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看起来不大，只能摆下两三张桌子，此刻空无一人。
    玻璃柜檯后面，一个繫著白色围裙，头髮花白的老伯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陈默停好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態，走了进去。
    门上的铃鐺隨著他的推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老伯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向陈默。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带著点被打扰清梦的不耐。
    “取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和一般店里那种经营了多年，疲惫不堪的普通小吃店老板一模一样。
    “对，取餐。”陈默点头，心里有些诧异。
    这老板看起来太正常了……
    他瞥了地上一眼。
    有影子……
    活人？
    “三味餛飩，安魂茶，是吧？”
    陈默有些惊异，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老伯站起身，走到后面的小厨房门口，动作有些迟缓。
    “阿妹，订单好了没？”
    他朝里面喊了一嗓子，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模糊的应答声。
    “好了好了，马上！”
    很快，一个扎著马尾，面容清秀的姑娘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个带提手的老式多层食盒。
    食盒是深棕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她把食盒放在柜檯上，对著陈默笑了笑：“您的餐，拿好。”
    陈默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的，而且异常烫手，仿佛里面的东西刚离开沸腾的锅灶。
    他甚至能感觉到食盒缝隙里透出的热气，还带著一股混合著某种药材和食物香气的味道。
    这一番操作给陈默整不会了：“这……连著盒子一起给吗？”
    这商家这么大方？
    “对的，老顾客了。”
    “多少钱？”
    老伯摆摆手：“付过了，不用你给。快拿走吧，別耽误了。”
    付过了？
    陈默一愣，没再多问，提著食盒走出小店。
    推门时，身后的铃鐺再次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老伯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耷拉著脑袋，似乎又睡著了。
    【这就取到了？看起来就是普通小店啊？】
    【老板和店员都挺正常的，就是这店名和这时间点……】
    【食盒看起来好旧，有种年代感。】
    【默哥快看看里面是啥？】
    【別闹，这是人家客户的隱私，多不道德！】
    【就是啊，你这是在教唆默哥，破坏他在我心中的形象！】
    陈默没理会弹幕让他开盒的起鬨，而且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提著食盒，走到后备箱的位置，假装將食盒放进去，盖上了盖子。
    下一刻，后备箱中的食盒瞬间消失，出现在了手机物品栏的那个格子里。
    格子图標显示为一个古朴的食盒图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状態：【热气腾腾】。
    他昨天晚上已经试验过了，確实可以保温，而且放进去是什么状態，取出来就是什么状態。
    这样一来，无论他在哪，在干什么，都不用担心送达前餐品会凉会洒……
    他跨上小电驴，看了一眼任务进度。在他领取到食盒的时候，任务就已经变更了。
    【当前进度：前往送餐点-静安园公墓】
    他立即更新导航路线，指向城市西郊。
    小电驴发出嗡鸣，驶出老城区，朝著西郊方向而去。
    越往西走，灯光越少，车辆也越稀疏。
    路灯间隔很远，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黑暗中穿行，只能依靠车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走到一半，他用绳子將强光手电固定在车头上，能照得更远一点。
    夜风变得更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过。
    小电驴一路狂奔，有弹幕跟他一起閒聊，陈默並没有觉得路途有多么漫长。
    骑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他抵达了城乡结合的位置，经过一段几乎没有灯光的路段时，他看到前方路边，公交站那里，似乎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车灯照过去，是三个年轻人。
    两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大学生，背著背包，拖著行李，正站在路边焦急地张望。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挥手，上前两步。
    “大哥！大哥帮帮忙！”
    陈默减慢车速，靠近了些，在站台边停了下来。
    陈默单脚撑地：“怎么了？”
    “我们错过末班车了！”另一个穿著运动服，带著鸭舌帽的男生懊恼地说。“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我们等了好久，一辆车都没有！”
    那个女生带著哭腔：“我们的网约车司机说找不到地方，把我们扔在这就走了！”
    高个子男生补充：“而且手机信號也不好，打车软体都叫不到车了。大哥，你能不能捎我们一段？到前面有灯有人的地方就行！我们给钱！”
    陈默看著他们三个，又看了看自己小电驴的后座，无奈地摇摇头。
    “我这车带不了三个人……而且我还有急事，方向也不一定顺路。”
    他指了指西边更黑暗的方向：“我要往那边走，你们呢？”
    三个学生脸上顿时露出绝望的神色。
    啥都没说，但好像啥都说出来了……
    “那……那怎么办啊……”女生快要哭出来了。
    陈默想了想，建议道：“你们赶紧打电话找安全局的人吧，就说被困在路边了，让安全员帮忙联繫车辆或者送你们回去。这大晚上的，待在这么偏的地方不安全。”
    眼镜男生哭丧著脸：“试过了，信號断断续续，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陈默一脸无奈，指了指身后的餐盒：“我这也没办法，我就算要带，也只能一个个的带，来回几趟，先不说电够不够，而且我真有急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一辆没有一点灯光的车出现，正沿著这条路朝他们这个方向，迎面驶来。
    这是一辆中巴车，开的不快，路灯下能看出车身呈暗红色，样式很老旧，像是很多年前，淘汰下来的那种城乡公交。
    三个学生立刻激动起来，眼镜男生更是直接衝到路边，手机打著光，使劲挥舞著手臂。
    “车！有车！停车！停车啊！”
    那辆暗红色的中巴车似乎真的减速了。
    车轮摩擦发出刺耳的剎车声，缓缓停在了陈默身后十几米远的路边。
    车头没有显示任何路线牌，车內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只能看到驾驶位仪錶盘的淡淡冷光，照出了一个司机的轮廓。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了。
    陈默眉头一皱，察觉到那里不对劲，但他动用灵瞳去看，却什么异状也没发现。
    没有阴气……
    也没有灰雾……
    这……这好像就是一辆正常的车……
    但什么破车大晚上的不开灯？
    能看得清楚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