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实为故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329章 实为故人!
徐渊压根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机锋。
在他眼中,自己这位大弟子向来端方持重,言辞笨拙些才是常態——老实人嘛,不会说话才正常。
更何况,徐渊的心思早飞了,满脑子都是孟青澜跟他提过无数次的“格物工坊”。
他脚下生风,转眼便將眾人甩在了身后。
一进工坊,便见一个少年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著一堆大大小小的零件和木条。
他手里正在拼装一个精巧的模型。
那模型不过磨盘大小,却做得极为精密:
齿轮咬合严密,转轴打磨光滑,连引水沟渠都刻了微型石纹,看得出是下了大功夫的。
“这是……”
徐渊猛地顿住脚步,双眼陡然睁大,连声调都为之一变:“水力锻铁的机关?!”
“谁啊?!”元朗被他一声吼嚇得手一抖,差点把轴承掰歪了。
他皱著眉头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鬍子花白的老头,没好气道:
“哎?哪里来的老师傅?嗓门不小,眼力倒毒,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底细。”
这时,有隨行弟子跟了上来,见元朗竟敢对老师这般无礼,当即色变,正要替徐渊介绍,却被他摆手拦住。
“老师傅?哈哈哈!说得好!我今日就是一个老师傅!”
徐渊非但不恼,反而大笑起来,竟兴致勃勃地撩起袍角,直接蹲到了元朗对面:
“小友,这水轮带动锻锤,想必是利用了水流衝击之力?
若老夫猜得不错,轮径越大,锻锤落下的力道便越重,对不对?”
元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是对,但不全对。”
“哦?愿闻其详。”
“轮径大,力道確实重,但转速就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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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指著水轮解释道,“锻铁要的是又快又重,所以得在轮轴上做文章,用齿轮组放大力臂……”
“力臂?”徐渊眼睛一亮,“这个词用得倒是精妙!是不是出自《墨经》中所言的『力之效,倍於臂』?!”
这回轮到元朗惊讶了,“您还读过《墨经》?”
“何止读过!”徐渊捋著鬍鬚,朗声大笑:
“老夫倾注毕生心血,正在编纂一部《天工万象》,要將天下万物之理尽数囊括其中。这《墨经》的残卷批註,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姜静姝才不急不缓地跟了进来,温声道:“这位是当世大儒徐渊老先生。元朗,莫要失了礼数。”
“什么?!”元朗如梦初醒,连忙起身作揖,“晚辈元朗,有眼不识泰山,见过徐先生。”
“免礼免礼!搞学问的,哪来那么多繁文縟节!”
徐渊一把托住他的手腕,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好小子!来来,坐下细说,老夫还有好几个问题要请你指教!”
一老一少索性又坐回地上,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林若虚跟在后方,脸色渐沉。
他从前是见过元朗的。
原以为不过是个没开窍的野小子,没想到竟能跟老师聊得如此投机!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少年脑子里装的东西,远比他当年预想的要多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笑容愈发温润:
“老师,您与这位小友聊得投机,学生也替您高兴。
只是这水力锻铁之法若能献於工部,造福天下,岂不是更好?”
听见他的声音,元朗的笑容倏然消失。
他抬起头,定定看了林若虚一眼。
果然,还是那般温文尔雅,大义凛然,和当年来他家里“弔唁”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若虚啊,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徐渊正听得入神,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连头都没回:
“官场上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莫要拿到这里来聒噪!你若嫌闷,自己去偏厅吃茶歇著,老夫与小友还有话说!”
林若虚面色一僵。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官至工部左侍郎,何曾被人这般下脸?还是当著姜静姝和一个毛头小子的面!
“是……学生遵命。”
他咬牙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然而出了工坊,他便直接往后院走去。
方才来时他已留意过了——后院教具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隱约摆著不少好东西。
左右看了看,確定无人注意,林若虚闪身推门而入。
屋內堆放著各式教具,几个柜子里塞满图纸。他动作极快,却又极为小心,每翻一处便原样放回,不留痕跡。
很快,他在一个隱秘的抽屉底层,摸到了一卷厚厚的羊皮纸。
展开一看,上面赫然画著精密的水力传动图和齿轮比例!
虽有些残缺,但核心的锻造结构都在!
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工部,让手下的老匠人依样画葫芦,他林若虚就又可以拿下一份泼天功劳!
林若虚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將图纸塞入袖中。
然而刚一转身,却猛然看见门口站著一个人。
是云娘。
她手里端著一盘茶点,面带微笑。
“林大人,您不在前厅用茶,跑到这里,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林若虚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面上却不动声色,歉然笑道:
“抱歉,第一次来女学,走岔了路,误以为此处是净房,实在失礼。”
云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淡淡道:
“原来如此。林大人下次若想参观教具室,提前说一声,妾身给您带路,免得再走错了。茅厕在东边,大人请。”
说罢,侧身让路。
林若虚面色一僵,旋即恢復如常,含笑点头:“多谢。”
心中却是暗自冷笑:
还以为这女学多厉害,如今一看,里面的人不也都还是些头髮长见识短的蠢妇?隨便一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背过身的瞬间,云娘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
她快步穿过迴廊,径直去找了姜静姝。
……
此时,工坊內的徐渊已经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元朗小友,你这水力锻铁之法,堪称巧夺天工!
老夫决定了,要在《天工万象》中为它单列一卷,卷首便署上你的名字,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可不是一般的典籍!
以徐渊的地位和水平,《天工万象》绝对会是一本流传千百年的著作!
元朗眼睛猛地亮了,刚要开口答应——
余光却瞥见了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的林若虚。
他脸色倏变,浑身僵住。
“多谢先生抬爱了……”
元朗低下头,死死攥著拳头,“但晚辈学艺不精,这千古留名的事,晚辈……担不起。”
徐渊愕然,只当少年羞怯,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无妨无妨,年轻人谦逊是好事。今日就先到这,老夫改日再登门,咱们爷俩慢慢谈!”
元朗默默地点了点头,目送徐渊转身。
林若虚也跟著离开了。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元朗一眼,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依旧,落在元朗眼中,却比数九寒天还要冷上三分。
“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
正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姜静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元朗身后,目光沉静地注视著林若虚离去的方向。
“元朗,你之前就认识那位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