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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62章 刀宴·交接

      身为维扬府正五品同知,凌明哲根本不必亲自跑一趟盛香楼,按照规矩,这案子在升堂之前得先让差役圈了人询问,再搜证据,由吏员整理成卷,最后将所有人带去公堂,再让知府审案。
    只是,数日之前,扬州知府齐大人被圣旨急召回京,有“断案实权”的扬州府通判被金陵来的金吾卫带走。
    两淮动荡如簸箕筛米,颠来筛去,一时间维扬城里的父母官就剩了他和另一位同知,那位还是专司盐政实务的。
    齐大人临走之前给他留下了知府大印,让他暂代知府一职,还给他留了两句话。
    一句是:“防汛当如防火,日夜不歇。”
    另一句是:“畏人当如畏虎,尊卑少论。”
    今日沈氏击鼓鸣冤,他无来由地就想起了后一句。
    “畏人如畏虎”他是懂的,能让齐大人火速入京,必是又出大事,风起云涌之时他自然要小心谨慎,谁也不敢得罪。
    “尊卑少论”他半懂不懂,齐大人难道是怕他得罪了什么看起来“卑贱”之人。
    比如,一位满头白发的蹒跚老妪?
    又或是,一位刚过二十的年轻女子?
    凌明哲拈起碟中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这茶点自然是盛香楼的跑堂送上的,还搬来了宽椅矮几,除了要看着上下整整三层楼的人大啖珍馐,余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盛香楼的点心他也不是第一次吃了,齐大人对盛香楼很是推崇,虽然很少亲来,也经常让仆役去盛香楼买了肉提回衙署加菜,一道老鹅,或者是一道蒸鸡、一条鱼,偶尔公务繁忙,还会唤了他和其他同僚一起用饭。
    他本以为盛香楼是靠巴结了齐大人才在维扬城中有了这等盛名,少不得奉上山珍海味,不成想不仅盛香楼送来的饭菜简单,齐大人还会跟仆役核账,一顿饭花了多少铜钱他都算得清楚。
    上个月,齐大人留饭之后就拿出了两包点心,分了他半包。
    “盛香楼新出的点心,旁处学了也不是这味道。”
    难道盛香楼今日的家业之争,齐大人早就知道?
    又如何能与维扬防汛相提并论?值得齐大人临走的时候与他专门叮嘱?
    沈氏那张契书上的见证之人当年不过是维扬城的推官,如今已是是金陵通判,旁人看来或许是位高权重,可一个四十多岁的通判,还不至于被他这三十多岁进士出身的维扬府同知放在眼里。
    听闻盛香楼的东家手腕儿高超,上至府官下至九流他都有往来,莫非他还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诶?
    捏着第六块点心的手顿了下,凌明哲看向面前的这些人。
    盛香楼那位传闻中貌比潘安的东家在哪里?
    “哈,哈,你莫非是金雕玉琢?一个人就能值了数万两白银?能让我放过了罗家?你们父亲本就姓沈,你和你兄长自来也是我沈家人,怎么,你认祖归宗,还想与我讨价还价?”
    对哀求自己的孙女冷笑一声,做足了无情长辈姿态,沈梅清走向罗庭晖:
    “你妹妹要改姓,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罗庭晖拄着拐后退了两步,慌张地看向了那些簇拥自己来的族中长辈。
    那些长辈有的对他摇头摆手,也有的低着头不做声。
    与他最亲近的五叔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只是不敢说,一个劲儿对他点头。
    什么意思?这是让他罗庭晖去给一个和离的老疯妇当孙子,不当罗家的子孙了?
    罗致蕃就是这个意思,此时他已经看明白了,十七娘她与沈梅清早就串通好了,为的就是从罗家脱身,再把盛香楼从罗家扒下来,现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罗庭晖也改宗入了沈家,这样在盛香楼一事上,还有转圜的可能。
    大不了熬死了沈梅清,罗庭晖再归宗就是了,总归有他在,十七娘就只是个听凭父兄处置的。
    可惜,罗庭晖并不这么想。
    他是罗家六房唯一的男丁,不管几十年前如何纠葛,现下的盛香楼就是他的,而他,就是罗家儿郎。
    “祖母,祖父已经走了几十年了,这些旧事何必计较?大不了我将您接回芍药巷罗家奉养……”
    沈梅清笑了笑,侧身站在他面前,转身一记耳光,抽在了罗庭晖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我说是大不了?什么大不了?孩子被夺走的不是你,家业被骗走的也不是你,你是什么种的畜生还敢来做了我的主?
    “把我接回芍药巷?哈,哈哈,我与罗六平早就和离,你竟要我再认了是什么罗门沈氏不成?好一个贼种,好一个畜生!与你那祖父、父亲一般德性!”
    见罗庭晖倒在地上,因失了拐杖站不起来,沈梅清拿起自己的拐杖狠狠地砸了下去。
    “不过是生了根孽根,一个无知小儿就敢这般对你祖母,你还有脸唤我祖母?
