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抱著苏瑾瑜，一步步走向出口。
    那具三头乾尸发出了沉闷的怒吼，手里的巨斧划过地面，带起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
    江辰停住脚步，头也没回。
    “若叶，带她们先走。”
    萧若叶握紧了手里的半截苗刀，视线死死锁著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庞然大物。
    “你一个人？”
    她的声音有些干。
    那个怪物身上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宗师加起来都要厚重。
    那不是活人的气息。
    是坟墓里沉淀了百年的腐烂与怨毒。
    江辰低头，在苏瑾瑜冰冷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不走，君家怎么灭门？”
    他把苏瑾瑜小心翼翼地交给赶过来的沈素心。
    沈素心看著江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大哥哥，我留下来帮你。”
    君瑶摇著手里的蛊铃，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我的宝贝们还没吃饱呢。”
    江辰转过身，直面那个拖著巨斧的怪物，身上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纳兰迦，把她们带出去，这里太脏，別污了你的眼睛。”
    纳兰迦看了一眼那个三头乾尸，眉头皱了起来。
    她点点头，走到君瑶身边，一只手搭在君瑶的肩膀上。
    “走，外面更脏，需要清洗。”
    君瑶还想反抗，却被纳-兰迦身上散发出的圣光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不情愿地被拖走。
    萧若叶最后看了一眼江辰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沉重的铁门被她们合力关上。
    斗场里，只剩下江辰和那个怪物。
    他体內的白金金丹在震动，暗紫色的光纹顺著他的脊椎向上爬，布满了全身。
    “今天，这里只准有一个活人走出去。”
    江辰对著头顶的岩层，挥出一拳。
    没有真气外放。
    纯粹的肉身力量。
    “轰隆！”
    整座地宫剧烈摇晃，巨大的石块从穹顶砸落。
    看台上那些君家子弟的尖叫声，瞬间被落石砸断。
    江辰站在废墟中心，眼里的龙影已经彻底化作了实质。
    他舔了舔嘴唇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三头乾尸挥动巨斧，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朝著他当头劈下。
    “死！”
    乾尸的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了苍老的咆哮，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江辰不闪不避。
    他伸出右手，单手抓向那柄漆黑的斧头。
    斧刃宽得像一面门板，上面还掛著凝固的黑色血块。
    “当！”
    火星四溅。
    江辰的虎口渗出了金色的血。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力气太小了。”
    他五指猛地发力。
    “咯吱——”
    金属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斗场里格外刺耳。
    那柄巨大的玄铁战斧，竟被他用五根手指捏出了深深的指痕。
    “你也去陪那个统领吧。”
    江辰另一只手並指成刀，直接捅进了乾尸最中间那颗脑袋的天灵盖。
    “滋——”
    白金色的火焰顺著他的指尖，疯狂灌入乾尸体內。
    乾尸的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了悽厉的惨叫，身体从內部开始炸裂，膨胀。
    江-辰踩著飞溅的碎肉，走向地宫更深处。
    他能感觉到，在那地底的最深处，有一股更强的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还没完。”
    江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落石封死的出口，確认沈素心她们已经安全撤离。
    隨后，他一步踏进了斗场最底层的血池。
    那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池子，里面翻滚著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红色液体。
    池子中央，立著三尊披著玄铁重甲的石像。
    “君临天，你儿子来討债了。”
    他的声音在地宫里迴荡。
    那三尊沉睡了百年的石像，在这一刻，齐齐睁开了眼。
    不是石头雕刻的眼睛。
    是猩红的、带著无尽杀戮欲望的肉眼。
    它们身上的石皮寸寸脱落，露出了下面乾瘪却坚硬如铁的肌肉。
    是三具百年的乾尸。
    君家真正的底牌，用来镇守这片血池的死士。
    江辰握紧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他身后的龙影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金光。
    地底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江辰吐出一口血痰，迎著那三股气息撞了过去。
    “轰！”
    最后一道石门，碎了。
    三具乾尸动了。
    它们没有用武器，只用那双磨盘大小的拳头。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来得好！”
    江辰不退反进，体內的白金金丹疯狂旋转。
    他迎著最左边那具乾尸的拳头，同样一拳轰出。
    “砰！”
    两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头撞在一起。
    气浪炸开，掀起三米高的血浪。
    江辰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那具乾尸的手臂，从拳头开始，一直到肩膀，骨头全部碎成了粉末。
    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江辰没有停。
    他借著反震之力，身体在半空中扭转，一记鞭腿扫向中间那具乾尸的头颅。
    乾尸抬起双臂格挡。
    “咔嚓！”
    两条玄铁打造的手臂，被江辰一脚踢得变了形，深深嵌进了它自己的胸膛。
    最后一具乾尸从背后抱住了江辰，肌肉虬结的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想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滚！”
    江辰胸腔起伏，发出一声龙吟。
    磅礴的真气从他体內炸开。
    那具乾尸的双臂瞬间被震断，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变成一滩烂肉。
    江辰落地，踩著满地的碎骨，走向血池深处。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原本还算平静的血池开始剧烈翻滚，像是烧开的水。
    “咕嚕……咕嚕……”
    一个巨大的气泡从池底冒出。
    紧接著，一个身披残破红袍的男人，从粘稠的血水中缓缓支起了上半身。
    他的头髮很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当他抬起头时，江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没有眉毛，眼眶里也不是人类的眼睛。
    而是一对金色的、倒竖的蛇瞳。
    男人贪婪地嗅著空气中的味道，视线最终落在了江辰身上。
    “真龙……是真龙的味道。”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好香，好饿……”
    男人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的舌头是分叉的。
    江辰盯著他，体內的龙血开始躁动。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厌恶与杀意。
    “君家的杂碎，就只会躲在这种臭水沟里吗？”江辰的声音很冷。
    蛇瞳男人笑了。
    他张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
    “小子，你的血肉，会成为我突破神境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从血池里站了起来。
    他的下半身，根本不是人腿。
    而是一条粗壮的、布满黑色鳞片的蛇尾。
    “半人半妖？”
    江辰皱了皱眉。
    “不。”蛇瞳男人摇了摇头，蛇尾拍打著血水，掀起滔天巨浪。
    “我是神。”
    他张开双臂，整个地宫的血水都沸腾起来，化作上百条血色长蛇，从四面八方噬向江辰。
    “一个吃人脑髓的畜生，也敢称神？”
    江辰嗤笑一声。
    他体內的白金金丹停止了旋转。
    下一秒。
    逆转！
    磅礴的吸力从他丹田爆发。
    那些扑面而来的血蛇，在靠近他三米范围时，突然调转方向，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什么？”
    蛇瞳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血池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老子说过，今天要把你们君家连根拔起。”
    江辰的身体像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著血池里积攒了百年的能量。
    他的皮肤开始发红，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
    “这……这不可能！”
    蛇瞳男人惊恐地发现，江辰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灵海境初期……中期……
    只差一步，就要捅破那层壁垒，踏入圆满！
    “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江辰双目赤红，一步踏出，地面崩裂。
    他伸手，直取蛇瞳男人的心臟。
    空气被他这一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