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格策拍著李默的肩膀，表情意味深长。
    “男人，尤其是你这么优秀的男人。”
    “岂可为儿女情长鬱鬱寡欢？”
    “很多时候，一段关係的结束意味著新的开始……”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一个地方，氛围很棒，姑娘们也很热情……”
    李默终於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著格策那张写满“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圆脸。
    然后抬起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嗷！”
    格策捂著屁股跳开一步，“嘿！我这是关心你！”
    “你的关心还是留给你自己吧，马里奥，爭取场上进几个球，拿了奖金再去找你的姑娘们。”
    李默后悔没管住嘴，閒聊时让这傢伙把话套出来了。
    “別这么严肃吧，李！打贏美因茨，沙拉盘就揣兜里了。”
    “到时候庆祝，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鲁尔夜生活……”
    “然后让老大第二天罚你跑一万米？”
    “咳咳，训练训练！”
    ……
    美因茨训练基地。
    图赫尔站在战术板前。
    这位少帅的头髮似乎比上半赛季时又稀疏了一些。
    “先生们。”
    他说。
    “我知道外面所有人都在討论，沙拉盘已经属於多特蒙德。媒体，名宿，甚至很多球迷，都认为这场比赛只是走个过场。”
    “但我要告诉你们，足球世界最美妙的一点就在於，它永远充满可能。”
    图赫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战术板上多特蒙德的队徽上。
    “上半赛季，我们在自己的主场领先，然后被逆转。这一次，我们去他们的地盘。”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轻鬆的夺冠庆典。”
    “那我们就在他们的庆典上，演一出最精彩的戏！”
    ……
    新闻发布会，人头攒动。
    “是的，我们都知道这场比赛意味著什么。但足球是圆的，在终场哨响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克洛普面对挤得水泄不通的各家媒体，表情相对轻鬆。
    “美因茨是一支值得尊敬的球队，图赫尔是一位出色的教练。我们会全力以赴，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冠军的尊重。”
    “至於李？他很好，一如既往地专注。你们知道的，这孩子脑子里除了足球，大概也装不下別的了。”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狗仔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拍到这位中国天才与女友成双成对的画面了。
    不过这是个好事，尤其对这帮恨不得天天把球员和女人的合照放在版面最中心的媒体们来说。
    毕竟一个能贡献緋闻的球星，总比专一人设的球星更吸引流量。
    后者出轨除外。
    ……
    伊杜纳信號公园球场。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威斯伐伦南看台那幅巨大的tifo上。
    那是一双捧起沙拉盘的手，周围环绕著“冠军之路”的字样。
    八万多名球迷早早入场，空气中瀰漫著啤酒的味道。
    这不是普通的联赛日，这是通往冠军的最后一站。
    更衣室里，多特蒙德球员们正在做最后准备。
    “都听好了！”
    克洛普拍著手。
    “我知道外面是什么气氛，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但我要你们把那些念头都扔出去！从哨响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只有比赛，只有眼前的对手！”
    他顿了顿，看向李默：“李，美因茨一定会重点照顾你。保持冷静，用跑动和传球调动他们。不要急於一时。”
    李默点点头，绑紧鞋带。
    “马里奥，罗伯特，”
    克洛普又看向格策和莱万。
    “我需要你们更活跃，更多地回接，为李分担压力。我们要用传球和移动撕开他们的防守，而不是蛮干。”
    “明白，老大！”
    两队球员列队走出。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將所有人吞没。