    “你瞎了眼,我求了悯仁给你诊治,你瞎之前未曾拜见过我,治好了眼睛之后也未曾来拜谢过我,此乃不孝!
    “你妹妹八年来支撑家业,挣了银子给你治病,你回来至今可曾谢过她多年辛苦?此乃不悌!
    “你娶妻孟氏,是图她爹能继续当了盛香楼的灶头给你当牛做马,数年来她替你孝敬长辈,按时祭扫,你呢?回了维扬还要偷带一个大了肚子的妾!此乃不义!
    “不孝不悌不义!好一个贼种!”
    沈梅清的拐杖是花梨木所制,甚是结实,打在罗庭晖身上一下下都是实打,不过两三下就让罗庭晖哀嚎着连滚带爬。
    罗家几个年轻人连忙要拦住沈氏,却见十七娘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们。
    虽然换了女装,这个“罗庭晖”多年来整治他们的手段可不是虚的,一时间,这几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老夫人!沈老夫人,有话好好说,庭晖如今重病初愈又腿脚不便,您怎能对他下此狠手!”
    罗致蕃见小辈们都不敢上前,只能自己再次站出来去拦沈氏。
    沈梅清停下了手里的拐杖,转头看向他。
    “你是?”
    “老夫人,晚辈是罗家五房,罗致蕃。”
    “晚辈?”沈梅清忽然一笑,笑中有些玩味,“我记得你,罗六平对你甚是喜爱,不管旁人如何求他,都不愿意教罗家其他子弟厨艺,唯有你,他一直想着能教你、带你,还跟我说让你和我那贼种儿子共同撑起罗家。你是他二哥的儿子?还是他大哥的儿子?”
    罗致蕃心中立时有些惊惶,甚至忘了去扶罗庭晖。
    沈梅清却不再看他:“管你是谁的儿子,总不是罗六平的,既不曾给罗六平摔盆,也不能喊他爹,盛香楼更是与你无干。”
    字字轻飘,字字重锤,砸得罗致蕃呆立当场。
    重新把拐杖举起来,她一步步走到了凌明哲的面前。
    “大人,我手中有人证也有物证,您也都看过了,盛香楼自来就该是我的,我这孙女也本就该随我姓,她现在愿意改姓沈,与罗家一刀两断,我姑且认了。
    “我那孙子是个贼种,我如今是断不肯认的,可就算我不认他,他也是我的血脉,我年事已高,他理应奉养我,他多年来对我不闻不问,实在是大不孝之徒,我不要他的人,却不会放过他,以后他每年给要我二百两奉养银子,先补我过去三年的,就是六百两。”
    她又看向了罗家的一干人。
    “一万七千两,这还是不算罗六平分给你们的,也不算罗六平从我的家财中拿来接济你们的,姑且算两万两银子,尔等速速还了我!”
    再看看盛香楼,她冷哼了一声:
    “当年罗六平坑蒙拐骗,用我的银子建起了盛香楼,盛香楼自然是我的,这些年里盛香楼赚的钱也都全是我的。”
    说话时候,她再次转头看向罗庭晖。
    罗庭晖在地上滚得发髻散乱,浑身狼狈,此时连忙向后缩身子,他身后就是在吃饭的宾客,此时正在啃着六月黄的蟹,见他靠过来,连忙捏着蟹往后退。
    “你这贼种,吃穿治病花的钱,自然也都是我的,看你那替我做主的模样还以为你是个能当了家的,实则也如你祖父一般,都是吃着我骨血的豺狼罢了。”
    最后,她看向了那个站在一旁的女子。
    “自今日起,你就恢复沈姓了,也别急着嫁人,替我好好操持我这酒楼,什么时候给我赚够了养老银子,你再提婚事。”
    “是。”
    女子从善如流,跪下给沈梅清磕了三个头。
    说出口的话却还是给罗家求情:
    “祖母,罗家根本掏不出几万两银子还您,还请您高抬贵手……还有我兄长,他如今腿还断着,也不知何时痊愈,让他每年掏二百两银子奉养您,实在是为难。”
    “是啊,老安人,今日是沈姑娘认祖归宗的好日子,何必大动肝火。”
    吃完了第二碟点心也看足了热闹的凌明哲开始打圆场。
    “盛香楼说到底也就是个酒楼,就算日赚斗金,也得减去其中的开销花费,老安人你一开口就是几万两银子,着实骇人了些,不如各退几步,如何?”
    刚刚还气势惊人的沈梅清,此时又尽显老迈凄怆模样,她伛偻着脊背,低着头说:
    “大人,此事于我,实在是几十年的冤屈,原本是我想着,我一个形单影只的老妇,何必去争抢这些俗物?可是,可是罗庭晖,他偷盗妇人的肚兜,被人打断了腿,又被拖在街上任人打骂,还从苦主的裆下钻了过去。我沈梅清半生颠沛,总还有个清白体面名声,如何能看着我的家产落在这等人手中?不孝不悌不义,为非作歹、贪淫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