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黑火
    “可是我——”伊耿回头看了一眼伊蒙德，又看看父亲，“我不懂这些啊。”
    “你会学会的，”韦赛里斯说，“艾琳会帮你，我会让首相辅佐你，伊蒙德也会支持你。”
    “现在，你必须担起责任，儿子。”
    伊耿还想说什么，但艾琳已经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伊耿回头，看见妻子眼中几乎是哀求的神色，闭嘴，接受，现在別犯蠢。
    “——是，父亲。”伊耿最终低下头。
    韦赛里斯点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向伊蒙德，想看看次子的反应。
    伊蒙德看向父亲。
    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惊讶。
    “伊蒙德，”国王说，“你会辅佐你哥哥，对吗？”
    “当然，父亲，”伊蒙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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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族，责任，荣誉。”
    “这是我的责任。”
    “好——好。”
    韦赛里斯觉得疲惫如潮水涌来。他摆摆手：“罗佳尔家族送来了礼物——现在拿上来吧。”
    侍从们抬上两个沉重的木箱。
    箱子打开，银光流淌而出，是两副科霍尔秘银钢打造的盔甲，精美得像是艺术品。
    伊蒙德起身查看。
    他抚摸盔甲表面，敲击护心镜测试硬度，活动关节处的铰链。
    “好甲，”伊蒙德评价道。
    “喜欢就拿一套，”韦赛里斯说。
    “另一套给伊耿，虽然你可能用不上。”
    伊耿走过来，隨意拍了拍胸甲：“挺漂亮的。不过我还真用不上呢，比武大会我也不参加呢。”
    艾琳在伊耿背后，看著这犯蠢的伊耿。
    要知道，七国的贵族们好勇武。
    一个王国继承人有勇武之气，贵族们会更加崇拜追隨。
    那怕你武艺不行，上了比武场，对面骑士会看到你身份，也会让让的吗。
    韦赛里斯只是笑了笑，“你高兴就好，伊耿。”
    说著，国王把杰赫里斯递给了艾琳，然后做了一个手势。
    御林铁卫队长克里斯顿·科尔爵士捧著一个黑檀木长匣走上前。
    他在国王面前单膝跪下，打开匣盖。
    里面躺著一把巨剑。
    瓦雷利亚钢的暗波纹路在阳光下流动，四尺长的剑刃宽阔厚重，是標准的双手战剑。
    “黑火——”伊蒙德低声说，眼里有了兴奋，这是战士见到神兵的灼热。
    韦赛里斯看著那把剑，眼神复杂。
    然后他抬头，看向伊耿。
    “伊耿，”国王说，“这把剑————我现在赐给你。”
    所有目光聚焦在伊耿身上。
    伊耿看著黑火，这把象徵著征服、王权、坦格利安血脉的传奇之剑。
    然后他脑子里冒出的是，这么重的玩意儿，挥几下胳膊就酸了吧？
    而且还是双手剑——
    他上次练双手剑还是四年前，差点砍到自己脚。
    “父亲——”他咽了口唾沫，“这太贵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伊蒙德，脑子一抽：“伊蒙德剑术比我好多了。他喜欢这种——”
    一片死寂。
    艾琳的脸色从红润瞬间变得惨白。
    阿莉森王后惊讶看著犯蠢的长子。
    韦赛里斯国王也右眼睁大看著伊耿。
    伊蒙德也愣了一下，但伊耿都这么说了，机会只有一次——
    然后他动了。
    他走上前，双手从匣中捧起黑火。
    动作流畅得像这把剑本该属於他。
    由於是瓦雷利亚钢，剑很轻，伊蒙德一把握住。
    伊蒙德转向伊耿，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感谢哥哥的看重和厚爱，感谢你如此慷慨。”
    他转向韦赛里斯，低下头，双手奉剑：“父亲，若你认为我不配持有黑火。”
    “我可以立刻归还。”
    伊耿张著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我——我就是客气一下啊！
    你还真要啊！？
    他想说话，但喉咙发乾，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韦赛里斯看著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黑火一伊耿一世征服七国的佩剑，象徵王权的传承，就这样轻飘飘地易手了。
    “既然伊耿给了你——”韦赛里斯沉住气道：“那你就拿著吧。好好用它——为家族服务。”
    “感谢父亲，我一定不负此剑。”伊蒙德行了个標准的剑礼，然后拿著黑火走到神木林內，去练剑了艾琳咬破了下嘴唇，那血腥味在她嘴里瀰漫。
    她看著丈夫，那个还一脸茫然、没完全搞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伊耿，心里涌起一股失望还有绝望。
    艾琳轻声喃喃：“一个软弱的哥哥，一个握著他让出的国王之剑弟弟——”
    “真像那时，不是吗————”
    阿莉森转头看著艾琳，听到她所说，眼神里充满惊恐。
    韦赛里斯也听到了。
    他浑浊的右眼看向艾琳，又看向伊蒙德和伊耿，还有那把黑火。
    那时？
    然后他想起来了，伊尼斯一世，体弱多病、优柔寡断，被教会和贵族摆布。”
    “在伊尼斯一世因为被教会还有暴民威胁，忧惧而死后。”
    “那被流放后归来的梅葛，杀死了侄子伊耿，夺取了他哥哥子嗣的铁王座——”
    看来，艾琳说的是这个。
    韦赛里斯只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我累了，”国王最终说，声音疲惫不堪，“推我回房。”
    阿莉森连忙示意侍从。
    轮椅被推著离开神木林，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伊耿终於反应过来，衝到正在练剑的伊蒙德面前，脸色涨红。
    “你——你怎么真拿啊！我就是客气一下！”
    “那是国王的剑，该是我的——”
    “是哥哥你亲手给我的，”伊蒙德平静地打断他。
    “但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可以还给你。”
    伊耿看著伊蒙德那冰冷的紫眸，一下子噎住了。
    他可不敢得罪伊蒙德，虽然，但是——
    最终也只能无奈嘆了口气，没说出口。
    艾琳走过来，拉住丈夫的手臂：“够了，伊耿。回房。”
    她拖著伊耿离开，临走前看了伊蒙德一眼。
    伊蒙德毫不在意。他低头看著黑火，手指抚过剑柄上的龙首。
    “你刚刚故意的？”海伦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他给了我机会。”
    海伦娜眼神担忧看著伊蒙德，伊蒙德转头看著她微笑说：“你放心，他终究是我哥哥，我不会对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