    “各位观眾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德甲第27轮的焦点战，多特蒙德主场对阵美因茨！我是解说员詹军！”
    “我是张璐。”
    “张指导，这场比赛对於多特蒙德来说意义非凡啊。只要取胜，他们就將提前七轮夺得德甲冠军！”
    “嘿嘿，没错。如果取胜，这將是多特蒙德时隔十年后再次登顶德甲，也是克洛普执教生涯的第一个顶级联赛冠军。”
    “这是个神奇的赛季，从联赛第二轮开始，多特蒙德在联赛再无败绩，甚至打出了惊人的德甲19连胜和31场不败记录。”
    “我们看到双方球员已经入场。”
    “多特蒙德这边是全主力出战，门將魏登费勒……”
    “美因茨这边也是最强阵容。门將韦特科洛……图赫尔摆出了一个4-3-3的阵型，看样子並不打算死守。”
    图文直播间的评论区早已沸腾：
    ［-来了来了！冠军之夜！］
    ［-默神冲啊！拿下冠军！］
    ［-美因茨不会轻易放水的，上半赛季他们差点贏了］
    ［-提前七轮夺冠？这也太夸张了！大黄蜂牛逼！］
    主裁判检查完毕，双方队长猜边。
    下午3点30分，准时开球！
    ……
    多特蒙德从第一分钟就试图掌控比赛节奏，將阵型压上，展开高位逼抢。
    每一个身著黄黑战袍的身影都充满激情。
    李默在后场接球，抬眼观察。
    美因茨的前锋线象徵性地上抢，但中场和后卫线保持得相当紧凑，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压缩得很小。
    典型的低位防守姿態。
    他將球分给边路的格策，自己向前跑位接应。
    格策试图內切，但立刻遭遇两名美因茨球员的夹击，只能回传。
    比赛前10分钟，多特蒙德控球率超过70%，但真正威胁到禁区的传球寥寥无几。
    美因茨的防守组织得井井有条，区域协防结合重点盯防，一世间让大黄蜂没有丝毫办法。
    尤其是对李默的照顾。
    每当李默在中圈附近接球，美因茨中场索托总是第一时间贴上来，不给他转身观察的时间。
    “美因茨今天的防线收得很深啊，”
    詹军解说道，“看起来是不打算给多特蒙德太多的身后空间。”
    张璐点点头：“对，而且你看他们对李默的限制很到位。不让他舒服转身，逼他向边路去或者回传。这是有备而来。”
    克洛普在场边大声指挥著，时不时用力伸直手臂，指引著进攻线路。
    虽说比赛才刚开始，但场上局势的大致走向已然在克洛普心中明朗。
    图赫尔这小子，要跟他磨慢的！
    ……
    ［-美因茨今天防守可以啊］
    ［-李默被盯得好死］
    ［-没事，慢慢来，时间还多］
    比赛第11分钟，多特蒙德终於打出了一次像样的进攻。
    沙欣在中路送出一记过顶球，莱万反越位跑出位置。
    但在诺韦斯基的干扰下，他的凌空垫射打高了。
    “哎呀！莱万！这球机会很好啊！”詹军惋惜道。
    “还是有点急，”张璐分析，“美因茨后卫的干扰很关键，让他没能完全吃准部位。”
    然而，当眾人都以为这是一次正常的进攻被阻拦的戏码时。
    美因茨的门球开出，比赛节奏突然变化起来！
    韦特科洛没有大脚开向前场，而是將球短传给边后卫波斯皮耶赫。
    多特蒙德的锋线立刻上前压迫。
    然而，这次美因茨的后场传倒非常冷静，三传两递，足球来到了中场霍尔特比脚下。
    霍尔特比拿球转身，面对斯文·本德的防守，他没有给后者纠缠的机会。
    直接一脚斜长传打到左边路空旷地带！
    许尔勒早就启动！
    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尔勒！速度起来了！危险！”
    施梅尔策拼命回追，但许尔勒已经將他甩在身后！带球杀向底线！
    多特蒙德的防线高速回撤。
    许尔勒没有选择下底传中，在禁区角上突然內切！
    胡梅尔斯补防过来，许尔勒佯装射门，实则右脚一扣，晃开角度，隨即左脚迅速横扫！
    皮球冲向小禁区前沿！
    苏博蒂奇和美因茨前锋阿拉吉同时衝刺，两人身体激烈碰撞，最终还是阿拉吉抢先半步，倒地铲射！
    砰！
    皮球重重打在边网上！
    “哇！好险啊！”
    “阿拉吉差点就为美因茨首开纪录！这次反击打得非常犀利，从后场发动到形成射门，只用了四脚传球！”
    “哎呦！美因茨今天看来不是来送分的。他们的反击很有针对性，就是打多特蒙德全体压上导致的身后空当。”
    “许尔勒这个点，速度太快了。”
    克洛普在场边皱起了眉头。
    这次防守暴露了问题，当对方快速通过中场时，多特蒙德的中场屏障显得有些单薄。
    李默刚才正在前压参与进攻，来不及回防到位。
    这是赛前克洛普给他定下的战术职责。
    图赫尔在场边大声鼓掌，对这个进攻回合表示满意。
    他的战术思路正在场上得到验证。
    ［-我靠，美因茨来真的啊？］
    ［-许尔勒太快了！］
    ［-多特小心点，別阴沟翻船］
    ……
