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月！”
    “好啦好啦，快说说嘛，那个男生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像日向坂的正源司说的那样是个『小白脸』？整天缠著五百城桑蹭便当？”
    颯握著筷子的手，莫名顿住了。
    沉默漫上来，他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隨便找家店吃碗麵，吃瓜竟吃到了自己头上。
    他想起向井纯叶说过的那些话——“五百城桑的表妹也是偶像，跟我们同一个公司，还是同一所学校，我们有一次聊天时她『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原来这个“不小心透露”的传播链比他想像的要长得多。
    “其实……”的野美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颯几乎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阳子说她表哥確实挺生气的，说那个男生老是『缠著』五百城桑不放。她表姐还把她表哥给五百城桑做的便当都分给那个男生吃了。不过阳子也问过她表姐怎么一回事，她表姐好像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觉得那个男生『不太会照顾自己』而已……”
    “那就是自愿投餵啊！”山下瞳月的语气更兴奋了，“五百城桑该不会喜欢那个男生吧？”
    “应该不会吧……”的野美青的语气不確定起来，“阳子说她表姐平时训练很认真的。对了，这件事別跟其他人说，等会传到今野桑耳朵里就不好了。”
    “放心，我嘴可严了，才不会到处乱说。”山下瞳月撇撇嘴，又好奇地追问，“对了mio，你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吗？”
    “不清楚。”的野美青轻轻摇了摇头，“这事还是正源司桑聊天时无意间提到的，我们跟五百城桑又不是一届，平时接触少，不说的话，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唉，真可惜，还想知道是谁呢。”山下瞳月一脸意犹未尽的失落，嘟囔了一句。
    “不过听正源司桑那边的消息，那个男生，姓久保。”
    “久保？”山下瞳月歪著头想了想，总觉得这个姓氏莫名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颯把筷子放下了。
    他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顺著喉咙滑下去，压住了那点微妙的不適感。他本来不想管这件事——她们聊她们的，他吃他的面，吃完走人，谁也不知道谁。但眼看著话题越跑越偏，从“蹭便当”一路歪到“五百城桑喜欢那个男生”，他觉得再不开口，明天这八卦就该传成“五百城茉央为爱私奔”了。
    沉默片刻，他还是平静地开了口：“你们说的那个，所谓的小白脸，是我。
    “什么？”
    两个女孩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
    颯放下杯子，平静地迎上她们的目光。
    “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白脸』。久保颯。五百城茉央的同班同学。”
    拉麵店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和墙上那台旧电视里午间新闻的微弱声响。
    山下瞳月的筷子悬在半空，夹著的海苔片啪嗒掉回碗里。的野美青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著，手里的勺子差点滑进汤碗。
    颯看著她们的表情，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两个小偶像，在拉麵店里聊八卦，被当事人抓了个正著。
    “你……你……”山下瞳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你听到了？”
    “嗯。”颯点头，“从『小白脸』开始。”
    山下瞳月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整个人往的野美青身后缩。的野美青也好不到哪儿去，手里的勺子攥得紧紧的，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个……我们不是故意……”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就是……隨便聊聊……”
    “我知道。”颯的语气很平静，“但有几件事，我想澄清一下。”
    两个女孩齐齐看著他。
    “第一，不是『蹭便当』。是五百城主动分给我的。她说她哥哥做太多了，一个人吃不完。”他顿了顿，“当然，后来我知道那是她特意让哥哥多做的。”
    的野美青小声问：“那你还吃吗？”
    “……吃。”颯老实地说，“因为我不会做饭，但我也不会白吃的，我平时会给她辅导功课。”
    山下瞳月从的野美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第二，”颯继续说，“不是『缠著她』。是她先来找我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异性朋友……会分享便当吗？”的野美青小声嘀咕了一句。
    颯看了她一眼。
    的野美青立刻缩了缩脖子：“我什么都没说！”
    颯收回视线，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把杯子放下，“五百城桑是个很认真的人，训练很刻苦，成绩也很好。我不希望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影响到她。你们都是偶像，应该比我清楚，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她不好。”
    拉麵店里又安静了下来。
    山下瞳月从的野美青身后完全探出来，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表情。
    “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是我们太不小心了。”
    的野美青也连忙点头：“对不起！我们不会乱说的！”
    “嗯。”颯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麵。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也默默地转回去吃自己的面。但气氛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尷尬，更像是一种“刚犯了错要好好表现”的乖巧。
    颯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往前推了推，站起来准备结帐。
    “那个……”山下瞳月忽然叫住他。
    颯回头。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著筷子，表情有点彆扭，像是在做很大的心理建设。
    “久保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记住的。”她认真地说，“还有，你那个……『小白脸』的称呼，我会帮你澄清的。”
    颯看著她。
    这个女孩比他想像的要懂事得多。
    “不用特意澄清，”他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说多了更解释不清了。”
    他转身走到柜檯前，掏出钱包。
    “我来结帐！”山下瞳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点急切。
    颯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
    “可是……”
    “你请我吃麵，我请你听八卦。”他说，“扯平了。”
    山下瞳月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好奇怪。”她说，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紧张。
    颯没接话，付了钱，掀开暖帘走了出去。