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秦揽月凝视，那双隱藏在面具下的眸子，已经眯成了一条线。
    王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这回真有杀气！
    果然不管在哪里，涉及到女人年龄永远是个无解的死题。
    “我没有別的意思……”
    王凡他发誓，刚才真的只是想套个近乎，活跃一下气氛。
    谁能想到，这女人对年龄的在意程度，竟然到了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砍人的地步！
    “那个……秦，秦大妹子！不不不，秦小姐姐！不不不，秦仙女！！”
    王凡换了不同的叫法，找了个最合適的，满满的求生欲。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嘴贱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这种无名小辈一般见识了！”
    那副怂样，看得秦揽月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举起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秦揽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
    那眼神仿佛在说，再有下次，你可以就地入土为安了。
    王凡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天没法聊了！
    动不动就亮杀气，这谁顶得住？
    不行，必须找个安全的话题！
    “咳咳……”
    王凡清了清嗓子，拿出兽皮信，这次小心开口，道：“……秦姑娘，你看这信，你也看过了。”
    “咱们俩现在也算是共患难，经歷过生死的交情了……”
    秦揽月闻言，侧过头，看他又想搞出什么么蛾子。
    王凡直接无视了她的目光，厚著脸皮继续道：
    “那个叫阿古达的百夫长，家乡在什么月神山下。你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就別藏著掖著了，给小弟我指条明路唄？”
    王凡这次极为诚恳，姿態也放得很低。
    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心诚意想替那帮亡灵军团，完成遗嘱。
    秦揽月沉默了片刻。
    良久，她缓缓开口，道：“月神山……这个名字，我只在一些极其古老的典籍，和老一辈人的传说中听说过。”
    “传说？什么样的传说？”
    王凡精神一振，连忙追问。
    秦揽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在很久以前，大概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仙元星的下界，並非如今这般贫瘠。”
    “月神山，曾是下界灵气最浓郁的神山之一，山下更是诞生过无数强大的部落和宗门。”
    王凡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一场浩劫，席捲了整个下界。月神山灵脉断绝，神山崩塌，那里曾经的繁华，一夜之间化为废墟。时至今日，那里也成了整个下界最凶险的绝地。”
    “渺无人烟。”
    “看这样子，秦姑娘也没有去过……”
    王凡心事重重道。
    秦揽月“嗯”了一声，顿了顿，继续说道：
    “即便是我游歷下界各部，也从未去过那个地方。不只是因为那里早已人烟稀少，沦为一片蛮荒之地。”
    “更有无数强大的妖兽所占据。”
    “妖兽？”
    “没错。”
    秦揽月点了点头，“那里的妖兽，远比血色禁地这些没有神智的亡灵要可怕得多。妖兽极其有领地意识，而且实力极强。”
    “传言中，月神山遗址的最深处，甚至有超越金丹期的妖兽王存在。下界，几乎没有人敢踏足那片区域。”
    “去了，也是送死。”
    王凡看见秦揽月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超越金丹期的妖兽王！
    王凡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期是什么概念，他现在还不太清楚。
    但光是看秦揽月这深不可测的实力，估计也就金丹期上下。
    连她都说凶险的地方，那对自己这个小小的筑基期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副本的plus版！
    “那……那这信还怎么送？”
    王凡拿著手里的兽皮信，瞬间感觉它变得有些棘手。
    这哪里是什么隱藏任务。
    这得是一张催命符……
    秦揽月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王凡，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王凡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女人，还真是无情啊。
    不过，她刚才透露的信息，却让王凡对这个仙元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原来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除了他以前知道的下界中界，还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以及传说中的月神山。
    “看来这个仙元星一万多年的歷史发展，底蕴果然不小。”
    一股莫名的兴奋感，从他心底涌起。
    虽然危险，但也意味著机遇！
    他王凡，可不是那种会被困难嚇倒的人！
    不就是送封信吗？
    干了！
    反正现在哪里也去不了，等以后自己实力强了，再去探一探那所谓的月神山也不迟。
    好像那些亡灵没有要求立刻就要去吧？
