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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167章 医院已经成为战场

      因为就在刚刚,已经没有人议论江阴沉船了。
    大家都在议论中国军队进驻上海,闸北和虹口一带全是中国军队,都知道战爭马上要打响了。
    林言隨后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还在议论號外的人们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护士们脚步匆匆,不再像往常那样在护士台前閒聊。
    几个年轻医生抱著病历本小跑著经过,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
    “林医生。”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护士长拦住了。
    五十来岁的女人,在慈心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脸色却不大好看。
    “佟院长让您去会议室,马上。”
    “什么事?”
    “开会。”护士长压低了声音,“各科主任都到了,就等您。”
    林言是胸外科负责人,虽然没有主任头衔,但他的地位比那些主任还高。
    林言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会议室的门半开著,里头已经坐满了人。
    外科、內科、药剂科、总务科,各科室的头头脑脑都到齐了,围坐在那张大桌子旁边。
    佟自陌坐在主位,面前的菸灰缸里摁著两根还没抽完的菸头。
    “林医生,坐。”佟自陌抬手示意,声音有些沙哑。
    林言在外科主任旁边坐下,扫了一眼桌面。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份文件,红头,盖著章,是红十字会上海市救护委员会的公函。
    “人到齐了,我就直说。”佟自陌把烟掐灭,“特约医院的事,月初就定了,今天正式下文。慈心被列为第一类特约医院,从今天起,要预留至少六十张床位接收伤兵。”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六十张?”內科主任皱了皱眉,“咱们全院床位才一百二十张,现在住了八十多个病人,哪来的六十张?”
    “所以叫你们来商量。”佟自陌的语气不容置疑,“院里的病人,能出院的今天下午之前办出院,不能出院的转到过道和院子里的临时床位。”
    “过道?”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过道加床,院子搭棚子。”佟自陌说得很快,显然已经想过无数遍,“一楼大厅、二楼走廊、后院空地,全搭上。能放多少放多少。”
    总务科主任举手:
    “佟院长,棚子好搭,但被子、枕头、消毒用品,这些东西不够。”
    “不够就去买。”佟自陌看了他一眼,“抗敌后援会那边拨了一笔款,今天下午到帐。你把单子列出来,有多少买多少。”
    “绷带、纱布、碘酒这些,存货还能撑一周。”药剂科主任补充道,“但要是伤员一多,恐怕......”
    “那就再囤。”佟自陌打断他,“闸北那边的药房,能买的全买过来。价格高一点也要买。实在不行,找黑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找黑市。
    这三个字从佟自陌嘴里说出来,意味著什么大家都清楚。
    战爭真的来了,而且就在眼前。
    “林医生,”佟自陌忽然转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林言抬起头,想了想:
    “六十张床位是第一批,还是最终数字?”
    佟自陌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的意思是,还会更多?”
    “平津打了二十天就丟了。”林言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上海要是打起来,伤员不会少。六十张,怕是头三天就住满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佟自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那就按一百张准备。过道、大厅、院子,能塞的地方全塞上。”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所有医生护士取消休假。值夜班的排班表重新排,人手不够就从护校调实习生。手术室二十四小时待命,麻醉师隨时在岗。”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著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诸位,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有些事,躲不过去。咱们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不管来的是谁,军人也好,百姓也好,中国人也好,日本人也好,到了咱们的医院,就是病人。”
    没有人说话。
    林言垂下眼睛,看著桌上那份红头文件,心里翻涌著什么。
    “散会。”佟自陌说,“各科回去准备,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过道的床位全部到位。”
    眾人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片嘈杂的声响。
    林言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小刘正站在走廊里等他。
    “师父,”小刘的脸色有些发白,“楼下大厅已经开始搬床了。护士长让我问您,您诊室旁边的空房间要不要也腾出来?”
    “腾。”林言点头,“能放几张放几张。”
    他往楼下走,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已经看见工人在搬铁架床了。
    护士们把走廊里原本摆著的几盆绿植搬走,腾出位置,铁床一架一架地塞进去,床与床之间只留了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楼大厅更乱。
    掛號处的窗口前排著长队,但不是看病的,是办出院的。
    几个轻症病人裹著被子往外走,家属拎著东西跟在后面,脸上带著茫然和不安。
    后院里,几个工人在搭棚子。
    竹竿支起来,帆布盖上去,底下再铺一层油布,就是一张临时床位。
    总务科主任站在旁边指挥,嗓子都喊哑了。
    “林医生,您的车得挪一下。”焦安松跑过来,“院子里要搭棚子,停不了车了。”
    “停哪儿?”
    “对面弄堂口,我跟巡捕房的人打过招呼了,临时停几天。”
    林言点了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他。
    他站在门口,看著眼前的慈心医院,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过道里塞满了床,院子里搭满了棚,护士们跑前跑后,医生们抱著病历本进进出出。
    一切都在变,变得拥挤,变得匆忙,变得不再像一所普通的医院。
    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他扭头看去,是送绷带和纱布的货车到了,正停在门口卸货。
    阳光照在那辆货车上,照在那些箱子上,照在每个人忙碌的脸上。
    林言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室。
    战爭还没有打响,但医院已经变成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