    李默抿了抿嘴，刚才他確实有些前压过深。
    美因茨的防守反击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与场边的克洛普交换了个眼神，李默心中瞭然。
    得先退回去，挫挫美因茨的锐气！
    ……
    比赛继续。
    多特蒙德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美因茨的防守韧性超乎想像。
    两条防线保持得极好，禁区前沿密不透风。
    李默尝试了几次向前的直塞，不是被拦截就是队友处在越位位置。
    而美因茨的犀利反击则一次次撩拨著多特蒙德球迷紧张的神经。
    第21分钟，又是后场断球后快速找到许尔勒。
    这次他在左路突破后试图传中，好在李默及时补防，纠缠许尔勒使其將球带至底线，协防的皮什切克將球破坏出去。
    第33分钟，美因茨获得前场定位球。
    霍尔特比將球吊入禁区，诺韦斯基力压胡梅尔斯头球攻门，稍稍高出横樑。
    相比起进攻次数少但屡造威胁的美因茨，掌握球场上大部分时间控球权的多特蒙德则踢得十分挣扎。
    李默位置回撤后，前场的进攻则更显凌乱。
    倒不是多特的进攻球员配合不行，而是美因茨的防守实在是密不透风，看似4-3-3的阵型，后场却时常站著七八个人。
    就留许尔勒和阿拉吉在前场等待反击的机会。
    “多特蒙德今天踢得不太顺啊，感觉有点使不上劲。美因茨的防守体系很成熟，不给空间。”
    “没错，而且美因茨的反击质量很高。多特蒙德千万不能压得太靠上。”
    ……
    上半场第41分钟，李默终於找到了一次机会。
    他在中场接到斯文·本德的传球，面对索托的上抢，突然节奏变化，用脚尖將球捅过对方襠下，人球分过！
    “誒誒，这穿襠漂亮！”
    过掉索托后，李默面前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地带。
    他带球向前推进了十几米，吸引了另一名中场波兰斯基的防守后，果断將球分给右路插上的库巴。
    库巴下底传中！
    莱万在点球点附近高高跃起！
    但后卫邦格特死死贴著他，干扰了莱万的起跳。
    头球没有顶上力量，被门將韦特科洛轻鬆得到。
    莱万狠狠锤了下草地，但也於事无补。
    李默思考著破局之法。
    中场哨响，比分0：0。
    伊杜纳信號公园球场响起了一些零星的嘘声。
    不是给主队，更像是球迷对沉闷局面的不满。
    他们期待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夺冠之战，而不是沉闷的空中互换球权。
    一直摆大巴开大脚有什么意思？
    ［-上半场看得我好睏］
    ［-美因茨这大巴摆得可以啊］
    ［-太无聊了，我老婆喊我了，一会再来看］
    ［-我回来了］
    ……
    更衣室里，大家都有些沉默。
    克洛普关上门，看著弟子们。
    有人低头整理装备，有人大口喝水，有人表情烦躁。
    “抬起头来！”
    克洛普的声音却极具穿透力。
    “这就受不了了？你们想像中的夺冠之战是什么？顺风顺水，对手缴械投降？”
    没等人回復，他走到战术板前，迅速画著线条。
    “图赫尔给我们上了一课。低位防守，快速反击，边中结合。很经典的战术，但执行得非常到位。”
    他重点圈出了许尔勒和阿拉吉的位置，“这两个人，上半场给了我们足够的威胁。”
    “斯文，沙欣，”
    他看向两名中场。
    “你们需要更多地保护防线，尤其是转换的时候。”
    “不能让他们那么容易通过中场，逼上去上身体，寧可战术犯规。这点李比你们做的好多了！”
    克洛普又看向莱万，库巴，格策组成的前场三人组。
    “更积极地回接，把他们的后卫线带出来！不要总是待在越位线上等球。多横向跑动，交叉换位！”
    最后。
    “李，”克洛普看向李默，他最喜爱的孩子。
    “我知道你被重点照顾。但这是成为核心必须面对的，你需要更聪明。多无球跑动，把盯防你的人带乱。当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时，队友的机会自然就出来了。”
    李默点点头，上半场他確实踢得有些憋屈。
    索托几乎寸步不离，自己又不能放心前插参与进攻之中。
    “还有，”
    克洛普扫视所有人。
    “都给我把心態放平！急什么？我们有整个下半场，甚至更多时间。冠军不是靠著急就能拿到的，是靠耐心，智慧和执行力！”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威斯伐伦，冠军只有一个顏色，那就是黄色！”
    他打出右勾拳，把更衣室的气氛再次点燃。
    “黄色！”李默第一个喊道。
    “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