    想到这层bug，王凡將兽皮信收进空间戒指，快步跟上了秦揽月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在荒芜的血色禁地中穿行。
    半路上，秦揽月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王凡。
    “我有一个问题。”
    “正巧，我也有一个问题。”
    王凡同样道。
    秦揽月看著他，“你先说。”
    王凡道：“秦姑娘明明可以御剑而行，咱不带我直接飞离这里？”
    听到这话，秦揽月脸色悄悄一抹红。
    主要是想到了每次自己飞走，就有一个臭不要脸的掛在大腿上。
    甩都甩不掉那种。
    “秦女侠？”
    王凡唤了唤。
    “没事，经过一场恶斗，我也需要恢復真元。”秦揽月接著又道：“换我问你了。”
    王凡立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身上，应该带了不少物资吧？”
    听到这话，王凡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用紧张，只要不是血色禁地搞来的东西，就没事。”
    “只要你牢记不要触碰不该是你的东西，那些亡灵军团，就不会再追杀你。”
    王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著他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秦揽月眼中有些疑惑。
    这个男人，实力达到筑基初期，却对中界一无所知，很可能就是下界某个犄角旮旯里，刚刚突破筑基期的普通修士。
    而他刚才被筑基反噬的样子，极其惨烈，远超常人。
    同时说明，他的根基，或者说体內的真元，很不稳定。
    秦揽月看著王凡，冷不丁问了一句：“对了，你会用剑？”
    王凡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握了握手中那把用巨骸肋骨打磨成的骨剑，隨即脸上堆起了笑容。
    “会一点，会一点，略懂皮毛。”
    想起之前在亡灵军团的打斗中，自己靠凌霄剑经，领悟剑心，突破筑基的场景，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我只是偶然学得，一位学院里的老前辈教的。”
    王凡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想给自己塑造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形象。
    然而，秦揽天似乎並没有在意他师承何处。
    而是盯著王凡，阴阳怪气道：“这凌霄剑法，讲究的是修心，以心证道，剑出隨心。”
    “剑法是好剑法，倒是可惜了。”
    “嗯？”
    王凡一听，眼睛亮了。
    她居然知道凌霄剑法？？
    “可惜什么？”
    “你体內真气驳杂，根基不稳，按理说，强行突破，反噬之力足以让你当场爆体而亡。”
    “但你却只是经脉受损，真元暴走，还能活蹦乱跳。”
    秦揽月停了停，像是在思考措辞，最后似乎得出了结论，道：“看来，是这部剑经的心法，在你突破的关键时刻，护住了你的心脉。”
    “习此剑法，確实可以让你在筑基期的反噬之力减轻一些。”
    “否则以你体內的真气，恐怕撑不到现在。”
    王凡听得是茅塞顿开，心中一阵惊喜。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自己当时感觉快死的时候，总有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在保住意识。
    他还以为是幻觉中的冷凝霜呢。
    结是《凌霄剑经解析》的功劳！
    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神技。
    “多谢秦姑娘解惑！”
    王凡笑开了，对著秦揽月拱了拱手。
    “秦姑娘慧眼如炬，实不相瞒，我学的，正是凌霄剑经。”
    现在他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看来自己和这位冰山美人，还是有共同话题的。
    “难道秦姑娘和凌霄剑宗很熟？”
    “如此一来，那咱俩还真是有缘。”
    王凡趁热打铁，凑上前去。
    他寻思，要是能通过秦揽月，跟那个处在中界的凌霄剑宗搭上线，那以后在仙元星，自己不就又多了一个大靠山？
    这样就不用再去给叶广明添麻烦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
    秦揽月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先前听到阿姨时，还要冰冷几分。
    “不熟。”
    她吐出两个字。
    “……”
    王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只听秦揽月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最后说道：
    “凌霄剑宗那些自以为是的废物，这些年，总喜欢来找我的麻烦。”
    “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
    她侧过头，面具下的目光，射向王凡。
    “所以啊。”
    “前段时间，我才刚乾掉了他们两个不开眼的內门弟子。”
    “！！！”
    王凡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嗡嗡作响。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干掉了两个凌霄剑宗的弟子？
    还他妈是內门弟子！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秦揽月一听到“凌霄剑宗”四个字，反应会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