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见过的女人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
    这女人穿著旗袍，看著三十来岁，人妻感很重，脸上肥嘟嘟的，让人瞧见都得夸一句旺夫。
    只是个子很低也就155的样子，一头捲髮比方牛娃还要短上一截。
    但这旗袍的开衩却是很高，每走一步似乎都有走光的风险。
    瞧著两个年轻人走进来，女人原本还没什么表情，却在看清李程衣服全湿勾勒出了健壮的身材时，笑得露出牙齿。
    腰身扭得更加欢快的迎了上来。
    “小老板，要点啥子。”
    “额，你是老板娘吧，我们昨天在侯老板这买的游戏机不小心进水了，我这个兄弟正好会修，想来借借工具。”
    顺著李程的手指看去，老板娘打量著这个长发少年，脸上有些嫌弃。
    “这邋里邋遢的能会修这东西？我家老侯都不会修呢！”
    方牛娃被她盯得脸色通红，关键那双时不时就露出来的白腿，让他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热血澎湃。
    “老..老..老板娘，我..真..真..”
    “他真会修！”李程抢先帮他说了。
    “还是个结巴，话都不会说呢。借工具也行，二十块钱！需要的材料单独算哦。”
    “这...老板娘，太贵了吧。”
    “工具也是要钱的嘛，小哥，万一这个小结巴用坏了咋办呢？”老板娘对李程说话的態度明显温柔很多。
    “可...算了，我还是去问问別家吧。”
    “哎哟，气性这么大，那你去，爱去哪家去哪家，就是別来我家！”
    老板娘转身往柜檯回去，李程也气愤的出了店门，原本他还对侯胖子的店印象不错，这一下瞬间少了大半。
    “小老板，怎么又过来了？”
    李程前脚刚踏出房门，侯胖子顶著个大肚子正从楼梯上来。
    “没什么事，隨便逛逛，只是侯老板这店还是该自己看的好。”周围的人不少，李程没选择把话给挑明。
    侯胖子有些不明所以，拍了拍肚子：“小老板，这不是有点事吗？要不要进去喝杯水。”
    “没事，我们再逛逛。”
    “那小老板慢走啊。”侯胖子依旧热情的打著招呼。
    说著李程进了旁边的店里，侯胖子做了这么久生意自是猜到了一些问题。
    “娟婆娘，刚刚小老板他们来干哈的？”
    “啥子小老板？老板个屁，二十块钱都嫌贵！还带个结巴，邋里邋遢的跟个討口子一样。”
    “二十块？二十在店里能买啥？”
    “买屁，说是昨天买的设备坏了，自己会修，想借工具！那我能借吗？那么多台设备要是给我们拿出去修，不得挣个两三百的。”
    侯胖子脸色顿时大变，心里不断回想著李程的话。
    “哎哟，瓜婆娘！”说著他就往外跑去。
    李程刚刚那话，明显是给自己留了面子，在这附近口碑要是差了，谁来你店里买东西。
    跑步对於侯胖子来说实在有些困难，没跑几步他就已经气喘吁吁。
    而李程已经来到了卢电桿的店里，正打算开口借工具。
    “小...小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侯胖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在店铺离不远，不然非得累死他不可。
    “侯老板怎么过来了？”卢电桿有些搞不懂状况，但心里暗道著怕是又有什么生意跑来抢了。
    “小老板，走走走，去俺店里说。”
    见侯胖子神神秘秘也不理自己，卢电桿有些不乐意了。
    “嘿，我说你介个胖子，小老板来我店里，你跑来干鸡毛哦。”
    “小老板，走走走，去店里说，不理他。”
    卢电桿一把拉住李程另外一只胳膊：“小老板，需要嘛！你说，我给你最低价！我还不信治不了介胖子了。”
    “我就是借一下工具，昨天的ps1进水了！”
    侯胖子早就知道没显得惊讶，可卢电桿呢？吃惊的看著李程。
    工具谁家都有，可修ps1的活不是谁都会。
    “小老板，这样，你把进水的给我，我也不挣你钱，我找人帮你修，他们收多少，你就给多少！”
    “不是，我借借工具就行，我这个小兄弟会修。”
    语轻但话却惊人。
    关键是这年代会修的大多都会翻新！能掌握这技术的简直就是天上掉钱。
    “不能吧。”卢电桿还是不信。
    “老...老板，我...我真...会！我...我娘说，不能...”
