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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149章 头面

      桥下街上, 到处都是五香茶干、草炉烧饼、乳儿糕……担着挑子的,提着篮子的,还有各种木车, 上头摆着各色时令物件儿,从杯盏碗碟到绫罗绸缎无一不有。
    “这街上实在是比过年还热闹,总觉得半个扬州城都出来了。”
    自从和离,罗守淑也不是第一回 下山了, 却实在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热闹。
    “不是只有一万六千份的吃食, 怎么这么多人都出来了?”
    孟小碟拉着陈皎儿的手,笑着说:
    “这些人出门未必是为了赛食会, 也是为了凑热闹。有了人就有了摊子,有了摊子就有了人,于是摊子更多了,人也更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民之所好者, 莫善于水, 故民之多从水也。’”
    皎儿仰着头, 先看了“孟姨姨”, 又去看“沈姨姨”。
    从前她唤孟姨姨是“舅母”的,上次孟姨姨上山,娘就让她改了称呼。
    “小皎儿厉害呀, 连《孟子》都能背过了。”
    “我娘带着我一起学的。”陈皎儿可得意了,两只手一摇一晃的,“我比我娘学得快呢。”
    跟在后面, 看着自己的女儿甩了她这个亲娘,左边拉着沈揣刀, 右边拉着孟小碟, 得意得像个雀儿, 罗守淑无奈地摇头:
    “她脑袋是聪明,悯仁真人偶尔给她讲书,她一遍就听懂了,隔几日再问都能记着,唯独字练的慢,让她练笔力,她总当是画画。”
    听见阿娘这么说,陈皎儿悄悄缩了下脖子。
    沈揣刀握了握掌心的小手,说:
    “练字是个日积月累的活儿,说着艰难,每日几张写起来也容易了,一会儿咱们去翰墨轩看看有没有好的碑帖,挑着皎儿喜欢的让她回去练。”
    说起练字,她想起了之前被自己勒令练字的白灵秀。
    “我看白灵秀这几年也历练出来了,想着把寻梅山那一片交托给她,让她当个女庄头,正好她孩子也断奶了。”
    孟小碟原本在看皎儿,闻言抬头看她。
    “你还真要把寻梅山弄成个专给女子的大园子?老夫人说过,到底太远了些。”
    “若真做起来了,远些反而不是缺点,维扬城中日渐拥挤,想寻个清静地方也一日难比一日,往寻梅山去的那条路沿途也都有景色和歇脚之处,山脚下那一片地建了铺子也不是不成。”
    “你这口气大得很,仿佛要建个女儿国似的。”
    “小小个山窝子哪里能建起什么女儿国?倒能搞些旁的,比如弄个女学堂,又或是你教一些女子做点心,让她们有了能自立的营生。”
    沈揣刀头发比寻常女子短些,不拘男款女款的小冠,她都是随意戴的,今日她一身都是被孟小碟定下的,头上是一顶金线梁嵌了贝母的小冠,是孟小碟知道她不喜欢繁复头饰,用老夫人给沈揣刀的大冠子改的。
    珠光流溢,与沈揣刀身上的银光缎面大氅相称。
    “让我去教人做点心,你倒是会给人安排了差事。”
    嘴上是这么说的,孟小碟回头看向罗守淑。
    “九姐,你听听,这是让咱俩给她做苦力呢!”
    罗守淑失笑:“怎么平白扯上了我?”
    心里却如饮热泉,不只暖,还甜。
    说话间,已经到了拾趣茶楼的摊子前面。
    都无需用眼看,浓浓的香气隔着十几丈都能闻见了。
    “榧子和杏仁儿做了酱,遇了油可真香啊。”沈揣刀深吸了一口气,“莫老爷子实诚得很,用的都是好东西。”
    “从前听你说拾趣茶楼好从古籍里寻了古方制菜,这用香榧、杏仁做成咸味儿菜的法子如今还真是少见了。”
    还是早上,大约是油香逼人,队伍已经排了一行,陈皎儿站在四人最前面,踮着脚歪着身子看前头。
    “沈姨姨,一份儿给四块呢!一块儿有这么大!”她的三根指头并在了一起。
    “皎儿像个小探子,再探再报。”
    “好!”
    四人站在队伍之中,衣着不俗,又都是年轻女子,分外显眼。
    还没等排到她们,穿着一身鸭蛋青袍子,头戴小帽的莫老爷子就先迎了出来:
    “沈东家,你倒是有兴致,我这把老骨头都快累散了。”
    “莫老先生。”
    沈揣刀自己行了礼,又对身旁的人说:
    “这位就是拾趣茶楼的掌柜莫老先生,这维扬城中,若说谁脑子里知道的古时菜色更多,莫老先生是头一份儿的。”
    见几个年轻娴雅的女子给自己行礼,还有个一看就聪明机灵脸蛋圆润的小姑娘。
    莫老爷子摸着胡须笑着说:
    “沈东家这话真是折煞老夫,您从外头拜了师、寻了灶头回来,她们是何等身份,旁人不晓得,我好歹吃了几十年的盐,总能品出些味道来。”
    这话让沈揣刀眼睛微睁:
    “老先生什么时候去了月归楼?”
