？”
    老k惊呆了。
    “他在……融合？”
    墨菲也看呆了。
    原本的计划是把叶凡当成电池。
    但现在看来，叶凡这是要把这个大傢伙……吃掉？
    这也太疯狂了！
    但这確实是叶凡的风格。
    既然要当武器，那就让自己成为武器本身。
    而不是做一个被操控的零件。
    轰！
    一声巨响。
    那个巨大的球体，竟然直接碎裂了。
    无数的碎片，化作一道道流光，钻进了叶凡的体內。
    叶凡悬浮在空中。
    周身环绕著无数复杂的符號和公式。
    他的眼睛，变成了一金一银。
    左眼是真理，右眼是谬误。
    而在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印记。
    那个黑色的漩涡。
    “呼……”
    叶凡缓缓落地。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仿佛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公理，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根根脆弱的线条。
    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断掉。
    “成功了？”
    老k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凡握了握拳头。
    感受著体內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嗯。”
    他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现在的我……”
    “应该能跟那个老东西，掰掰手腕了。”
    就在这时。
    整个地下宫殿，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头顶的岩石开始崩塌。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看来，客人来了。”
    墨菲抬起头，看向头顶。
    虽然隔著厚厚的岩层，但她依然能感觉到。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第一序者。
    他来了。
    而且这一次。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