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我没钱……”
    “糊弄你墨哥呢，赶紧交出来，別逼我们搜身。”
    耳边传来的嘈杂声惊醒陈东。
    “我这是在哪？”
    他睁开眼茫然四顾，周围是一排排电脑，烟雾从各个角落升起，整个空间乌烟瘴气，味道特別难闻。
    左手边还有几个將头髮染成五顏六色的小混混，把一个女生围堵在角落，貌似正在霸凌。
    什么情况？
    我不是正在家熬夜码字吗，怎么两眼一黑干到网吧来了？
    难道……我猝死穿越了？
    “我只是笔名叫码字到死，別真让我码字猝死啊。”
    想到这，陈东鬱闷的想吐血。
    他扑街多年，好不容易起来一本，首订破万有成神之姿，本著机会出现要抓住从而爆肝狂更。
    成绩与日俱增，稿费节节攀升，结果钱挣到了，人却嗝屁了。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此。
    “是不是给你脸了？”
    “快点把钱拿出来。”
    陈东正难受时，左手边那群小混混见女生没动作，当即有人上手推了下，像是要给她好看。
    女生踉蹌退到墙角，一声不吭。
    陈东循声看了眼，那些小混混要么是爆炸头，要么长发能遮眼，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一看就是不良少年。
    被他们堵墙角的女生低著头，秀髮有些凌乱遮了脸，大冬天还穿著有些皱巴的单薄校服，脚下是布鞋有些泛黄却很乾净。
    一看就是贫困家庭的老实孩子。
    这群畜生。
    这都下得去手？
    陈东心里暗骂，却没有多管閒事的意思。
    路见不平，那就绕道而行，江湖险恶，不行就撤，这世道別做坏事，但也別轻易多管閒事。
    何况他现在脑海一团混乱，连自己情况都没搞清楚，哪有閒心可怜別人。
    “嘎吱。”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声响却惊动了那些小混混，顿时目光灼灼的望来。
    陈东瞬间慌的一批，我可没吱声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东哥，不要了吗？”
    为首那个黄毛遮眼好似独眼的混混凑过来问，还偏头甩了甩长发，似乎觉得自己很酷。
    “什么？”
    陈东眨眨眼有些不解。
    “叶婉婉的保护费啊，班上那几个就她没交了。”
    “你们在收保护费？”
    確实很不良。
    不对。
    “等等，你刚叫我东哥？”
    “昂，你是我们老大，不叫东哥叫啥？”黄毛独眼愣了下，有些不太理解陈东什么意思。
    老大？
    陈东嘴角抽搐，“所以，是我在带你们收保护费？”
    “昂，东哥你说没钱上网了，带我们搞点儿。”黄毛混混肯定的点点头。
    陈东脸色彻底垮下。
    这是多中二才能干出这种事啊。
    合著刚才那声畜生还骂了自己唄。
    “嘶。”
    突然混乱的脑海因这些信息刺激而渐渐清晰，一阵刺痛下陈东梳理出许多信息。
    他確实熬夜码字嗝屁了，穿越到这个本是高三学生，却成天逃学打架，这次连续包宿三天而嗝屁的同名同姓人身上。
    摇身一变成了黄毛头子。
    “东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东摆摆手，再看眼前的局势。
    嗯，我是老大我不怕。
    只是这事。
    “那个，你们……我经常带你们做这种事吗？”
    陈东指了指墙角的叶婉婉试探性问，还有些信息没理顺。
    “也，也不是经常……这次是他们得罪了舒雅姐，东哥你叫我们晚上放学时把他们带过来好好教训一顿，顺带搞点钱上网。”黄毛混混指了下叶婉婉，感觉东哥有些奇怪。
    陈东苦笑。
    隨著梳理原主记忆，他知道这具身体还是个舔狗，舔那个叫舒雅的女孩无法自拔。
    就因为她一句『陈东哥哥，他们都欺负我』，便要收拾叶婉婉几人为之出气。
    “真他妈贱骨头啊。”
    记忆中他从高一入学就开始舔，舔到现在两年半连舒雅的手都没牵到过，反倒心甘情愿付出不少。
    好歹是黄毛头子，咋就这么贱呢。
    摇摇头，陈东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个女生算什么本事，都散了吧。”
    黄毛混混感觉很不解，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多问，挥挥手甩头带著其他混混离开，临行招呼道：
    “东哥，那我们就先撤了，有事呼我们，隨叫隨到。”
    “赶紧滚。”陈东挥挥手。
    然后看向依旧低著头的叶婉婉。
