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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47章 清白

      傍晚时分,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盛香楼就在道口上,团团围了几圈儿的人,手里摇着团扇、腰扇、折扇、衣摆,一边挤得浑身是汗,一边看热闹。
    “我们贺家清清白白几代人,怎么能有这么个抛头露脸的寡妇,什么白案,分明是和一群男人混了在一处做龌龊事!你们不把她买了去,岂不是让我那苦命的儿子在地底下都遭人唾骂?”
    被晒到烫脚的地,难得这老汉能躺得下去,看他那龇牙咧嘴模样,让人分辨不清到底是为他儿子心疼,还是在受着石板烫肉皮的酷刑。
    罗守娴心知这人有备而来,人堆里必然有人与他同党,让方仲羽和几个跑堂的暗中看着,好将人拿下,她自己只抱着手臂等着这人还有什么招数。
    “哎呀呀,这大热天的,怎么这位老人家竟躺在地上?快起来快起来,你有什么冤屈且站起来好好说,何必做这等可怜无助之态?倒让些为富不仁之徒越发猖狂了!”
    说话之人身上穿着件不甚合体的袍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沾了许多白灰,脚面上头短了一截,头上戴着一顶略大的青皮小帽,脸上灰灰白白抹了一层,手里拿了把蒲扇,遮着半边的脸。
    一口当地话说得很利落,就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落魄人。
    老人又跪又趴,又热又疼,趁机就攀在了这人的手臂上。
    “这位官人,你替我评评理啊!我儿子是个清白人,命不好,早早去了,留下一个儿媳,竟做起了这等营生……”
    “老人家,别哭别哭,这事儿咱们细细讲道理,定让这盛香楼给个说法!”
    “好!官人你是个善心人啊!我儿是个清白人!”
    “对对对,你儿子是个清白人。”这人连连点头,“他是怎么个清白人,你也给大家伙儿说说。”
    怎么个清白?
    老人连忙说:“我儿他就是个清白人啊!”
    “对呀,你儿是个清白人,他怎么清白了?来,我来帮您想想,你儿子娶了几个妻?”
    “一个。”
    “纳了几个妾?”
    “我儿他没纳过妾呀!”
    “去过几次妓馆?”
    “他、他哪里去过那等地界。”
    “去过几次暗门子?”
    “他、他也没去过。”
    “老人家,您可得照实说。”手拿蒲扇的男人双手扳着老人的肩膀,“你照实说了,大伙儿才信呀。”
    “我照实说的,我儿他就没去过这些地方。”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日日跟我儿在一处。”
    “吃喝拉撒,都在一处?”
    “对呀,我最是知道我儿的,他就是个清白……”
    老人抹了一把眼泪,正要继续哭诉,突觉两臂上一松,原本扶着他的人竟然连退了几步,动作迅疾非常,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老人家?你整日里跟你儿呆在一处?吃喝拉撒都在一处?你们是作甚啊?”
    “啊?”老人一个趔趄,勉强站直身子,就见刚刚还要说要帮他那人把手往袍子上使劲儿擦,龇牙咧嘴,好似摸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儿。
    “好你个老刁毛,竟是个和亲儿子鬼混的禽兽货色,难怪刚刚我来搀你,你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贴呢!”
    此人态度遽然大变,倒弄得这老头不上不下,他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这人一脸嫌恶模样瞪着自己。
    “我好心要帮你,谁料你竟是这等畜生!”
    “嚯!”两人对着撕扯,可比刚刚这老汉一人哭哭闹闹的独角戏精彩多了。
    一时间原本都想走了的人又围了过来。
    “你!你胡说什么?”
    “我哪是胡说!刚刚我一拉你,你就整个人攀我身上,各位刚刚可都看见了!”
    有看见的人回忆了一番,道:“确实是他立刻就攀着这书生。”
    “我也看见了。”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哎呀呀!我好心来帮你,你怎能如此对我呀!”用蒲扇遮着脸,仿佛羞惭悲愤至极的男人怒骂起来,“你儿子在时你和你那儿子整日形影不离做些腌臜事,你儿子没了,你竟是一点都不避讳了,连我这无辜路人都下得了手!”
    此言一出,有些围观的男人自忖自己比这落魄书生还多几分姿色,腿脚就忍不住往后收了收。
    “你、你污人清白天打雷劈!”贺老汉要与这人分说清楚,可他一上前,那人就后退,他上前一步,那人就连退三步。
    嘴里还叫嚣:“我污谁清白了?我分明被你污了清白!哎呀呀,我清清白白一个读书人,不过是想仗义执言几句,怎么竟遇到了这么个老畜生!”
    说着,这人竟嚎哭起来,听着好不悲惨。
    “你这老畜生啊,我道是你为何要卖了你那儿媳,原来是记恨她与你儿是正道夫妻,就要把她发卖磋磨啊,你得了这笔钱再做什么?买些少年儿郎回去再做那禽兽?还是去那澡堂子里盯人家的裆兜子?”