    “自然是挑拣了沈东家不在,旁人认不出我的时候,不然怎么偷师呢?”
    说着,他眨了下眼睛,自己先笑了。
    他年近古稀,仍是谈笑爽朗,还带了些年轻人的淘气,倒让真正年轻的只能笑了。
    “既然莫老爷子去过我月归楼,今日我吃您这酥黄独,也必要将底细吃分明。”
    “好好好!你今日能把我的菜吃明白了,以后我拾趣茶楼出了新菜色,我都给你下帖子。”
    “那可说定了!”
    正好几人也排到了,莫老先生自己亲自从油锅里捞了刚出锅的酥黄独,给四人的木碗里放上。
    “谢谢莫爷爷。”听见陈皎儿这般唤自己,他笑了,“你是沈东家的小辈,真论起来,她都该唤我爷爷。”
    陈皎儿立刻改了:“谢谢莫老爷爷。”
    小姑娘实在聪慧可爱,莫老先生喜欢得紧,又让人取了一碟肉冻过来。
    “这是羊肉冻,旁人没有,独给你吃的。”
    陈皎儿看看自己阿娘,再看看两位姨姨,行了一礼:“谢谢莫老爷爷相赠。”
    “酥黄独”是用芋头做的,芋头蒸熟了切片,外头裹了加了香榧、杏仁碎和咸酱的面糊,用足足的油煎炸出来,外头的酥香味道很是霸道,香榧和杏仁香气混在一处,是一种从前没吃过的奇异味道,内里的芋头比起常吃的芋头要更绵软些,入口之后反倒反包了酥脆鲜香的外壳,将原本的香又激出了新的味道来。
    吃下第一片,沈揣刀略顿了顿,又吃了一片。
    “莫老先生,这芋头是您专为了做这个菜寻来的?”
    “哈哈哈!从前只知道沈东家你经营酒楼手段超群,反倒低估了你在膳食上的天分本事,这芋头啊,叫鸡子芋头,我遍翻古籍,方知这所谓‘黄独’正是特指了这黄皮儿白瓤的芋头,为了这道菜,特意用船买了几千斤回来。”
    几千斤芋头特意用船运回来,又弄来这赛食会上,足见这莫老先生也不在意什么亏了赚了,满心满眼都想让人知道他于厨艺一道上的用心。
    “沈东家,下次我拾趣茶楼再出新菜,给你下帖子,你可一定得来!嘿嘿,我在维扬混了一辈子,弄出过些许名堂,到了这年纪,旁人看的不是我的手艺,是我的岁数,这一场赛食会,反倒让我开了心胸啊。”
    说话时候,莫老爷子摩挲着自己的手杖,看着人们吃着他的酥黄独,被烫得嘴皮子都合不上,还在夸好吃,忍不住又得意地笑了。
    沈揣刀也笑:“您帖子多写几张,我让我娘师、大灶头都一道去,好好偷师您的手艺。”
    “好好好!尽管来!说定了,不来……不来就活该烫了舌头!”
    与这位老顽童作别,几人顺着人流往文昌阁去,陈皎儿看着自己碗里的羊肉冻,举起来给自己“沈姨姨”。
    沈揣刀笑着吃了一块儿,羊肉被炖到酥烂,一丝膻味也无,汤冻在舌尖化开,竟是将一道荤菜做出了清爽开胃的味道来。
    “这味道确实好。”
    她忍不住夸赞。
    “炖肉的手艺好,火候也足,这羊肉作冻,留足了鲜美之气,却不曾做大菜,倒是跟肴肉和玉版白肉仿佛,是荤菜新法,能在凉盘中镇场了。”
    正好看见有卖鞭打陀螺的,她掏钱买了最精巧好看的一套,转身对陈皎儿说:
    “羊肉冻是莫老先生给你的,你给我吃,我也得拿好东西与你换了才好。”
    陈皎儿没想到陀螺是买给自己的,陀螺连同鞭子都揣在怀里,身前鼓鼓囊囊的。
    这一对陀螺算是开了头儿,沈东家偷来片刻清闲,掏银子的手就停不下来了。
    风车、布老虎、脂粉香药、各式肥皂……
    路过一家银楼,沈揣刀一手拉住罗守淑,一手拉着孟小碟,把人半拉半拽了进去,反倒是皎儿举着自己新得的玩器,当了个快乐的小尾巴。
    “先打四十个金项圈儿,再要十支金头簪子,都要一两金的分量,至于款式……要这几个意头好的。”
    多少金项圈儿?
    银楼的伙计匆匆忙忙从后头唤了掌柜出来,那掌柜一见是沈东家,先行了个礼:
    “沈东家今日真是大手笔!我在月归楼吃了的钱,今日算是一遭都回来了!”
    沈揣刀连连摆手:“若您真是要拿您这些宝贝换月归楼的饭食,那您给我几样好东西,随便您天天去。”
    掌柜抚须大笑,问清了沈揣刀是要给自家的伙计发“生女项圈儿”,便道:
    “不如做十二花神款式,花随月来,也能有个分辨,您不是说有那一家好几个女儿的?也省得撞了样式。”
    这主意好,沈揣刀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