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望著二人所化遁光飞出神风岭，心中也不由有些后怕。
    方才可不是他大发慈悲，饶了二人。
    实乃八缕混沌神风消耗殆尽，自然散去。
    好在，那二人並未察觉真相，只当是他手下留情。
    歷经此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小覷了金丹强者的底蕴，也高估了混沌神风的威力。
    混沌神风虽强，但他却不会操控，只能丟出去任凭其化作接天连地的颶风。
    如此一来，绝大部分力量都耗散於天地之间。
    真正作用於敌人身上的力量少之又少。
    “这混沌神风不比其他，寻常御风之法根本无法驾驭，还需再想想別的办法……”
    秦观深吸一口气，所化清风悄然飘向下方隱雾谷中。
    岩洞废墟中，天地玄黄塔的虚影依旧静静悬立。
    青牟蜷缩在塔內，牛眼瞪得滚圆，浑身颤抖不止。
    方才那一幕，他从头看到尾——
    两位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如同丧家之犬般跪在空中连连求饶！
    而这一切，甚至都不是上仙出手，而是小仙长，便將金丹真人降服。
    “小……小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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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牟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上仙很强，却没想到，连他炼气八层的徒弟，都能强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缕清风自洞外飘入，落地时化作道童模样。
    青牟浑身一震，猛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小仙长神威！小妖……小妖……”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震撼与敬畏。
    秦观却只是淡淡抬手，那天地玄黄塔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起来吧，此番虽有祸事，却也见你忠心。”
    青牟闻言，眼眶一热，却不敢起身，只把脑袋垂得更低：
    “小妖办事不力，给上仙、给小仙长惹来这般大祸，小妖罪该万死！若非小仙长神威盖世，小妖这条命早就……”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竟说不下去了。
    秦观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倒也有几分触动。
    这牛妖方才那一瞬，明知必死，却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护住他。
    虽是误会，但这份忠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论如何，你这份忠心可嘉。”
    秦观先赞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却冷了下来：
    “但办事不力，却也是事实。”
    青牟浑身一颤，脑袋垂得更低，不敢吭声。
    秦观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你可知，你拿出去的那三株『万年灵药』，在外界坊市中，在外界究竟价值几何？”
    青牟茫然道：“万年灵药……自然是价值连城……”
    “价值连城？”秦观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你可知，凡界市井中所说的『万年灵药』，其实大多不过三千年药龄？”
    青牟浑身一震，牛眼瞪得滚圆。
    “三……三千年？”
    秦观嘆了口气，轻声道：“家师不问世事，远离尘囂，给你的那三株万年灵药，却也是此祸根源，似这等真正的万年灵药，莫说金丹修士，便是元婴老怪见了，也要动心。”
    青牟怔怔地听著，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许多念头。
    怪不得那金丹真人看到这灵药时，惊得瞠目结舌……
    怪不得原本还討价还价，后来答应的这般爽脆……
    他猛地一拍大腿，懊恼道：“怪不得！我早该看出其中端倪，都怪我粗心大意……”
    青牟越说越气，牛脸涨得通红。
    秦观看著他，心中暗暗摇头。
    这憨牛忠心耿耿，做事也算勤勉，但要说让他出去独当一面……
    確实还差得太远。
    此番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
    “你此番回去，怕是不太平了。”
    秦观缓缓开口。
    青牟一愣，抬头看他。
    秦观继续道：
    “那两位金丹真人虽然狼狈逃窜，但此事瞒不住人，用不了多久，你手中有万年灵药的消息便会传开……”
    他顿了顿：
    “到那时，盯上你的人，可就不止这两个金丹了。”
    青牟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不是傻子，小仙长这番话的意思，他听懂了。
    “小仙长的意思是？”
    秦观沉声道：
    “我劝你，带著你娘亲，先回老家躲几年。”
    青牟闻言，神情瞬间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啊，以他的本事，出去办事都惹出这么大的祸来，若是再逞强，只怕连命都要搭进去。
    他低下头，沉默片刻，缓缓从怀中取出两只玉盒，双手恭敬奉上：
    “小仙长……这两株灵药，小妖没能换成功法，如今……交还给仙长。”
    秦观看了一眼那两只玉盒，没有伸手去接。
    “收著吧。”
    青牟一愣，抬起头，牛眼中满是不解。
    秦观淡淡道：
    “你这身本事放在凡界其他地方，或许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但在这神风岭的地界，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这两株灵药，你或是变卖，或是自用，他日若能前往灵界结成金丹，再下界而来，或可继续为我师父效力。”
    青牟眼眶一热，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他重重地叩下头去，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仙长……小妖、小妖……”
    秦观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起。
    “不必如此。”
    他袖袍轻挥，三枚龙眼大小、通体青翠欲滴的果实悬於青牟面前。
    那果实色泽青翠，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清心醒神的异香。
    “这是……？”
    青牟愣住。
    “百年菩提果。”
    秦观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看你这憨牛实在有些蠢笨，这三枚菩提果，或可助你突破迷障。”
    青牟怔怔地看著面前这三枚悬空的灵果，牛眼中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再次跪伏在地，这一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观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轻嘆一声。
    “去吧，隱姓埋名，好生修行，未来若是有缘，或还有再见之日。”
    青牟重重叩首，將三枚菩提果与两只玉盒收入怀中，起身深深一躬，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