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重重地关上宿舍门，额头上的伤疤像被烙铁灼烧般疼痛。
    罗恩和纳威的玩闹声、宿舍里混杂的袜子味和巧克力蛙卡片的气味。
    一切都让他喘不过气。他需要安静，需要远离这一切。
    他披上隱形衣，悄无声息地穿过休息室。
    胖夫人的画像嘟囔了一句，但哈利没理会，径直钻出了洞口。
    城堡的走廊此刻也没有几个巫师。
    哈利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也许是禁林里那双血红的眼睛，又或许是脑海里不断回放的哭泣声。
    当他推开天文塔的铁门时，冰冷的夜风像一盆冷水迎面浇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扯下隱形衣，任由寒风灌进他的袍子，刺痛他发烫的皮肤。
    “好点了？”
    哈利猛地转身，魔杖瞬间指向声源。
    凯恩·马尔福靠在垛墙边，月光在他铂金色的髮丝上流淌。
    他手里把玩著一个水晶小瓶，里面的液体像被囚禁的星河般缓缓旋转。
    “凯恩？你在这里干什么？”
    哈利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意外，也是马上收起自己的魔杖。
    凯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哈利身边，与他一起俯瞰禁林。
    从这个高度，他们能看到黑湖泛著银光的湖面，以及禁林边缘不祥的阴影。
    “伤疤又疼了？”
    凯恩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询问。
    哈利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道闪电形的疤痕此刻正突突跳动。
    他不想承认，但这些天疼痛確实越来越频繁了。
    凯恩將小瓶递过来：“月露和腮囊草，还加了点安神的。能帮你缓解头疼。”
    “谢谢你，凯恩。”
    哈利接过水晶小瓶，指尖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开瓶塞抿了一口。
    瞬间，一股薄荷混合著柑橘的清冽味道在口腔扩散，额头的灼痛立刻减轻了几分。
    凯恩靠在垛墙上，月光为他勾勒出一道银边。
    “你的伤疤自从来学校就开始疼得厉害，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哈利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神秘人就在附近。”
    凯恩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哈利，“而且他现在的状態...很特殊。“
    哈利的呼吸一滯。夜风突然变得刺骨，他下意识裹紧了袍子。
    “你的伤疤。”
    凯恩指了指哈利的额头，“是当年那个失败的杀戮咒留下的。它不仅仅是个疤痕，里边还有一些別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当伏地魔情绪强烈波动，或者他的身体出现问题时，你的伤疤就会疼。”
    哈利的手不自觉地抚上闪电形的疤痕。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开学看到斯內普教授的时候，自己的伤疤就隱隱作痛。
    “你是说...他现在就在霍格沃茨？”哈利的声音有些发抖，“可他已经——”
    “没有完全死去。”
    凯恩接过话头，“他的灵魂就在这个学校里。”
    他望向禁林的方向，“而且最近他受了伤，所以更加不稳定...这也是为什么你的伤疤最近疼得特別厉害。”
    哈利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些天来的噩梦、疲惫、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第二种感觉。
    一切都有了解释。他的手指紧紧攥住水晶瓶，指节发白。
    “不过你看起来糟透了。”凯恩皱眉，“喝了这个魔药，你今天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了。”
    哈利苦笑了一下。
    他这些天根本睡不好！
    每晚一闭眼，就是禁林里那个黑袍人俯身啜饮独角兽鲜血的画面；
    白天还要应付斯內普的刁难。
    更別提还要瞒著教授他们偷偷去检查路威是否安全...
    他的状態不糟就怪了。
    “听著，”凯恩说道，“宵禁时间快到了。你最好回去休息了。”
    哈利点了点头，他这次不能再给格兰芬多扣分了。
    哈利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凯恩就突然转身，魔杖无声地滑入掌心。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教授。”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石墙上的阴影突然扭曲，斯內普像一团凝固的黑暗般浮现。
    他的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黑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倒是好奇，”斯內普的声音比夜风更冷，“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比起这个，”凯恩冷静地打断，“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您亲手熬製的舒缓剂会不是自己送而是让我送给哈利？”
    他记得自己拿到那水晶瓶时，上方还特意標註“给那个绿眼睛的麻烦精”。
    一阵沉默。
    夜风捲起斯內普的袍角，露出他紧握的左手。
    “给他魔药，那是邓布利多的要求。”
    他最终咬牙切齿地说。
    凯恩的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您被迫在魁地奇比赛上给哈利的扫帚解咒？像您不得已在禁林保护哈利？”
    斯內普突然靠近凯恩，將自己的大手按到凯恩肩膀上：“小心你的措辞，马尔福。”
    他的声音危险地轻柔，“你以为那些小把戏能瞒过我？哈利波特的圣诞节礼物，禁林里的凤凰，还有——”
    他拉开凯恩的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伤痕，“——那晚受的伤。”
    凯恩面不改色：“我以为您不会问呢。”
    “我不需要问。”斯內普说道，“你身上的魔药味道，我当时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会冒险偽装成奇洛去直面黑魔王。”
    “而且蠢到，受伤都不去医务室处理！”
    远处钟楼传来午夜时分的报时声。
    凯恩整了整被弄乱的袖子：“我们目標一致，教授。”
    凯恩走向楼梯口，接著阶梯上停顿，“对了，哈利还不知道，您是他母亲的旧友吧？”
    斯內普的表情瞬间凝固。
    “晚安，教授。”
    凯恩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记得给哈利准备下周的舒缓剂——这次別写那么繁琐的备註了。”
    天文塔重归寂静。
    斯內普独自站在月光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老旧照片——红髮女孩在画面上对他微笑。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那里用褪色的墨水写著一行小字：
    “永远的朋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