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名额分配
刘小彭的脸黑了。“前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墨麟的尾巴在他脖子上轻轻拍了一下,“顺便骂你。你现在的条件,比我当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比那些宗门弟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比秘境里其他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怕什么?”
刘小彭张了张嘴,他知道他自己怕的东西很多——怕输,怕丟人,怕辜负林辰的期望,怕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墨麟说的对。他怕的不是打不过別人,他怕的是自己。怕自己不够强,怕自己不够勇敢,怕自己配不上这一切。
“这次就是个试金石。”墨麟的声音变得认真了,没有了刚才那种调侃的味道,“让上仙看看你的成长,也让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不去试试,永远不知道。”
刘小彭低著头,看著手里那件被他叠了又拆、拆了又叠的t恤。
“你就大胆去闯。”墨麟说,“有我给你兜底。”
刘小彭抬起头,看著肩膀上的墨麟。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正看著他,瞳孔里映著他的脸——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確定,但更多的是別的东西。
“就算我兜不住了,”墨麟的尾巴又拍了他一下,“也还有上仙呢。如果你此行之后,害怕了修道者的生活,上仙肯定可以保你一世无忧......”
刘小彭低下头,看著肩膀上的墨麟。墨麟也看著他,暗金色的竖瞳里映著他的脸,那张还带著点婴儿肥的、十八岁的、写满了不服输的脸。
“但你甘心就这么一辈子被保护著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粗不细,不长不短,刚好扎在刘小彭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甘心吗?被人保护,被人罩著,遇到危险就躲在別人身后——这是他想要的吗?他想起小时候看星星时的那个自己,那个相信世界上有神仙妖怪、有移山填海的大能、有御剑飞行的修士的自己。那时候他想的是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不是站在旁边看著。
“不甘心。”刘小彭接过了话,声音不大,但很重。
墨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没有否认。
“行。”墨麟说,“那就去。把你那个什么惊雷诀,用你那把碎霄枪,把你这些天练的那点三脚猫功夫,都拿出来给人看看。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喊我。我带著你跑,別逞强,也別怂。”
刘小彭把手里那件被他揉皱了的t恤展开,重新叠好,塞进背包里。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也稳了。
“前辈。”
“嗯?”
“谢谢。”
墨麟没有回答。它闭上眼睛,缩成一团,趴在刘小彭的肩膀上,像是睡著了。但它的尾巴还在他脖子上绕著一圈,凉凉的,滑滑的,像一个沉默的承诺。
申城。下午。
会议室在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里,灰色的外墙,没有招牌,没有门牌號,连窗户都比普通的楼小一號。门口站著两个穿深色夹克的人,站得很直,目光警惕,手垂在身侧,但距离腰间那黑色的东西很近。叶藏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们敬了个礼,没有说话。叶藏锋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中间一张长桌,铺著深绿色的桌布。桌面上放著几杯茶,热气裊裊地升起来,在日光灯下泛著白色的光。墙上掛著一幅地图,申城市的,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窗户关著,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人已经到齐了。
李灵阳坐在长桌的一侧,赤阳刀横在膝上,双手交叠搭在刀身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节奏慢得像是一个人在深山里打坐。尉迟玉坐在他对面,弯著腰,拄著拐杖,拐杖顶端的兽头那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日光灯下泛著幽幽的光。她的眼睛半眯著,看著桌上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旁边是叶藏锋,手里拿著一份名单,纸上写满了名字,有些被划掉了,有些被圈了出来,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註。尉迟玉坐在李灵阳对面,弯著腰,拄著拐杖,拐杖顶端的异兽在日光灯下泛著幽幽的光。她的旁边坐著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尉迟氏的子弟,炼气期,男的叫尉迟风,女的叫尉迟雪,两个人坐得很直,目不斜视,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规矩,得体,不卑不亢。
长桌的两侧还坐著几个人。申城本地修炼世家的代表,三个中年人,两男一女,穿著都很体面,但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他们是被临时叫来的,只知道有大事发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在座的各位都不是普通人,没有人催促,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是安静地坐著,喝茶,等。
还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坐在长桌的末位,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得像一把尺子。他穿著深蓝色的夹克,短髮,五官端正,眉眼之间有一股英气,但又不显得咄咄逼人。手里转著一支笔,转得很快,很熟练。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在尉迟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他是从燕京来的,姓陆,单名一个“衍”字。什么来路,在场的人都不太清楚,只知道是燕京总部那边直接塞进来的人选,没有经过任何筛选,没有经过任何討论,就是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这个人要进去”。
叶藏锋当时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他不是没有意见,而是他知道,有些意见提了也没用。燕京总部那边的关係盘根错节,不是他能碰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其他名额把得更紧,把更合適的人送进去。
叶藏锋走到长桌的主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侧了侧身,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地图。不是看地图上的红圈,是看地图上方的那片空白——那片空白代表天空,代表那道裂口,代表那个正在打开的通道。
“申城上空出现了一处秘境入口。”叶藏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个例行的工作匯报,“三天后通道稳固,可以进入。秘境有限制,筑基期及以上无法进入。只有炼气期的修士能进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惊讶的安静,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安静。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从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就在猜是什么事。秘境,限制修为,召集各路人马——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
“名额有限。”叶藏锋竖起一根手指,“只能进十个人。”
安静被打破了。三个申城本地世家的代表同时动了——不是站起来,不是开口,是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微妙的姿態变化,像是三根被压紧的弹簧同时鬆开了一点。十个人。申城修炼界有多少炼气期的弟子?上百个。在座的就有三家,每家都能拉出一支炼气期的队伍。十个人,怎么分?
“军方四个名额。”叶藏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