    “你还不走？”
    叶婉婉身躯轻颤，畏畏缩缩靠在墙角，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怎么看都让人不忍欺凌。
    原主这个舔狗大傻比，还真够畜生的。
    “赶紧回家吧。”陈东道。
    叶婉婉终於抬起头，那是一张柔美的脸，看著惹人怜爱，两只眼睛水莹莹似要决堤，却强忍著没流出来。
    柔弱中带著的坚强，仿佛直击陈东的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胆怯的看眼陈东然后快速离开，虽不知陈东为何突然中止霸凌，但不被欺负就好。
    陈东暗鬆口气，等了会走出网吧，呼吸到外面清晰的空气，这才感觉好受许多。
    循著记忆中路线朝家的方向走，顺便梳理透彻原主记忆，可刚走没一会，耳边便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陈东循声望去，正好看到叶婉婉蜷缩在公交站台，双手抱著膝盖低头哭泣，娇小单薄的身子轻颤著，人见犹怜。
    “坏了。”
    陈东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这一带末班公交是九点半结束，即使因学校晚自习缘故，各路公交车特意延长到十点半，这会也是没了。
    他的霸凌，让叶婉婉错过回家的车。
    那单薄的身影独自蜷缩在寒风中哭泣，未免太可怜。
    “那个，你家在哪？”
    陈东暗骂『自己』不是人，然后走到叶婉婉面前蹲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叶婉婉听到声音似乎有些害怕，身子缩了缩没有回应。
    “说个地址，我送你回家。”陈东摸摸兜还有点不义之財，看著叶婉婉儘量语气温柔的道。
    毕竟是他造成的，这个点让一个女孩子回家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但搞清楚情况，叶婉婉刚被他带人欺负，此刻怎么可能让欺负她的人送她回家，怕不是想认清路。
    她想拒绝又怕陈东打她，所以哭的更凶，头埋在膝盖里，用近乎祈求的声音说道：
    “求求你，能不能別欺负我了……”
    陈东：“……”
    我是想送你回家，给今晚的事画上句號，怎么还哭的更惨了。
    “我只是想好好学习……没想过得罪舒雅……我真的没有……我可以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叶婉婉哭泣著道歉，似乎很怕陈东会动手。
    “这不是你的错。”
    陈东突然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是她被欺负了，她才是受害者，却还要如此卑微的道歉，这原主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看著蜷缩哭泣人见犹怜的叶婉婉，陈东深吸口气站起身后退几步，显然黄毛头子这个身份靠近，只会给现在的叶婉婉带来巨大压力。
    “太晚了，先回家吧。”
    陈东在路边招了辆计程车，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想了想把最大的一张面额递给司机並交流了两句，还拿出手机记录著什么，隨后走到叶婉婉旁边距离三步远停下。
    “你放心，我不会再欺负你了，我那些『兄弟』也不会。”
    “以后你安心学习，如果有人欺负你，我给你摆平。”
    陈东声音平静，他不指望叶婉婉能相信，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浪子回头不是几句话就能让人相信的。
    尤其是现在。
    说再多都没用，反而只会让叶婉婉喘不过气。
    “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车是我给你叫的，钱已经给司机了，他会送你回家，你不坐钱也不会退。”
    “至於这钱，你別多想，就当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没有继续给叶婉婉施加压力，陈东说完这番话便转身走开。
    当然没有真的离去，而是躲在街角观望。
    或许是他这番话有了效果，亦或是他的离开让婉婉不再感到压迫，慢慢停止了哭泣。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怔怔看著街边计程车，隨后擦乾眼泪坐了进去。
    看著叶婉婉上车离去，陈东终於能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