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焉消失后，陈不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著掌心那颗仍在跳动的黑色珠子。
    虚妄本源。
    一个疯子付出自己生命交给他的东西。
    他刚准备离开，身边的光线忽然柔和了几分，地球意志的身影在他身侧浮现。
    “你看到了？”陈不古问。
    “看到了。”
    地球意志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个人身上有很深的业障，一切选择或许都与他的过去有关，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陈不古没接话。
    “不过，关於那个阵法，我也知道一些。”
    地球意志虽不知道什么魔神、什么离教，但它却知道华国道教，知道四象伏魔阵。
    这颗星球上发生的一切都无法瞒过它的眼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地球意志告诉陈不古，四象伏魔阵最初的作用，的確不是什么驱邪镇宅，而是封印魔祟，超度怨灵。
    只不过，在漫长的歷史发展中，隨著科技的进步，枪械等热武器的应用，道教的传承便愈发困难。
    等到现代，还能掌握超凡力量，发挥出阵法功效的人，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四象伏魔阵才沦为了一种风水阵法，用於安家镇宅。
    “等等，如果这阵法真的有用，那以前的人是怎么找到四象的？”
    毕竟，华国四象之中，似乎也只有白虎是真实存在的，其余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神话的影子。
    “不需要找到原型，只要是形似或神似的生物即可。”
    地球意志如此解释，陈不古倒是瞬间明白了。
    形似四象的生物便有很多，比如泥鰍，民间又將之称作“墮龙”，勉强可以占青龙位。比如锦鸡，尾羽艷丽，勉强可以充作朱雀。
    “不过，越是强大的类四象生物，便越能发挥四象伏魔阵的威力，地球上刚刚復甦的这些生物，不够。”
    陈不古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下一刻，银光一闪，他消失在了原地。
    ……
    零界，地下街区。
    此时的克鲁，忙得像一个陀螺一样。
    自从城主府倒台，整个高天城的势力格局就进入了大洗牌阶段。兼併、扩张、收编、谈判……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过目。
    偏偏这时候，天工阁那边传来一条密信：使族的2號消失了。
    如果这条消息来自其他渠道，克鲁绝不会相信，可它偏偏来自天工阁，来自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跡”总阁主。
    早在城主府覆灭后，天工阁便向地下街区递出了橄欖枝。
    一方面，天工阁知道，地下街区的背后是陈不古。这是一种隱性的结盟。
    另一方面，在揪出阁中臥底时，地下街区曾给无跡提供了关键的证据，因此天工阁要还这个人情。
    嗅觉敏锐的克鲁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此前，地下街区一直在往高天城中布局，可唯独三大势力始终无法渗透。
    如今，城主府覆灭，天工阁结盟，便只剩一个最神秘的使族难以掌握。
    城中老牌势力都很清楚，那神使界所中真正需要忌惮的，便是上百年来从未离开过的2號。
    如果2號消失，神使界所內部空虚，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渗透良机。
    虽然克鲁清楚，无跡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未必没有利用地下街区试探的意思。但机会摆在面前，视若不见並非他的风格。
    因此，克鲁一边处理著繁杂的街区事务，一边小心谨慎地布局，对神使界所进行渗透。
    就在他忙得焦头烂额时，身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克鲁抬头，愣了一秒，然后大喜过望。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
    话刚出口，克鲁就突然意识到不对，如果人族这个时候回来，岂不是意味著任务失败。於是，他连忙收敛笑脸，小心翼翼地问：
    “难道地球已经……”
    “克鲁，帮我找几头魔兽。”
    陈不古没有接著克鲁的话说，毕竟地球的情况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什么魔兽？老大你说。”
    陈不古直接拿出了《玄天秘籙》，翻到第十三页，指著上方青龙、白虎、朱雀三个图腾的画像。
    “就按照这图上的特徵来寻。龙类魔兽。儘量找木属性的；鸟类魔兽，火属性；虎类魔兽，金属性……”
    “等等，老大，金属性是个什么属性？”
    克鲁一脸茫然，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陈不古一怔，思索了片刻，发现自己也很难说清，毕竟华国的五行与零界的元素也非完全重合。
    “攻伐好战的那种……恩，杀性重的。”他最后说道。
    克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阵图最后一角，指著玄武的位置。
    “那这个呢？看著跟蒙爷挺像的，要不要……”
    “不用，那个我自有安排，你只管搜寻其他三头魔兽的位置，实力越强越好。”
    他把书合上，递给克鲁，隨后便消失不见。
    克鲁捧著那本《玄天秘籙》，愣了一会，隨后转身往外走。
    “来人！给街区和城內所有做魔兽情报生意的人都叫过来！”
    於此同时，陈不古已回到了见星山中，金银湖上。
    冰晶蜘蛛正趴在湖边的岩石上，享受难得的午后阳光。
    自从离开死寂之海来到见星山，它的日子就过得愜意多了。没有天敌，没有爭斗，每天晒晒太阳，偶尔跟赤阳鱷套套近乎。
    今天本该也是一样的悠閒。
    然而，隨著一道银光在它身边亮起，冰晶蜘蛛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它只觉得身体一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脚下的岩石消失了，远处的粼粼波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湛蓝的天空，还有头顶呼啸的风。
    回过神时，强烈的失重感瞬间笼罩了它。
    “啊啊啊啊！！”
    冰晶蜘蛛嚇得魂飞魄散，八条腿在空中疯狂划动，好在大脑及时接管了身体，一道道冰网在脚下凝结，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降落伞，减缓了身体下坠的速度。
    这时候，它才惊魂未定地向著脚下望去，那是一片熟悉的黑色海域，无风无浪，万年寂静。
    “砰！”
    它砸进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几秒后，冰晶蜘蛛狼狈地从水里浮起来，张嘴就要开骂。
    好在眼睛与嘴巴都及时反应了过来，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被它咽了回去。
    是了。
    能够发动空间能力，瞬间把它从见星山带到这里的还能是谁？
    “那个……您怎么回来了？”
    看清天空中的人影后，冰晶蜘蛛连忙换上了一副諂媚的表情，两只前足搓了搓。
    “帮我把冥府鰲虾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