    站在最里圈看热闹的几位男子,无论老少,都默默夹腿,往后收了收屁股。
    维扬城中泡澡成风,要是真有这等人混在澡堂子里……
    这……这也有些过于骇人听闻了。
    盛香楼的二楼,有人原本一边听热闹一边喝酒,“噗”的把酒喷了出来。
    “咳咳,这人可真是刻薄狠毒得紧,真要把这老头儿变成过街的耗子。”
    他对桌也笑:“反正以后我去澡堂子,见了似这般形容的老汉,是得避一避的。”
    “我何时盯过人的裆兜子!你这人……”老汉心知遇到了棘手的对手,眼睛就去寻人堆里的同伙儿。
    他飘出去的目光却被那人逮个正着,连忙大叫起来:“你看你看,你现在就往人裆兜子上盯着呢!好生不要脸的老畜生!各位可看清了这人的脸!这姓贺的老畜生,跟他儿子厮混一处,儿子死了就每日盯旁人裆兜子!”
    人堆里传出了说话声:“你这人分明是盛香楼找来的同伙儿,来污人清白。”
    “哎呀呀!”手上蒲扇遮着半边脸,哭诉之人露出的那只眼睛极准地盯住了说话那人,“你喜欢被他盯裆兜子?还是喜欢被他攀身上?来来来你过来!”
    说话间,他径直走过去,将人从人堆里往外拖。
    “你既然喜欢,你来受用就是了!你来!裆兜子呢,衣摆掀开,让他看就是了!看不够,你再摸两把呀!黑心的下作老畜生!”
    随着他动作,人堆里忽然躁动了起来。
    “东家,看准了,有五个人。”方仲羽轻声说,“我去唤大铲他们,把人拿了。”
    “再等等。”罗守娴眼睛微垂,“这帮人搭了这么个架子唱戏,未必只有喽啰。”
    能看热闹的地方,除了大街上,还有盛香楼里面。
    方仲羽“嗯”了一声,拿眼去看将贺老汉折腾到几欲昏死过去的那人。
    “东家,虞公子这胡搅蛮缠的本事,可真是……”
    “狠毒,要让人遗臭万年的狠毒。”罗守娴的轻声说完,勾了下唇角,“可看他对这等人用狠手,倒觉得痛快。”
    瞥见东家脸上隐隐的笑意,方仲羽心中微微一沉。
    看见那“虞公子”作诗夸小白老时候的烦闷又回到了他的心头。
    他书读得少,算账的本事都是东家教的,连错韵的诗也凑不出两句,更没有这样的智谋手段,能让东家觉得痛快。
    “你!你欺人太甚!”贺老汉又不是瞎的,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如针如刺,他如何不知?
    “我的儿啊……”他还想哭诉。
    那人接话:“怎就让你爹早早守了寡。”
    “我、我这苍天!”他换了个调。
    “竟不能让我好好盯裆兜子啊!”
    人群中爆出一阵哄笑声,逼得他又看向了“盛香楼东家”。
    “你要是不将我儿媳买下……”
    “可叫我如何再与我新情郎双宿双飞呀~!”
    一手拿着蒲扇的“落魄书生”手里还拽着那个曾在人堆里帮他说话之人,竟直接将人推到了他身上。
    “老人家,我这就帮你俩凑作对儿了!”
    “哈哈哈!”捂嘴捂鼻子,有人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知道自己今日讨不得半分好处,贺老汉终是捂着脸往外跑去,众人看他,真如得了病的耗子般避让不及。
    那“书生”也不停留,无声无息也隐在人堆里,没了踪影。
    “罗东家。”
    就在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一个穿着二绿色亮纹绸袍的男人手里摇着折扇从楼上踱步下来结了账。
    “要我说,这请了寡妇做白案就是麻烦,今日有这一遭,明日说不定又来一遭,东家你不如干脆就将那玉娘子收了做妾,索性过了明路,也省得这般招惹是非。”
    罗守娴眸光从这人面上滑过,只笑着说:“吕掌柜有心了,玉娘子是贵重人,靠手艺养活自己,堂堂正正,我这盛香楼既然敢请了她来,自然是要护着她的名声和人品。”
    “呵。”吕掌柜笑了声,摇着扇子走了。
    “这个月,这吕掌柜来了有五六次了吧?”她看向身侧的方仲羽。
    “来了五次,每次都点了各式点心。”
    罗守娴点点头。
    方仲羽又说:“东家,我记得吕掌柜的妹妹嫁给了曲家的老二。”
    曲家,就是,望江楼的东家。
    过去许多年里,稳坐维扬城内酒楼茶肆的行首。
    “东家,这吕掌柜应该和刚刚那些人是一伙儿的,甚至曲家都……”方仲羽顿了顿,终于忍不住骂道,“怕咱们抢走了行首,这等下作手段都用了。”
    “无妨。”
    罗守娴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进了后院。
    后院里,两个嫂子守着柳琢玉,这位在过去一个多月间得了无数人赞许的“玉娘子”此时脸色颓败,将脸都埋在了帕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