    “他娘说，不能骗人。”
    “对...对...对！”
    “那你在我这修，工具什么的隨便用！”
    “去我那，去我那！”
    两人爭抢起来，作为在这行混的人都知道方牛娃的含金量，如果他真的会修，那在自家店里就会有优势一些！
    “两位老板，別爭了，关键是现在我得修好了赶去火车站！”
    “就...就在...这这这修吧？”
    方牛娃说话时声音里充满了不自信，再加上两位老板的態度，他的手心里已经冒出了汗。
    “行，对！就在我这！”
    卢电桿说著就去柜檯里把所有的工具一股脑的摆在了柜檯上。
    方牛娃颤颤巍巍的看了一圈，选了t型、十字两把螺丝刀，又拿了个镊子和一把小刀。
    钻进柜檯里，搬了个板凳就坐了下来。
    其他几人齐刷刷的伸著脑袋，期待的看著他的操作。
    “这...这个，你...你们看著我...我紧张。”
    李程想了想，这地方的人大多精通电子產品，这么看著確实不是个事。
    “卢老板，要不我们去门外喝喝茶？”
    卢电桿这人好茶，所以他门外有个小圆玻璃桌，虽然功夫茶没有，但泡上几杯还是可以的。
    被这一说，两人哪好意思拒绝。
    “走走走，小老板，我们喝茶，喝茶。”
    三人可算是走了，方牛娃坐在凳子上打开包，深吸一口气，拿出设备认真的检查起来。
    螺丝钉被一颗颗拧下。
    小刀沿著缝隙温柔的塞进內部，沿著四周轻轻撬动，第一台设备缓缓打开，內里零星的几个水珠看起来问题不是很大。
    但这肉眼总归是不够精准，方牛娃找了一圈，也实在是找不到能检测的设备。
    “哥...能不能找得到万用表！”
    万用表是检测电路通断、电压波动、元件损坏的核心工具，尤其对游戏机电源板、光碟机驱动电路等关键部件的检修不可或缺。
    李程並不陌生这个东西，再往后几年，这东西变得不贵，很多修理店都有。
    但现在，他就不確定有没有了。
    “小老板，万用表我们就真没有了，介东西太贵了！”
    侯胖子没说话，沉思几秒：“小老板，你等著，俺想办法！”
    “侯...”
    李程话说半截，侯胖子跑回店里，没一会又跑出来下了楼。
    “牛娃子，你先弄別的，侯老板想办法去了。”
    听见李程的声音，方牛娃將拆开的设备整齐的放到一旁，先检查起了剩余的四台。
    时间过的很快，可对於李程来说，简直像是煎熬。
    一是担心火车突然来了，二是他根本拿不准方牛娃究竟修不修得好！只是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像是会撒谎。
    店里的方牛娃此刻额头满是汗珠，这也是他首次单独一人修理ps1。
    可他也没法子，遭了洪水，最后一个月的工钱也都寄回了老家。
    要不是听工友说这边雨水少些，家里父母又急著用钱，他不会来到四江省討生活。
    说起来，他也是个悲惨的娃。
    前几年父亲在工地摔断了腿，家里就剩他娘种著几亩地维持生活。
    他本来被江赣省电子科技大学录取了，家里没钱最终选择了出来打工，所以对这方面的东西算是有些天赋，加上以前遇到了一个好师傅。
    “小老板，东西...东西拿来了！”
    侯胖子扶著楼梯的银色金属扶手，喘著粗气对著李程吆喝。
    李程起身迎了上去，接过万用表赶紧给方牛娃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