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隨著少年身形二度出现在地下室门口，里面乌泱泱一群人不安地攒动了起来。
    他戴著一张生化实验室才会出现的防毒面具，逆著光，身形挺拔，气场肃杀。
    今晚，背棺神父就会带著五觉手臂抵达天河市。
    本来应该是一个比较紧张的时刻，但沈势心里却一点具体对策都没有。
    他望著这些人和鼻青脸肿的山鸡，表情烦躁无语。
    该死，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到底是谁在说人生没有观眾？这观眾也太多了。
    还躺椅哥….
    只要想到这绰號，沈势就两眼一黑，学生时期逃过了被取外號，敢情在这里等著呢？
    “大，大哥….”
    山鸡諂媚地凑了过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呀？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给我单独隔离？”
    “山鸡你这个投靠蛊巢的杂种！把我们全都卖了！你等著，神父一定会送你下地狱的！”
    “什么全都卖了？我已经给你们解释很多遍了！”
    山鸡激动地回骂，“我只不过是想让锅爷把我的腿治好罢了，你们自己技不如人被一锅端了怎么能怪我呢？”
    “好了，闭嘴。”沈势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些人，自从被抓进来后就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吵。
    听到沈势开口，躲在人群里骂山鸡的壮汉缩了缩脖子，立刻闭上了嘴。
    沈势目光缓缓扫视人群。
    半晌后，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地下室迴荡，“我可以放过你们，我们蛊巢，做事一向留有余地。”
    听闻，十几束不可置信的惊喜目光投到了沈势身上。
    “但是….”
    沈势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只会放走一个人，这个人，你们內部选择。”
    撂下这句话后沈势便离开了地下室，徒留一脸呆滯的哭墙成员。
    沈势原本打算挑一个胆子最小的，最傻的。
    但他思考了一下，放弃了。
    沈势轻吐一口气，正打算摘下面具呼吸新鲜空气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转角处。
    今天沈从星上身穿著一件修身短袖白衬衫，领口工整地扣著，繫著黑色蝴蝶结，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
    她下半身的黑色短裤將白衬衫束入其中，肩线和腰身单薄而又清晰，看起来双腿笔直修长，比例优越。
    很漂亮。
    至少在沈势眼里是这样的。
    他三两步便跨上台阶，迫不及待地把她抱进怀里，低声问，“怎么过来了？”
    “哥哥在这里使坏，我当然要偷偷听一下墙角。”
    沈从星在他怀里蹭了蹭，“这三个小时內这些人怕不是要吵翻天。”
    “嗯…只能这样了，要是人太蠢的话说不定连信息都表达不完全，光顾著自己胡乱逃命去了。”沈势认真说道。
    他不確定背棺神父会不会为了这些下属復仇，但能够確定的是，现在蛊巢所有成员肯定在发了疯似的寻找自己和这群人。
    在一个相对精准的时间，把诱饵放在蛊巢地盘上的话，这两拨人大概率会同时撞上。
    “那倒是。”
    沈从星没忍住笑，“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像一块磁铁？”
    “为什么？”沈势话刚说出口，身体一僵，然后默默鬆开手，后退两步。
    “唉，明明以前都是躲著我走的。”
    沈从星轻声嘆了一口气，“某人故意在学校复习到深夜才回家，也不知道….躲著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即便是沈势，听著这话也有些难为情了起来，“星星怎么忽然开始拷打我了？”
    “我可没有拷打你。”沈从星扑哧笑了声，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沈势喜滋滋地又过去把女孩抱了个满怀。
    “哥哥面具真硌人，每次都会硌著我脑袋。”沈从星不满地嘟囔。
    “我也不喜欢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嗅觉变成主动技能…”沈势同样鬱闷地说。
    说实话，他都有点习惯戴这防毒面具的生活了，好在异化者適应能力惊人，不然非闷死他。
    “五次觉醒，好像就可以了。”
    沈从星略作思考，“虽然没有准確依据，但哥哥的父亲没戴过…嗯，没戴过这样的面具。”
    “啊？”沈势垮下脸，“该不会我爸妈是在我爸五觉后认识的吧。”
    沈从星頷首，“那当然，五觉【偽装】怎么可能会进入一个孱弱的异化者组织。”
    沈势差点没被气笑了，怎么什么苦日子都让他一个人过了？
    说到底还是这个该死的嗅觉，让他被误认为序列者，为什么老爸就没有被误认呢？
    回忆纷乱，当初的一幕幕画面闪过。
    沈势顿住，眼神狐疑地问，“星星那个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就那晚，我体温很高，你还说我发烧了。”
    沈势扯动嘴角，语气也愈发义正词严了起来，“明明星星知道我不是发烧，还故意靠近我，给我量体温，还说要带我去诊所！现在回想起来，你真的是….”
    “嗯？要拷打我了？”
    沈从星仰起头，挑衅意味十足地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咬我呀。”
    “咬你？”
    沈势眯起眼，伸出手指，挑起她精致小巧的下頜，“好啊。”
    听到地下室楼梯上方传来的聊天声，沈从星眼神难得流露出些许慌乱，但语气依旧镇定自若，“哥哥难不成还想重演昨晚的画面，然后再多一个外號？”
    “什么外號？”沈势手指下移，轻轻拉开了蝴蝶结的系带。
    沈从星一步步向后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背已经抵在了粗糙的水泥墙面上。
    女孩咬著唇，委委屈屈地说：“哥哥，你不能这样，我只是你的妹妹啊….”
    沈势扯动嘴角，嗯，又开始演了是吧。
    演就演。
    “要是被大家知道这件事的话也没办法了。”
    沈势嘆了口气，“没关係，我会带著星星远走高飞的，这样就没人会知道了。”
    听著沈势的话，沈从星睁大了眼，脸颊带著兴奋的潮红，有些紧张地望著他。
    沈势张嘴逼近的那一瞬，女孩惊叫了一声，顿时消失在了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